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山念海》酒别重逢

1、那个叫周怀山的男生 "

　　"到学校了吗？"江瑾辞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江念辞"嗯，到了。"江念海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注意安全，"顿了顿，"药记得吃。"江瑾辞的言语中透露出几丝无奈。
　　"嗯，知道了。"江念海挂了电话，站在高一（2）班的门口，心里还是表面都没有一丝波澜，换句话说，就是情感障碍。她沉默寡言，也不擅长表达。

　　江念海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身边空无一人，其它位置都坐满了。江念海习惯了，她向来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就自然没有人生她旁边。

　　老师恰巧走了进来，走到讲台上说："我叫王兰珍，叫我王老师就行。顺便问一下，还有谁没到吗？"
　　"报告不好意思老师，我迟到了。"男孩长得俊朗，总是笑嘻嘻的。
　　"怎么回事，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们是十六岁不是六岁，快点进来！"女老师的声音严厉。
　　男孩子被骂了也不恼，依旧嬉皮笑脸。"谢谢老师。"男孩子说着便向江念海身旁的位置走去，坐了下来。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江念海有些手足无措，慌忙往边上挪了挪，然后低头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新同桌似乎完全没察觉她的疏远，周怀山放下书包，冲她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
　　"你好呀同桌，我叫周怀山。山是大山的山，你呢？"

　　江念海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书。她不知道怎么跟人打招呼，更不知道怎么回应一个热情的人。

　　周怀山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打开书包，拿出课本，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塞到江念辞的桌上。"这个王老师教语文的，第一节语文。别客气。"

　　江念辞依旧沉默，只是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把包子放进桌洞。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周怀山的发梢上，晕开一小圈毛茸茸的光晕。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太阳，带着灼人的温度。而江念海，就像是毫无动静的死水。

　　周怀山似乎对她的沉默一无所知，兀自讲着自己名字的由来。"我爸说希望我像大山一样，稳重、有担当。不过我可不怎么喜欢爬山，太累啦。"

　　他说话的时候，侧脸被窗外的阳光镀上金边，眉飞色舞，看起来对世界充满了没来由的热情。

　　江念海没有看过去，只是用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右下角。那个位置有一小块被水渍浸透的痕迹，像一块褐色的、沉默的岛屿。

　　她觉得自己的喉咙也像这沉默岛屿一样，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不讨厌周怀山。这很奇怪。按理说，任何人的接近都会让她感到不适，像被闯入领地的刺猬，会立刻竖起尖刺。但周怀山不一样，他的靠近像夏天正午的风，毫无预兆，带着温热，让人躲不开，也不想躲。

　　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青草香，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第一遍上课铃响了，悠长而低沉。*

　　周怀山终于停下话头，像是也感觉到了这短暂的安宁。他转过头，有些歉意地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我一紧张就爱说话，停不下来。"

　　他用了"紧张"这个词。

　　就是这个词，像一颗极小的石子，不偏不倚，砸在了江念海那潭死水的中心。

　　原来，他不是无所畏惧的。

　　这个认知让她紧握书页的手指微微一松。她鼓起了一点点勇气，将目光从那块褐色的水渍上移开，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她的新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