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42、第 42 章 周一的

　　周一的晨光清亮透亮，薄薄的雾气还没彻底散尽，笼罩着整栋教学楼。今天全校月考，氛围和往常截然不同，少了平日课间的喧闹，多了几分紧绷又安静的紧张感。

　　学生们早早到校，没有追逐打闹，大多捧着知识点小册子，站在走廊、教室门口快速复盘。

　　高二竞赛班也安静得很。宋锦祇一边翻着错题本，一边小声叹气：“昨晚背的公式今早又模糊了，希望等会儿考题别太偏。”

　　夏滞言陪在他身侧，指尖轻轻点了点他错题本上的重点：“就考我们反复练的题型，放平心态，别慌。”

　　顾颉把整理好的最后一份提纲递给许桉，声音温和稳妥：“重点我都标红了，考前再过一遍足够，不用紧张。”
　　许桉接过纸张，认真点头，眼底少了往日的怯意，多了几分笃定。

　　路径喆坐在座位上，指尖随意翻着课本。他早就吃透了所有考点，月考对他而言毫无难度，谈不上紧张。只是目光总会下意识飘向窗外，望向楼下高一的走廊。

　　没过多久，他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楚渟湳和谢庚野并肩站在栏杆边，楚渟湳手里攥着一张手写提纲，垂着眼快速默读，侧脸认真又干净。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镀出一层细碎的金边，安静又耀眼。

　　谢庚野还在絮絮叨叨紧张：“完了，我语文古诗文还没背熟，等会儿默写要是空题就完了。”

　　楚渟湳抬眼，轻轻安抚他：“别急，考前再快速过一遍，都是平时常考的，没问题。”

　　温柔的语气，稳稳稳住了身边人的焦躁。

　　楼上的路径喆静静看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心底一片安稳。

　　没过多久，考试预备铃响起。

　　全校统一收掉所有复习资料，各班考生有序进入考场。六人分配在不同的考场，错落分布在教学楼各个教室。

　　路径喆走进考场，落座、放文具、调整状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试卷发下来，他快速扫完全卷，题型常规，没有偏题怪题。笔尖落下，字迹凌厉工整，解题思路清晰顺畅，几乎没有停顿。

　　他做题速度很快，不到一半时间，就写完了全科试卷。

　　闲来无事，他撑着下巴，目光透过考场窗户，望向对面高一考场的方向。

　　他看不见楚渟湳的身影，却莫名能想象出少年认真答题的模样。坐姿端正，垂眸审题，一笔一划稳稳写字，耐心细致，从不急躁。

　　整场考试平稳有序，没有波澜。

　　铃声响起，第一场考试结束。

　　学生们陆续走出考场，走廊瞬间恢复细碎的讨论声，有人欢呼简单，有人懊恼错题。

　　路径喆走出考场，靠在二楼栏杆上。

　　很快，楼下涌出大批高一学生。楚渟湳跟着人流走出来，脸上没有紧绷，眉眼舒展，看来第一场发挥得不错。

　　“还好还好，古诗文全押中了！”谢庚野长舒一口气，无比庆幸，“选择题也不难，应该稳了。”

　　楚渟湳弯眼笑了笑：“嗯，发挥得挺好。”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抬头，精准对上楼上路径喆的目光。

　　少年微微一愣，随即扬起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打招呼。

　　路径喆看着他明媚的样子，唇角绷直，开口依旧是熟悉的、别扭的关心：“第一场简单别骄傲，后面数理才是拉分项。”

　　声音不高，稳稳落到楼下。

　　谢庚野早已习惯这位学长的口吻，无奈摊手。楚渟湳却乖乖应声：“我知道的，学长，我会认真对待后面的考试。”

　　看着他乖巧听话的模样，路径喆心里那点提点的念头彻底落地，没再挑刺，淡淡嗯了一声。

　　这时，宋锦祇和夏滞言走了过来。
　　“第一场语文还行，作文题材不算偏。”宋锦祇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路径喆，“你肯定又是轻轻松松拿捏。”

　　路径喆斜睨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别等会儿数理翻车。”

　　顾颉和许桉也缓步走来，许桉轻声说道：“语文题型很常规，之前复习的都考到了。”
　　顾颉温柔附和：“看得出你复习很扎实，稳住就好。”

