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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相逢 倦游归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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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一晃,又是十载。
十载游途,足迹踏遍大靖南北。江南烟雨、西疆草原、南疆层峦、东海滩涂,萧珩与沈清姝一一走过。见过春种秋收的乡野,听过古寺晨钟暮鼓,看过江海潮起潮落。行囊之中,没有密信,没有兵符,只存几卷诗书、数方砚台、沿途捡拾的奇石与风干的花草。
山水虽好,经年漂泊,心底却渐渐生出一丝归意。
这年秋,二人行至齐鲁大地,登临泰山。立于山巅,远眺苍茫大地,落日铺洒千里。
沈清姝望着天边晚霞,轻声道:“山水看遍,倒是有些想念京城庭院里那几株银杏了。”
萧珩侧头看向她,眼底含着温和笑意:“我亦是。十年远游,尘路奔波,是时候回去了。”
他们修书一封,遣信使快马送往京城,告知帝王,二人打算年末归京。
御书房内,帝王拆开信笺,指尖抚过纸面,沉默许久,唇角慢慢扬起笑意。
十年光阴,在他身上留下更深的沉淀。曾经那个少年君主,如今已是沉稳老练的中年帝王。鬓角微添几缕青丝,目光深远,执掌天下十余年,国泰民安,四方宾服。
朝堂根基稳固,内阁贤臣济济,律法清明,仓廪充实。北境互市常年兴旺,西疆部族安分守礼,南疆安定,海内少有大灾。
收到来信,帝王心中欢喜,却不急于下诏铺张迎接。只回信叮嘱路途慢行,注意寒暑,王府一切照旧,早已派人常年打理,静待主人归来。
秋去冬来,风雪渐起。
萧珩与沈清姝的车马缓缓驶入京城城门。
十年未见,京城早已比当年更加繁华。长街宽阔,商铺林立,人流熙攘,百姓衣着富足,孩童沿街嬉闹。城门守卫见到二人,一眼认出,恭敬行礼,却不大肆声张,恪守当年的吩咐。
重回护国贤王府。
庭院一如当年模样,几株银杏依旧挺立,只是树干愈发粗壮。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花木养护得当。推开房门,陈设依旧,恍如昨日方才离开。
安顿妥当的第二日,帝王便在宫中设下家宴,不召百官,不摆朝仪,只邀萧珩夫妇入宫。
殿内暖炉融融。帝王起身,亲自迎至殿门。
四目相对,皆是感慨。
帝王笑着开口,声音厚重沉稳:“皇叔、王妃,一别十载,终于回来了。”
萧珩与沈清姝躬身行礼。
“陛下。十年未见,江山稳固,万民安乐,可喜可贺。”
帝王伸手虚扶,请二人入座。
席间没有君臣朝堂的客套,多是闲话。帝王说起这十年治下的种种:疏通河道,广建义仓,兴办地方书院,寒门子弟入朝为官者日渐增多;北狄世代守约,边境再无战事;偶尔地方有小灾,赈济体系运转顺畅,百姓不至流离。
“朕一直记着当年你提点我的话,安民为本,武备为盾。”帝王举杯,“这十年,朕不敢懈怠。”
萧珩浅酌一口,缓缓点头:“陛下做得很好。当年所有风雨筹谋,终究没有白费。”
沈清姝也笑着说道:“沿途游历所见,乡野百姓衣食充足,孩童可以读书,便是盛世最好的模样。”
帝王看向二人,眼底带着暖意:“朕时常挂念你们在外安危。如今你们归来,便长久留在此地吧。京城,永远是你们的归处。往后闲暇,朕可时常请你们入宫闲谈。若是想去近郊山水,宫中车马随时可用。”
“多谢陛下。”萧珩从容应答,“我们不再远游,安居王府。但朝堂政务,依旧不便过多参与。陛下自有贤臣辅佐。”
帝王了然一笑:“朕明白。只叙旧情,不谈国事。”
家宴闲谈许久,夜色渐深。萧珩夫妇辞别帝王,离开皇宫。
回到王府,月下庭院安静。
沈清姝望着月光落在银杏枝桠上:“十年不见,陛下已然是一位成熟的君主。大靖盛世,稳稳延续。”
萧珩站在她身侧:“江山托付于他,我们可以真正安心了。”
归京之后,二人日常清闲。读书、莳花,偶尔出城去近郊山寺品茶,或是逛逛市井集市,体察京城烟火。极少涉足朝堂,不接见奔走钻营的官员,始终恪守当年定下的分寸。
帝王偶尔会微服,轻车简从来到贤王府,不穿龙袍,不带大批侍卫,如同寻常故人来访。三人在庭院小坐,煮茶闲谈,说说风土人情,聊聊古籍诗文,几乎不提及军国大事。
朝堂之上,百官皆知贤王夫妇已经归京,却无人敢上门攀附求门路。帝王也明确告知群臣,贤王早已不问政事,不可前去打扰。
转眼到了次年春日。
帝王打算去京郊籍田举行亲耕大典,邀请萧珩与沈清姝一同前往观礼。
籍田之上,春风和煦。帝王亲自扶犁,劝课农桑,百姓与官吏围观,山呼万岁。
礼毕之后,帝王与萧珩夫妇立于田埂之上,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良田,青苗蓬勃生长。
“每年亲耕,便是提醒自己,天下根基,在于田间万民。”帝王轻声说道。
萧珩望着田中劳作的农人,缓缓开口:“能长久记住这一点,便是江山之福。”
春风拂过原野,暖意融融。
当年金殿奸谋、边关烽烟、君臣猜忌、万里奔波,尽数化作久远往事。
如今,九重帝阙,君主守盛世;王府庭院,故人安余年。
大靖山河安定,百姓代代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