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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口之家2 为了通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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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星照睡得正香,脑袋里的系统叮咚一声,把他吓醒了。
他正要发脾气,听见系统播报,“创作者中心已到账50点恐惧值,请宿主再接再厉,加油创作!”
付星照心里那点恼火马上就消失了,迫不及待盘腿坐直,“真的?能换多少钱?”
系统一板一眼道:“检测到剩余能源不足10%,已自动转化恐惧值,剩余能源为53%。”
付星照点开创作者主页,恐惧值后面的数字是贫瘠的5。好在系统充了电,商城能打开了,排列在最前面的商品就是货币兑换。
付星照把5点恐惧值全换了,拿手机检查自己的银行卡,多了五十块钱。
1:10的兑换率,很赚。他马上下单外卖,奖励自己吃一顿KFC。
猫静静地趴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尾巴微微打晃。付星照也没忘了她,爽快地给猫拆了一根猫条。
他提着手喂猫,眼睛在创作者主页里扫来扫去。距离《三口之家》上传过去了三个小时,游玩人数是可怜兮兮的1。付星照决定等一等,等到下个星期,游玩人数要是还不上涨,他再上传第二个游戏。
*
满秋月再次躺进游戏舱。
自从上一次游戏结束,她心头一直哽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胸口难受。
她吃过饭——不是营养剂,是正经的餐食,洗漱完毕,又和妈妈聊了一会儿天,不舒服的感觉如影随形。这种难受驱使她打开游戏舱躺进去。
第二次挑战《三口之家》,她快速地过了一遍前面的流程,到达她上一次挑战失败的剧情节点。
这次,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暴力,她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们吃晚餐时厨房的门没有锁上,满秋月在男人掀翻桌子时飞快跑出厨房,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隔着两堵墙,厨房的动静好似野兽撕咬垂死的母鹿,饭菜与汤水溅到地上墙上,像猎物的鲜血与骨肉四处泼洒。母鹿哀嚎,挣扎,满秋月几乎能听到野兽咀嚼她血肉时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满秋月缩在书桌底下,不敢动。
她的房间外响起沉重粘腻的脚步声,好在满秋月进屋时反锁了房门。
门把手开始扭动,一下不成,便疯狂地上下摇摆。门外的男人失去了耐心,抬脚踹门,“出来!”
没等满秋月反应,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房门散架成几块破木板,狼狈地垮在墙边。
一只手探进书桌底下,粗暴地揪起满秋月,接着是重重的一巴掌!
梦魇游戏有痛觉屏蔽功能,但为了游戏的真实性,满秋月只打开了极端痛觉屏蔽,将平时的痛觉耐受力提高了30%。
她的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脸颊又热又烫,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要聋了,脑袋里装满了蜜蜂振翅的声音。
男人把她甩到地上,厌恶地唾了一口,“还敢躲你老/子,和你妈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充满泄愤意味地踢开摇摇欲坠的门板,仅有一侧螺丝支撑的房门终于彻底垮下来。
门外男人的声音远去,“以后你的房间不准锁门,被我发现一次打一次!”
等彻底听不见男人的声音,满秋月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尝试把碎成好几块的门拼回去,碎块往门槛上一立,又倒了。
黑洞洞的门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堵在她的脚边。满秋月不敢再看,躲到床上,用被子兜头罩住自己。
没过多久,又有脚步声靠近。来者轻轻掀开她的被子,慈爱地摸摸她的脸。
女人鼻青脸肿,嘴唇肿胀,一只眼睛完全青了,变成一颗腐烂的橘子。她瓮声瓮气道:“涂点药再睡。”
满秋月跟着她的动作靠上床头,女人的手如和蔼的春风抚过她肿烫的侧脸,药膏涂上去冰冰凉凉的,舒服了不少。
满秋月突然抓住女人的手,道:“他凭什么打你,他就是在无理取闹。”
“嘘——”女人连忙捂住满秋月的嘴巴。她小心地朝门外看了一眼,主卧里男人鼾声如雷,睡得像一头死猪。
“以后别说这种话了,”她松开手,教育满秋月,“被你爸爸听到又要打你。”
女人把满秋月塞回进被窝,怜爱地掖好被子,“你爸爸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他以前不是还给你买鸡排吃吗?”
“只是鸡排,谁都可以买。”
女人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人小鬼大,好了,睡吧。明天爸爸妈妈都要出门上班,家里有面包和泡面,你中午可以吃。我早上出门前会买好晚上的菜,你下午把菜摘了,我晚上回来炒。还有家里的卫生要打扫,发财树要浇水。做完这些,你可以看会儿电视。”
说完,女人想起来,补充道:“记得写你的暑假作业,爸爸回来要检查的。语文和数学每天写五页,字帖十张。”
这些应该是明天的游戏任务,满秋月一一记牢,乖巧应声,“知道了。”
游戏内的时间与现实流速不同,满秋月的眼睛一闭一睁,时间就来到第二天。女人做好早饭,早早就去工厂上班了。男人吃了锅里大半的面,给满秋月留了一个锅底,“你吃完把碗洗了,别整天在家疯玩。”
满秋月任劳任怨洗了碗,用一上午时间做完女人昨晚交代的所有家务。到下午,她顺利搞定今天的暑假作业,小学生的题目自然难不到哪里去。虽然女人说她可以看电视,但她没有把遥控器拿出来。无所事事的满秋月再次探索家中的环境。由于女人早上来不及洗碗的缘故,厨房门没锁,满秋月得到了溜进厨房的机会。
女人把厨房收拾得很干净,锅碗瓢盆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雪亮的菜刀摆在窗台上,边上是磨出浅浅凹槽的磨刀石。一缸泡了蛇的药酒摆在台面上,蛇扭成一个僵硬的模样浸在浑浊的酒液里,不像蛇了,像孩童劣质的玩具。
满秋月踩着小板凳,打开了厨房里的每一个柜子。柜子里摆着干香菇紫菜粉条之类的干货。只有一个小柜子从外面看好像没摆东西,满秋月扒住柜子边缘往里看,里面是一瓶用了一半的老鼠药。她记下这些道具的位置,把东西恢复原位,退出了厨房。
时间飞快流逝,很快就到了晚上。女人先到家,一到家就忙活着炒菜。所有菜端上桌以后,男人才回来。
男人今晚心情很好,进门时哼着好汉歌,路过满秋月时豪迈地拍拍满秋月的头。满秋月回以一个警惕的眼神,他浑不在意,钻进厨房搂着女人的腰,“今晚有什么好菜好饭?”
