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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案勾连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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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从教导员办公室出来,指尖还残留着纸面微凉的硬度。
跨区调卷的申请已经提交,只待分局审批落地。他站在走廊尽头稍顿两秒,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陆峥的电话。
听筒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那边有风噪,混着街边隐约的人声,陆峥的声音干净利落:“喂?”
“在哪?”谢砚问。
“外面,走访。”陆峥背景音嘈杂,语气却稳,“怎么了队里有事?”
谢砚语气沉了几分,笃定且严肃:“我看了现场的照片,和之前没破的案子对比,我觉得有可能是连环案,你回来我和你细说。”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陆峥瞬间捕捉到他语气里的郑重,没有多问,干脆应声:“明白。”
通话挂断。
公园旁的警车边,陆峥收起手机,对陈阳说:“收工,回队里。你回去直接去图侦中队对接,把刚才那处异常干净石桌的周边监控,全部重点筛一遍。”
“是!”
陆峥一脚油门,警车提速穿梭在老城街巷,不过十余分钟,车子稳稳停在分局楼下。
陈阳不敢耽搁,一路赶回大队直奔图侦机房。
陆峥则快步上楼,直奔二楼大队长办公室,推门而入的瞬间,直接开口:“怎么回事?连环案?”
办公室门窗敞开,穿堂风扫过桌面案卷边角。
谢砚坐在电脑前,闻声抬眼,目光沉静,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发问:“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城郊那个独居盲人女生被害的案子?”
陆峥脚步一顿,眼底瞬间凝起冷色,重重点头。
悬而未破的案子在脑子里总是有个大概印象。三年前的那个案子,死者是弱势人群,被绑在床边,一刀捅在肚子,失血过多死亡,连她的导盲犬都是一模一样的死状。现场血腥惨烈,线索少之又少,这么多年一直隐隐让人心里膈应,陆峥不可能忘。
谢砚侧身让出半幅屏幕,调出两张截然不同的现场照片,左右分屏并列。
一张是今日客厅脸盆积血的特写,暗红浓稠,死寂静置;
一张是三年前旧案客厅血泊留存画面,形态相似,氛围如出一辙的冰冷荒芜。
“过来看看。”
陆峥顺势上前,他身形高大,自然而然俯身靠近桌沿。一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指尖抵着实木桌面稳住身形,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谢砚座椅靠背外侧,微微圈住他身前方寸之地。
两人身形紧贴,肩背相抵,呼吸相近,目光同落于屏幕之上。
狭小的办公空间里氛围安静,只剩谢砚低沉平稳的分析声。
“两案表层差异极大。三年前是一刀致命,无折磨、无拖沓,凶手出手干脆利落。这次是折磨虐杀,手段升级了,残忍变态,看起来完全是两种行凶方式,但你看这两张现场的照片——”
谢砚指尖轻点屏幕上凝固的血渍:“我看到这张照片一下就想到了三年前的案子。凶手在折磨死者的时候,就是通过不断地割开皮肤放血,三年前同样也是放血,所以两案拍下来的这种血浆照片,给人的感觉出奇一致。凶手不是在看血,他是在冷静旁观一场生命彻底流逝,也许凶手三年前也是这样,动手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现场。”
陆峥盯着双屏比对的照片,紧绷下颌,沉默几秒,缓缓点头。
谢砚语气微沉,道出最刺骨的共性:“我之前一直觉得这个案子不像初犯,手法太过老练,清理痕迹太过完美。但是滨江区并没有独居老人被杀的悬案留下来,我的思路就卡在这里。现在我突然明白,也许凶手从来都不是只挑老人下手呢?只是选择绝对弱势、完全可控的目标……你觉得呢?”