　　几人在栏杆边短暂停留，简单聊了两句考题，第二场考试铃声便准时响起。

　　一整天的月考紧凑推进，语数英、文理综依次考完。

　　每一场结束，走廊偶遇的间隙，路径喆都会习惯性叮嘱两句。
　　看见楚渟湳考完数理出来，他会冷不丁开口：“计算细心点，别犯低级错误。”
　　看见少年考完文综微微松气，他又淡淡提醒：“别松懈，最后一场最容易掉分。”

　　句句都是挑剔叮嘱，没有半句温柔情话，却次次都落在实处。

　　楚渟湳从不厌烦，每一次都认真应声，乖乖记在心里。

　　宋锦祇看在眼里，悄悄和夏滞言咬耳朵：“别人考试都是自己靠自己，学弟考试还有专属场外指导。”
　　夏滞言垂眸浅笑：“他只是不擅长温柔表达。”

　　顾颉望着两人隔空互动的模样，眼底带着了然的温和。 path喆冰封的性子，也唯独会对温柔纯粹的人，一点点卸下棱角。

　　傍晚时分，最后一门考试铃声落下。

　　历时一整天的月考，正式结束。

　　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轻松的喧闹声，积压多日的压力尽数消散，学生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约着放松、吃饭。

　　六人在一楼大厅汇合。

　　宋锦祇彻底解放，活力满满：“终于考完了！今晚必须好好放松，不刷题不看书！”
　　夏滞言任由他雀跃，温柔纵容：“好，今晚休息。”

　　顾颉看向身侧的许桉，轻声询问：“考完放松一下，晚上不用复盘题目了。”
　　许桉轻轻点头，眼底满是轻松。

　　楚渟湳背着书包，眉眼干净松弛，一整天的认真考试让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温柔。

　　路径喆站在几人身侧，目光落在他略带倦意的脸上，犹豫两秒，习惯性压下所有心软，语气淡淡开口：“考得怎么样？”

　　楚渟湳诚实回道：“感觉发挥正常，数理按照学长教我的方法写的，步骤精简了很多，应该不会丢步骤分。”

　　听到这话，路径喆心底莫名一暖，面上依旧冷淡：“还算听话。”

　　简简单单四个字，带着独属于他的认可。

　　宋锦祇忍不住打趣：“哇，难得听见你夸人！”

　　路径喆瞬间挑眉怼回去：“只是实话实说，总比某些人考前临时抱佛脚强。”
　　宋锦祇立马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不说话了！”

　　夕阳穿过大厅的玻璃窗，落在六个人身上，拉出长短错落的影子。热闹的、温柔的、清冷的、安稳的，六种模样，恰好凑成最鲜活的光景。

　　大家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温柔，落日余晖铺满校园跑道。

　　“今晚要不要群里随便聊聊天？”宋锦祇提议，“不用学习，纯放松！”

　　“可以。”夏滞言应允。
　　顾颉点头：“难得放松，也好。”
　　许桉小声应和：“好呀。”

　　楚渟湳笑着点头：“可以。”

　　最后所有人目光落在路径喆身上。

　　他本想习惯性拒绝，向来不喜闲聊热闹。可余光瞥见身旁楚渟湳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淡淡吐出两个字：“随意。”

　　不算答应，也不算拒绝，默认了今晚的群内小聚。

　　校门口人来人往，几人互相道别。
　　宋锦祇和夏滞言并肩离开，说说笑笑；顾颉陪着许桉慢慢走远，低声闲谈。

　　大厅很快只剩下路径喆和楚渟湳两人。

　　晚风拂过少年的发梢，楚渟湳抬头看向路径喆，认真道：“这一周真的谢谢学长，要是没有学长提点，我月考肯定会错很多题型。”

　　路径喆垂眸看着他，落日柔光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语气比平日缓和很多：“好好考出成绩，比什么都强。”

　　“我会的！”楚渟湳眼睛亮亮的。

　　“路上注意安全。”路径喆顿了顿，又忍不住多加一句，“今晚别熬夜玩手机，早点休息。”

　　“知道啦，学长也是！”

　　两人道别，楚渟湳转身走出校门。

　　路径喆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融进落日余晖里，久久没有挪步。

　　晚风轻轻吹过，吹散了常年盘踞在他心底的冰冷孤寂。

　　他忽然觉得，原来不独处、不冷漠、不针锋相对，心里装着一个温柔的人，默默叮嘱、默默期待、默默看着他努力成长，是这样安稳又新鲜的感觉。

　　他抬手，轻轻拂过被风吹乱的额发，唇角压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温柔。

　　慢慢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