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33、第 33 章 午休剩

　　午休剩下的时间过得慢悠悠，教室里大半人都趴在桌上小憩，只有零星几个人还低头写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路径喆没有趴下休息，后背靠着椅背，视线落在黑板空白的区域，可心思根本没停。抽屉里那盒牛奶硬纸盒贴着木板，隔着一层薄薄的板材，存在感莫名清晰。他指尖搭在桌沿，好几次想伸手拉开抽屉看一眼，又硬生生忍住。

　　他买的时候根本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拿这盒东西，只是路过小卖部冰柜，脑子里闪过楚渟湳手里那盒常温奶，手就先一步伸出去了。买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事荒唐得很。他们才刚认识，交情浅得可怜，送东西显得刻意又奇怪，更何况以他的性子，根本做不出主动递东西的举动。

　　“在想什么，不睡会儿？”顾颉压低声音，转头看他。他没趴着，只是侧坐着，让许桉靠在他肩膀旁边小憩，动作放得极轻。

　　路径喆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没想什么，不用你管。”

　　顾颉淡淡笑了笑，不再追问，重新把目光放回到身侧安安静静睡着的许桉身上。

　　另一边，宋锦祇侧着脸枕在胳膊上，没完全睡着，小声跟夏滞言咬耳朵：“下午是物理测验，我昨天刷题好多不会的，有点慌。”

　　夏滞言闭着眼，声音轻缓：“中午别想考题，闭目养神。不会的地方，晚上我陪你看。”

　　宋锦祇嗯了一声，安心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楼下高一教室。

　　谢庚野早就啃完面包，脑袋埋在臂弯里呼呼大睡。楚渟湳没有休息，手里捏着笔，安安静静刷着数学练习册。面包只吃了一半放在桌边，牛奶喝掉小半盒。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纸页上，把字迹烘得暖融融的。

　　他做题很专注，只有遇到卡壳的地方，才会停下笔，轻轻揉一揉眉心，安静思考一会儿。

　　等午休结束的预备铃轻轻响起来，整栋教学楼慢慢苏醒。趴着休息的学生陆续直起身，伸懒腰、收拾桌面，此起彼伏的细碎声响慢慢漫开。

　　谢庚野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是不是要上课了？”

　　“嗯，预备铃响了，擦把脸清醒下。”楚渟湳把笔收好，顺手把剩下的面包装进袋子。

　　楼上，路径喆听到铃声，坐直身体。他犹豫一瞬，还是伸手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盒牛奶。最后指尖一推，重新关上。算了，没必要。

　　下午第一节就是物理测验。

　　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分发下去。路径喆拿到卷子，快速扫完所有题目，题型对他来说不算难。他拿起笔，落笔干脆利落，解题步骤写得条理清晰。只是写到一半，思绪又飘下楼。

　　不知道楚渟湳下午是什么课，会不会也有测验。

　　念头刚冒出来，他狠狠皱了下眉，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继续答题。

　　宋锦祇咬着笔，对着中间那道大题发愁，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旁边夏滞言的卷子。夏滞言察觉到，侧头无声看了他一眼，宋锦祇吐吐舌头，乖乖转回脑袋自己思考。

　　顾颉答得平稳，做完之后，悄悄把草稿纸往许桉那边挪了一点，方便对方参考思路，动作很隐蔽。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耗尽，收卷铃声响起。试卷依次往前传，老师清点完毕离开教室。

　　短暂的课间，宋锦祇立刻凑到夏滞言身边，委屈巴巴：“最后那道大题我大概率写错了，你等下给我讲讲好不好？”

　　“可以。”夏滞言点头。

　　顾颉转头看向许桉：“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道题拿不准？”

　　许桉轻轻摇头：“还好，最后一道我按你之前教我的方法写了，不知道对不对。”

　　路径喆独自走到走廊栏杆边吹风，目光下意识往下落。

　　楚渟湳刚好站在楼下，和谢庚野说着刚刚结束的数学小测。楚渟湳微微歪着头听谢庚野吐槽题目太难，时不时点头应一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庚野说着说着，忽然瞥见楼上的路径喆，下意识压低声音：“哎，那个学长又在那儿站着。”

　　楚渟湳顺着他的视线抬眼，再次对上路径喆的目光。

　　这一次，楚渟湳先轻轻弯了弯眼，算是打招呼。

　　路径喆的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比脑子快，冷冷开口：“课间不抓紧整理错题，只顾着闲聊？”

　　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楼下。

　　谢庚野瞬间噎住，小声嘟囔：“也太严格了吧……”

　　楚渟湳没有介意，平静地回：“刚考完，稍微歇两分钟，等会儿就整理。”

　　“借口。”路径喆丢下两个字，没有继续说话，但是人没有挪开，依旧靠在栏杆上。

　　宋锦祇和夏滞言也走过来，靠在另一边栏杆。宋锦祇看看楼上路径喆，又看看楼下的楚渟湳，憋着笑，没敢出声调侃，怕又被路径喆怼一顿。

　　顾颉和许桉缓步走过来，安静站在一旁看着。

　　风穿过走廊，卷起少年校服的衣角。楼下的楚渟湳没有再多说话，转头继续听谢庚野讲题。路径喆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个身影上，面上依旧是冷淡挑剔的模样。

　　他自己都没察觉，哪怕嘴上句句都是挑刺，他也没有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