谢砚抬眼,看向身侧的陆峥。
陆峥表示肯定:“说得通。”
逻辑闭环,无可辩驳。
“只是……”陆峥神色严肃地继续补充,“三年间手法的差别,说明之前的案子很大概率就是凶手初次或者早期作案。利落速杀一步步变成虐杀施虐,心理变态,不会是突然的转变。滨江虽然没有类似的案子,但不代表凶手没有再杀人。”
“是。”谢砚收回目光,落回电脑页面,“所以我刚刚已经跟王教交了申请,调取全市近五年所有未破的凶杀案的卷宗权限,审批应该很快下来。”
他抬眼看向陆峥:“权限开通后,会批量筛查串并线索,到时候多案并查,有你忙的。”
“没问题啊。”陆峥应声利落。
话音落下,陆峥目光落在谢砚略显苍白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迟钝地意识到,刚刚谢砚并不是作为领导在布置任务。
从今早九点出现场,连轴勘查、汇报、开会、梳理案卷、复盘物证,一路紧绷到现在,不知道谢砚有没有记得吃饭。
陆峥话刚起头:“你中午会……”
桌上办公电话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音。
谢砚立刻接起,神色瞬间归位工作状态,时不时点头,低声应着“好、明白、收到、没问题”。
是王宏的来电。
短短一分钟挂断电话。
“权限批下来了。”谢砚起身,语速加快,“我去跟技术还有图侦批量筛全市关联旧案。”
陆峥看着他一刻不停的模样,无奈轻叹,只能压下所有关心,先顾正事。
陆峥动作熟练地俯身拉开谢砚办公桌下方的小抽屉——一个白色小方盒贴边放在里面。
他指尖从小方盒里捏出一颗青色薄荷糖,剥开糖纸,抬手送进谢砚嘴里。
清甜微凉的薄荷味瞬间漫开,把疲惫的干涩压下去一点。
“去吧。”陆峥声音放轻,带着不容反驳的妥帖,“好好工作,队里外勤你放心,我来安排。”
谢砚含着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
二楼办公区灯火长明,屏幕光影密密麻麻映在墙面。
所有人都在对着海量跨区卷宗逐条筛选,屏幕上密密麻麻堆满案件条目,翻阅、比对的敲击声此起彼伏。谢砚带头,没有在自己办公室里,而是在办公区也开了一台电脑。
沈与滚动着鼠标,一目十行,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上的资料。
图侦有一部分人也来帮忙,先做紧急任务。沈与今天是报到第一天,还没培训,按理说不干活也没关系。但谢砚走进来的一瞬间,沈与立刻坐得笔直。
全市近五年未破命案、致人死亡故意伤害悬案、长期失踪疑似被害人员卷宗,系统导出近百条条目。
系统能够一键区分案件大类,但“受害者独居无依靠”“门窗无外力破坏”“现场遗留大面积未清理血泊”这类细节只记录在勘验笔录、现场影像中,没有统一标准化标签,机器无法自动精准匹配。
常规流程是按顺序逐条全量检索,逐条核对受害者、现场、案发条件,筛选流程繁杂,速度慢得很。
沈与进入状态,全神贯注。
……
沈与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激动,攥着打印好的研判清单快步走到谢砚身侧,语气难掩急切:“谢队,我筛完了。”
谢砚闻声侧过头,看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顿了顿开口发问:“全部?”
沈与点头:“是。”
谢砚接过了文件边翻看边说:“查得很准,还很快。”
沈与站直身子,条理清晰地回答:
“系统对无痕入室、受害者独居弱势、现场留存血泊这类细节没有统一标签,没办法全自动匹配,全部人工逐条查阅太慢,但设置检索词又容易漏下。我是对案件进行了排除,先批量剔除无关案件,缩小筛查范围,再对筛选留下的条目全部人工核对笔录和照片,省去了大量无效核对步骤,所以速度快,也不容易漏判、错判。检索只是用来减少无效工作量,最终复核没有省略。”
谢砚低头扫过清单上两起案件的详细标注,每条特征都和他推测的凶手作案逻辑严丝合缝。
谢砚正看得专注,突然被沈与的咳嗽声打断。他这才反应过来沈与一直没走,他抬眼看沈与,问道:“你……还有其他事吗?”
“额,我……”沈与欲言又止,吞吞吐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我没事。”
谢砚忍俊不禁,他突然心领神会,抬手拍了拍沈与肩膀,柔声说:“思路很灵活,懂得活学活用,做得很不错。”
谢砚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轻轻点了下头。
沈与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又刻意绷紧下颌想压住笑意,耳尖却悄悄泛红,心里积攒一整日的忐忑全都消失了。
“把这两起案子的卷宗调出来,十分钟后开会。”
沉寂数年的连环作案链条,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会议室,重案中队。
陆峥站在白板前,简洁明了通报全部线索:“最新结果,赵晴海命案疑似连环作案。”
“源头追溯三年前滨江区城郊盲人女生被害案,两案为同一凶手。凶手作案存在明显升级轨迹,早期速杀克制,现阶段残忍虐杀,三年间跨区域作案,空白过渡期间是否还有符合条件的案件目前还在筛查中。”
他拿笔在白板划出清晰侦查方向:
“接下来外勤核心工作两点。”
“第一,彻查案件受害者社会关系交集,排查凶手是否针对性挑选目标、或是完全随机筛选弱势人群,锁定作案动机。”
“第二,铺开周边全域二次走访,对案卷中的记录进行核实,也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等技术队递过来新的符合旧案后,每一个都是一样。”
“所有人调整状态。”
陆峥目光扫过全队,语气沉厉:“后续所有排查,细致、再细致,不许漏任何一处疑点。”
全队齐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