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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折 白虞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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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虞坐在魏阳身旁,麻木的看着手术室的灯。
魏阳用手抚了抚他的背:“等会警察还会来一趟,你如实说就好”
白虞闭了闭眼
“谢谢……”
魏阳很自然的把白虞的头按到自己肩上
“你不用谢我……你永远都不用谢我”
白虞今晚心口紧的发慌发闷,白虞就靠在他肩上,好像这样就能找到自己能归属的地方
魏阳微微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抬手想擦去他眼角的水渍,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顿了顿,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魏阳轻轻侧了侧身子,没有推开肩头靠着的白虞,按下接听。
“阳阳……怎么还没有回来?”曾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在医院”魏阳声音压的压,怕惊扰到身侧的白虞。
曾迟瞬间紧张起来:“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现在马上过来,在哪家医院?”
“不用……这里出了点事,我和我同学要配合警方”
“配合什么!你那边肯定出事了……我现在就过去,在哪个医院!”曾迟的声音陡然拔高。
魏阳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低声道:“市医院”
“行!我马上过来!阳阳你别怕,妈妈马上来救你们”
通话挂断。
魏阳把手机塞回口袋,垂眸看向肩头的白虞。
白虞没有抬头,依旧靠着他,呼吸浅浅的。
“我妈妈会过来”魏阳低声跟他说,“不用担心”
白虞轻轻“嗯”了一声,视线依旧死死锁着手术室那盏红灯。没过多久,两名警察走进走廊,走到两人面前,准备做笔录。
魏阳轻轻扶着白虞坐直身子。
“别怕,如实说就好”
白虞指尖冰凉,攥紧了裤缝,他缓缓抬起头。
警察拉开旁边空着的长椅坐下,拿出记录本,语气平和,引导他复述整件事情的经过。
白虞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说起白静强长久以来的暴戾,那些画面重新翻涌上来,每多说一句,身体就控制不住地轻颤。
魏阳就坐在他身侧,安静陪着,不插话。白虞艰难陈述完毕,魏阳才简单补充现场情况。
笔录做完,警察收好本子,叮嘱他们保持通讯畅通,后续还会联系,便转身离开。
长廊重新归于寂静
白虞身子一歪,差点再度靠回魏阳肩上,可又强行撑住。疲惫裹挟着他,心底的恐惧源源不断往外冒。
“会不会……救不回来”白虞喃喃自语,声音微弱。
魏阳侧头看他
“医生在里面,会尽全力”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曾迟匆匆赶来,拎着一个爱马仕,一眼就看见长椅上两个少年。曾迟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先是担忧地扫过魏阳,随即又注意到白虞苍白憔悴的脸。
“阳阳,发生什么事了?”曾迟放高音量“哎呀,怎么受伤了?让妈妈看看”
“不用……小伤”
“他父亲家暴,把他母亲……现在在抢救”
曾迟听完,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叹了口气。
“医药费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来处理”她看向白虞,语气温和,“孩子,先别硬扛”
白虞抬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漫长的等待。不知又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骤然熄灭。
手术室大门向内推开,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
“信紫怡家属在吗?”
白虞猛地站起身,腿一阵发软。
“我是”
“手术成功了”医生说道,“不过病人情况依旧危重,需要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悬在心头的巨石落下一半,他看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信紫怡安静躺在上面,脸上罩着氧气面罩。
魏阳伸手扶了他一把,防止他站不稳。
曾迟上前,跟着医生去办理后续手续。魏阳陪着白虞,跟着病床走到重症监护室外的玻璃前。
白虞隔着玻璃,望着里面的信紫怡。他缓缓抬起手,隔着玻璃,用手贴着信紫怡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妈的手肯定凉”
魏阳看向他冻得发青的指尖,轻声开口:“你的手也很凉,怎么帮她?”