女人嗔道:“你干嘛呢,孩子看着呢。”
男人冷哼,“我是她爸,她敢有什么意见?”
两人靠在灶台前拉拉扯扯,竟能品出几分甜蜜的意味。
满秋月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胃里翻涌上一股恶心感。她想吐,吐不出来,一堵墙外男女亲昵的低语竟比野兽临死前的哀嚎更恶心。
她听到响亮的一声“啵”,是男人重重亲了一口女人的脸。满秋月再也忍不住,抱住垃圾桶开始干呕。孩子的灵魂卡在胃里,卡在喉咙里,混着丝丝酸水一起冲出她的身体。满秋月伏在地上,脸埋进漆黑的垃圾袋里。要是这垃圾袋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她就能掉进去,永远不出来。但垃圾袋是女人买的,便宜,透光,用手一扯就能撕开一个洞。
女人在厨房里喊:“吃饭啦,别玩了!”
男人跟着说:“就不应该买电视回来,小孩子就是看多了电视,把脑子看傻了。”
满秋月擦擦嘴,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厨房。
桌上照旧是三菜一汤,男人心情颇好,招呼女人,“把我的酒拿来。”
女人便拿出一个大勺,又拿了一个漂亮的玻璃杯。她打开灶台上的玻璃大缸,用大勺拨开蛇头,舀了满满一勺酒进碗里。男人大喝一口,发出野兽似的喘气声,赞道:“这酒是十多年前泡的,真是越泡越香。”
他逗满秋月,“你要不要来一口?”
满秋月只看着他,摇摇头。
男人嗤了一声,把鸡腿夹到满秋月碗里,“吃鸡腿,吃了以后好好读书,长大了孝敬你老爸。”
女人满心欢喜,又给满秋月夹了一筷子菜,“你看,爸爸对你多好。”
她说这话时,眼圈周围的青紫色经过一夜沉淀,越发恐怖。白色丝巾松松垮垮地缠在脖子上,遮住昨晚的伤口,像一条上吊用的索命绳。
满秋月沉默地吃餐,吃完自己把碗收拾进厨房。男人喝着酒,女人不吃菜,就单纯在桌上陪着他。
和谐的氛围持续到晚餐结束,饭后女人洗碗,男人瘫在沙发里用牙签剔牙。电话响了,他捞过电话,看了眼名字,立马恭敬地走到一边。
“哎,领导,您有事说......”
电话打完,男人站了许久,回来的时候,他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呛人的烟味环绕满秋月四周,小孩子喉咙细,她没忍住,捂着嘴咳了几声。
男人一脚踹在她的大腿上,“嫌弃你老/子?把作业拿过来给我检查。”
满秋月差点被踹下沙发,她拿来了作业,放到男人面前,男人看也不看前面的,直接翻到最后写了字的地方,看最底下的页码。
“35、40......40?”他劈手将练习册摔在桌上,“你没写?你骗我?”
满秋月的心脏在这一刻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她不解道:“我写了!语文数学都写了!”
男人根本不理她,接着去翻数学练习册和字帖,勃然大怒,“还撒谎,我算了数的,今天你应该写到第40面,但你只写到35面!”
怎么回事,她下午明明把所有作业都写完了!
灵光一闪,满秋月反应过来,她写了今天的作业,但昨天的作业没有完成,所以确确实实是少写了5面。
她还没来得及辩解,男人的巴掌就落下来,他把满秋月扇到地上,狠狠踹她的肚子。中间他走开了一会儿,取来卧室那条挂在衣架上的皮带,皮带头朝外,劈头打在满秋月脸上!
痛觉屏蔽打开,满秋月分神去看男人的脸。
一根根漆黑的尖刺似的毛发透出皮肉、衣物,人形不断膨胀、变形。他那么高,后背抵着天花板,嘴唇撕裂,露出锋利的犬齿,涎水从齿缝里滴出来,滴到满秋月脸上。
他伏在满秋月身上,掐住她的脖子,骂道:“让你撒谎!让你骗人!小畜生,我掐死你算了!”
满秋月喘不上来气,满眼都是男人血红的眼睛。
她感到一阵眩晕,系统提示她即将登出游戏。
就在这时,女人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啊——别打了!别打了!孩子要被打坏了!”
她两只手去扯男人的手臂,扯开男人的手后又扑到满秋月身上,护着她,“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呀!”
“滚!她都是跟你学的,撒谎成性!”男人一掌扇倒女人,两只猩红的眼不停转动,在周围寻找。
他的眼睛定住了,终于找到趁手的工具。男人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女人和满秋月的脑袋,砰——
满秋月登出游戏,她躺在游戏舱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力气动弹。冷汗黏住了她的衣物与皮肤,她不停在发抖,很久之后才攒够力气,支撑自己爬起来。
她靠着游戏舱缓了一会儿,做出决定。
她要杀了他。
为了通关游戏,她必须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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