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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微恙沉息 综艺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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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录制一直持续到傍晚,场馆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把玻璃墙映成暖金色。
收尾的集体采访结束,工作人员忙着拆卸机位、收拢线缆,选手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TOH战队的队员约好了一起去战队大巴,回头喊奈布,却见他站在走廊转角,单手撑着墙壁,指尖悄悄按压在右手腕内侧。
刚才娱乐局连续多轮高强度的板区拉扯,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祟。不是那种尖锐刺痛,是沉在骨头缝里的酸胀,像细密的丝线缠着手腕,每一次转动都带着钝重的疲惫。他习惯藏住这种不适,镜头面前、队友面前,永远维持稳定的状态,只有独处的时候,才会悄悄揉一揉。
“奈布,走啦,回俱乐部了。”队友远远扬声。
“你们先上车,我稍后跟上。”奈布抬声回应,声音听不出异样。
队友没多想,结伴走远,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廊只剩下应急灯淡淡的光,安静下来,手腕的酸胀感愈发清晰。他微微垂下手,试着缓慢转动手腕,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
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奈布没有回头,却已经猜到是谁。
杰克停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凑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淡淡扫过他护腕包裹的地方,没有直白点破伤痛,语气只是普通闲聊般随意:“刚刚对局连续拉扯那么久,手腕该扛不住了。”
没有质问,没有夸张的关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精准戳中奈布此刻的状态。
奈布放下按压手腕的手,直起身,侧过头看他:“老毛病,不碍事。”
“职业选手的劳损,拖久了会变成麻烦。”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开远处走动的工作人员,“我退役前也是常年磨手腕,试过不少东西。”
他伸手从随身的帆布包侧袋里,拿出一支软管药膏,外壳是低调的哑光灰,包装上没有花哨图案。他没有直接塞到奈布手里,而是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窗台,推过去一点。
“外用的,不是什么特效药。晚上回宿舍热敷之后薄涂一层,缓解肌肉酸胀。没有刺激性,赛前用也没问题。”
奈布看向那支药膏。
他没对外说过自己手腕旧伤的具体情况。战队队医给他配的药膏是另一个牌子,而这一支,正是之前深夜微信里,屏幕那头的人推荐过的那款。
心底那层猜测,又沉下去一分。
之前只以为是线上陌生人做功课查来的推荐,现在看来,或许不是。
“不用,队医那边有药。”奈布低声推辞。
“队医的药偏向急性损伤。这个是针对长期反复劳损的,和你现在的情况刚好对上。”杰克收回手,插进卫衣口袋,神态从容,仿佛只是随手分享好物的前辈,“放这了,带不带随你。别硬扛,明天还要训练。”
他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顺势转开话头:“今晚自定义,还是老时间?”
奈布视线落在窗台上那支药膏,顿了几秒,抬眼:“嗯,老时间。”
“好。我等你上线。”杰克轻轻颔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着场馆出口走去,背影慢慢融进走廊的光影里。
等人走远,奈布才伸手拿起窗台上的药膏。软管带着一点残留的温度,是揣在包里捂出来的。他捏在掌心,指尖摩挲着简洁的外包装,沉默片刻,把药膏收进自己背包侧袋。
走出场馆,晚风迎面吹过来。战队大巴停在停车场,队友已经在车上,看见奈布上车,笑着打趣:“刚刚跟杰克前辈聊什么呢,聊那么久?”
“随便说了下刚才娱乐局的博弈思路。”奈布坐进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脚边,目光落在背包侧袋,“讨论转点的细节。”
“杰克前辈人真好,退役之后还愿意指点后辈。”队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感慨,“今天跟你配合是真的丝滑,谁能想到第一次组队。”
奈布嗯了一声,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没有接话。
大巴一路驶回TOH俱乐部。
回到宿舍已经将近晚上九点。房间简洁干净,靠窗摆着电脑桌,墙上贴着联赛赛程表。奈布放下背包,先去浴室用温热的毛巾敷在右手腕,热敷十分钟,酸胀感稍稍缓和。
他坐到电脑前,打开背包,拿出那支哑光灰软管药膏。挤出一点点淡米色膏体,轻轻揉在手腕护腕遮盖的劳损位置。药膏触感温和,微凉的感觉慢慢渗进皮肤,钝重的酸胀一点点散开。
收拾妥当,登录游戏客户端。
好友列表里那个灰色头像准时亮起。夜栖。
【夜栖:来了?】
消息弹窗跳出来,简洁的三个字。
奈布敲击键盘回复:【嗯。】
【夜栖:先打两把红教堂,专门练古董商的博弈。今天综艺局里你有几处压板的习惯还可以再优化。】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还是和无数个深夜一样,对方一眼就能捕捉到他操作里细微的漏洞,不带多余情绪,只专注对局本身。
自定义房间创建完成,奈布进入房间。
第一局加载,地图红教堂。夜栖选监管古董商。
对局开局,奈布操控佣兵直奔中场双板。古董商很快追上,机关箫挥出,前摇拉开。奈布牢记之前反复打磨的思路,不贪板,提前空板抢占身位,顺势向废墟方向拉点。耳机里没有语音,只有对局音效,可每一次古董商挥棍的时机,夜栖都拿捏得极其刁钻,逼得奈布不断突破自己博弈的极限。
一次惊险绕板,奈布堪堪躲开敲棍,但是手腕发力一紧,熟悉的酸胀感又冒了出来。他短暂顿了半秒,操作慢了一丝,被古董商逼到死角。
【夜栖:刚刚那波拉扯,手腕不舒服?】
消息很快弹出来。
奈布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
隔着屏幕,对方居然察觉到他操作里那短短半秒的滞涩。
【奈布:还好。】
【夜栖:别勉强。要是手腕扛不住,我们可以停下来复盘,不硬打对局。】
文字平静,没有过度煽情,却精准戳到他不愿外露的软肋。
奈布看着屏幕上的对话,脑海里交替浮现两个画面:综艺走廊窗台那支药膏,还有此刻聊天框里的文字。
他忽然开口,打字:【你推荐的那款药膏,我拿到了。】
聊天框安静几秒。
【夜栖:那就好,记得坚持涂。劳损这种东西,靠熬是熬不掉的。】
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简简单单一句回应,却像是无声的确认。
奈布心口轻轻颤动。很多猜测在心底翻涌,可他没有直接戳破。
他还不想现在就问出那句“你是不是杰克”。有些谜底,不必急于撕开。
【奈布:继续吧。】
【夜栖:好。稳一点打,不用追求极限操作。】
第二局对局重新开始。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灯火透过窗户落进房间。键盘敲击声、游戏内庄园风声,在安静的宿舍里缓缓流淌。屏幕两端的人继续博弈,一追一逃,板区之间拉扯辗转。
夜栖的古董商依旧刁钻,每一次抡棍、每一次变向反绕,都精准拿捏奈布的习惯,同时又会刻意留出微小的练习空间,不是单纯碾压,而是陪着他一点点打磨短板。
一局结束,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夜栖:今天先到这里。再打下去手腕负担太重。】
【奈布:嗯。】
【夜栖:早点休息,记得再涂一次药膏。】
奈布退出自定义房间,关掉游戏。
他抬起右手,轻轻转动手腕,药膏的微凉感还残留在皮肤上面。目光望向手机,聊天界面停留在刚刚的对话。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屏幕对面那个陪他熬过无数深夜的人,在综艺录制现场,站在他身边,递给他缓解旧伤的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