白虞的手依旧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闻言指尖蜷缩。他没有收回手,目光还是牢牢锁在重症监护室里安静躺着的信紫怡。
“我知道”白虞低声说,“可我想给她暖一暖”
玻璃隔绝了温度,无论他怎么贴着,都碰不到被隔绝的母亲
魏阳安静站在他身侧,不再说话。包扎着纱布的右手垂在身侧,伸出完好的左手,轻轻覆在白虞冰凉的手背上。
白虞微微一颤,侧过头看向魏阳。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疲惫和后怕堆在他的肩头
“她会好起来的,对不对?”白虞问,带着一点没有底气的祈求。
“会”魏阳答得简短,语气笃定,“只要熬过这几天危险期”
曾迟办完手续走回来,看见两个少年站在玻璃窗前,放轻脚步走近。
“手续都办好了,费用我已经预缴”曾迟温和地看向白虞,“重症这边探视有时间限制,不能久待。你已经熬了一整夜,要不要先找地方歇一会?”
白虞摇了摇头,不愿意离开。
“我想在这里陪着”
魏阳扶着他往外走:“你该休息一会”
…………
之后的几日,白虞一有空就来医院。信紫怡的状态慢慢一点点好转,慢慢从重症监护,转入普通病房。
白虞一边上课,一边晚上找了夜班兼职。他拼命攒钱,心里一直记着曾迟垫付的医药费,也从未放下带着母亲逃离这里的计划。
距离案发过去半个月,信紫怡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却依旧在医院静养,身体留下永久性损伤,再也无法恢复从前的健康状态。
法院开庭当日,天气阴沉。
庭审肃穆冰冷,审判长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经公安机关侦查、法医伤情鉴定核实:被告人白静强,长期对妻子信紫怡实施家庭暴力,案发当日持械暴力殴打被害人信紫怡,致其颅脑损伤、多脏器受损,当场昏迷,紧急送入重症监护室抢救,伤情评定为重伤二级。
除此之外,白静强案发期间情绪失控,持刀误伤前来劝阻的学生魏阳,造成魏阳右手皮肤、软组织深度划伤,留下永久性疤痕,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
两项罪名,均构成故意伤害罪。
公诉人当庭宣读:
被告人白静强,家暴情节恶劣、持械伤人、故意伤害罪、主观恶性极大,虽无致人死亡后果,但重伤他人、严重危害他人身心健康,社会影响恶劣,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席上的白静强面色阴鸷,全程低头,毫无悔意,眼底积压着浓烈的戾气。
“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关我!”
庭审最后,审判长当庭宣判:
被告人白静强犯故意伤害罪,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情节恶劣,数罪合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判决落下的那一刻,旁听席一片安静。
他盯着审判长,牙齿死死咬紧。
六年。
他绝不会安安分分坐满。
监狱困得住普通人,困不住他。
他恨信紫怡和白虞的反抗,恨魏阳多管闲事出手阻拦。
法庭散场,天光灰暗。
白虞站在原地,后背阵阵发凉。
“一切……都结束了”
————
日复一日的透支压垮了白虞。
午后的一节数学课,阳光斜斜的照进教室,空气闷沉沉的,不少人昏昏欲睡。
白虞坐在靠窗位置,脑袋沉沉的。昨夜夜班打工到凌晨,只眯了短短两个小时。他强撑着盯着黑板,视线一阵阵发虚,耳边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扫过全班,目光落在白虞身上。
“白虞,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第二问”
一声点名落下,周遭零星的小声交谈瞬间安静下来。
魏阳轻轻用胳膊碰了碰他。
白虞猛地回神,身子一顿,迟缓地站起身。
一站起来,血液猛地往下沉。眼前瞬间泛起黑晕,视线里的板书、同学的轮廓全部模糊扭曲,耳鸣声让他想吐。他想开口说话,喉咙发紧,脚下发软,根本撑不住身体。
“白虞?怎么了?”老师察觉到不对劲。
话音未落,白虞眼前一黑,直直向前倒了下去。
教室里响起的惊呼声。
“白虞!”
前排同学惊得站起来。
魏阳反应极快把往前倾的人,拉进怀里
“白虞!”
老师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立刻喊:“快!去叫校医!”
白虞眼前发黑,后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睁开眼,人躺在学校医务室,魏阳守在床边。
医务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吊扇缓慢转动,发出微弱的嗡鸣。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白虞缓缓转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魏阳身上。
魏阳察觉到动静,立刻微微俯身,目光紧紧落在他脸上。
“醒了?”他声音放得很轻。
白虞喉咙干涩,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微弱:“……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校医说你是长期睡眠不足、过度劳累,低血糖加上体力透支才晕倒的。”魏阳看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眉头蹙着就没下来过“你最近一直没好好休息……夜班不准再去”
白虞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白色的床单上。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停下,医药费还没有还清,他还要攒钱,等母亲信紫怡身体稳定之后办理转学,带着她离开。
“我没事”白虞低声说,“就是有点累”
魏阳看着他逞强的模样,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手递过一旁温好的糖水。
“先喝点糖水,校医说了,你必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白虞抬手接过纸杯,指尖无力,杯子轻轻晃动。小口抿着温热的糖水,糖水慢慢滑进喉咙。
“我妈……今天情况怎么样?”白虞最先想到的还是病房里的信紫怡。
“我早上已经帮你问过医院那边,阿姨情况稳定,各项指标都在慢慢好转。”魏阳轻声回答。
白虞轻轻松了口气,可心里依旧悬着一块石头。
魏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医药费不用急着还,我妈妈没有催你。你不用拿自己的命去硬扛。”
白虞攥紧纸杯,眼底情绪复杂。
“欠的,总要还阿姨……”
魏阳望着他固执的样子,不再劝,只是安静陪着。
“好好躺一会”
白虞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法庭上白静强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心底泛起一阵不安。
他强迫自己把那幅画面压下去。白静强已经入狱,判决书白纸黑字,六年的刑期摆在那里,不会轻易出来。
魏阳看他眉头蹙起,轻轻放低声音:“在想什么?”
白虞睁开眼,视线落在医务室洁白的天花板上,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只是有点怕”
“怕什么”魏阳微微前倾身子。
“不知道”白虞摇了摇头“可能就是太累了”
校医推门走进来,叮嘱了几句。
“血糖偏低,心率也不稳,今天不要再回教室上课了,我联系老师给你批假,你回家好好休息。后续不要再熬夜打工,再透支身体,下次晕倒就不一定这么幸运。”
白虞低声应下。
离开医务室的时候,魏阳主动提出送他回家。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午后阳光穿过树叶,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
日子就这样缓缓流淌过去。
几个月转瞬即逝。信紫怡顺利出院回家休养,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长期调理。白虞依旧抽空打工,但听了那天的劝告,不再熬通宵。他一边照顾母亲,一边打听外地学校转学政策,一点点收拾行李,计划着等手续办好,就带着信紫怡离开这座城市。
这一天晚上白虞和魏阳下晚自习之后,来到白虞家楼下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魏阳:“嗯……上去吧”
白虞勾起唇角,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身后的人,魏阳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魏阳不像在校时期,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白虞现在看他感觉比平时没有那么冷了。
白虞心跳不自觉的加快,魏阳与他四目相对,开口道:“怎么了?”
白虞转身跑到他身前,不等魏阳反应,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魏阳颈侧,闷闷开口:“抱一下,就当是礼物了”
魏阳愣了许久,心跳骤然变快,少年的心跳像一座轰鸣的桥,让人恍然失神。
魏阳没有动,仿佛还没回过神,心脏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白虞抱了一会儿,松开手,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
“拜拜。”
“明天见!”
魏阳的声音微微发哑:“嗯……明天见。”
两人谁都没有想到,这句“明天见”再也无法兑现。
白虞今天心情其实很好,走到自家门前,刚准备开门,心底莫名一紧,右眼皮不停跳动。
白虞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白虞心里下意识想:妈不在家。
一只脚刚踏进屋内,却听见了女人压抑的呜咽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