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24、第 24 章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来，走廊上闲逛的学生纷纷往教室里面赶，脚步声急促，还夹杂着几声来不及收住的玩笑话。没几秒，整条长廊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各班老师推门走进教室的声响。

　　宋锦祇攥着冰可乐，快步跟着夏滞言跨进教室，赶在老师落位前坐回座位。他把可乐塞到桌肚最里面，生怕被老师一眼看见，胳膊轻轻撞了撞旁边的夏滞言。
　　“还好卡点回来，差点被抓现行。”

　　夏滞言拿出课本摊开，眼角微微弯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跟你说了慢点跑，摔了得不偿失。”
　　“不跑就要被没收可乐。”宋锦祇歪着脑袋笑，眼底亮晶晶的，“等这节课下课，咱们接着聊，我还有好多好玩的事跟你讲。”

　　夏滞言轻轻点头，目光落回书本上，但耳朵还留着一点注意力在旁边少年身上。宋锦祇看着安分下来，手却在桌子底下悄悄戳了戳夏滞言的手背，见对方侧过头看自己，才老老实实收回手，装模作样看向黑板。

　　楼下教室，楚渟湳已经坐端正，课本摊开，手里捏着一支笔，随时准备勾画重点。谢庚野还在小声抱怨课间接水排队太久，喉咙干得难受。
　　“忍一忍，一节课很快，下课再去。”楚渟湳侧过头轻声安抚，指尖在课本的空白处轻轻画了个小小的标记。

　　讲台上面老师翻开教案，开始讲课，声音平稳地铺满整间教室。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落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束里慢慢浮动。楚渟湳听得认真，遇到重点就提笔写下来，遇到老师抛出的问题，会短暂停下笔，在心里梳理思路。谢庚野偶尔走神，看见楚渟湳专注的样子，也跟着收回心思，跟着听起课。

　　另一间教室，顾颉和许桉坐在靠窗一排。老师在黑板板书，许桉盯着黑板上的公式，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顾颉留意到他的小动作，等到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轻轻把草稿纸推过去，纸上简单写了一步推导。
　　许桉低头扫了一眼，瞬间豁然开朗，悄悄抬眼看向顾颉，无声地弯了弯嘴角。两人不用多说什么，一点提示，就能接住对方卡住的地方。他们就这样，在一堂课里，一点点互相推着，解开那些绕人的难题。

　　楼上高年级教室，空气沉得安静。
　　路径喆靠在椅背上，课本摊在桌面，视线落在黑板上。老师抛出一道难度不小的题目，班里安静大半，没人主动起身回答。老师目光扫过全班，点了后排的名字。
　　“路径喆，你来说说这道题的思路。”

　　他缓缓起身，站姿挺直，开口的话简洁锋利，几句话直接点明核心，没有多余铺垫。讲完之后不等老师多说评价，直接坐回椅子。旁边有同学小声感慨思路太绕，想凑过来问问细节。
　　路径喆头都没转，淡淡开口：“上课仔细听，这些步骤老师刚才讲过。”

　　一句话把人堵回去，那人讪讪缩回身子。旁人只觉得他不近人情，说话呛人。只有路径喆自己清楚，不想一遍遍重复已经讲过的内容，与其一直帮别人代劳，不如逼着对方自己认真听课。他把目光重新落回黑板，指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写得密密麻麻。

　　一节课的时间慢慢往前走。窗外的风时不时吹进来，吹动窗帘边角，树上的鸟叫断断续续飘进教室。

　　楚渟湳偶尔抬眼望向窗外，看枝叶随风晃动，很快又收回注意力继续听课。遇到老师提问，他会认真思考，被点到名字的时候，声音温和清晰，条理清楚，老师听完微微点头。

　　顾颉和许桉依旧保持着安静的节奏，遇到书上难懂的段落，就在草稿纸上互相写简短的想法，一来一回，无声交流。许桉心里积压的一些情绪，也会借着讨论题目的间隙，悄悄说上一两句，顾颉耐心听着，慢慢开导。

　　宋锦祇撑着下巴，听课听得半走神，视线时不时偷偷偏向身侧的夏滞言。夏滞言察觉到，不动声色地用笔轻轻敲了敲宋锦祇的课本，提醒他专心。宋锦祇吐了下舌头，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回黑板，可没过几分钟，目光又不自觉飘过去。

　　路径喆全程很少抬头，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演算习题，老师讲的内容，他大多已经提前看过。周遭细碎的讨论声落在耳朵里，他懒得参与，只专注自己纸上的算式。偶尔听见有人争论错误的解法，也不会主动开口纠正，任由他们自己慢慢琢磨。

　　四十分钟一点点流逝，黑板上写满板书。下课铃一响，老师停下话，简单交代几句作业，拿着教案离开教室。

　　教室里瞬间恢复活气。
　　谢庚野直接趴在桌子上哀嚎一声：“这节课例题也太难了，听得我头大。”
　　楚渟湳放下笔，轻轻笑：“还好，课后我们可以一起再捋一遍步骤。”

　　隔壁教室，顾颉转头看向许桉：“刚才那道题还有别的思路，要不要一起试试？”
　　许桉点点头，顺手把草稿纸拉到两人中间，笔尖落在纸上，一点点跟着顾颉的思路往下推演。许桉写到中途卡壳，顾颉不会直接把答案写出来，只是提点一句关键点，等着许桉自己反应过来。等许桉把完整步骤推出来的时候，眼底亮了不少，长久压在心口的沉闷，好像也跟着散了一点。

　　宋锦祇一下子直起身子，手往桌肚里摸，掏出那罐冰可乐。拉环“呲”的一声响，气泡往上涌。他递到夏滞言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抿一口？凉的。”
　　夏滞言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瓶常温矿泉水，“我不喝冰的，你少喝点，等下下节课容易肚子疼。”
　　“知道啦，就这一罐。”宋锦祇也不勉强，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眯起眼睛，“对了，昨天我看到校门口新开的文具店，里面好多好看的笔，放学咱们去看看？”
　　“可以。”夏滞言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不过别耽误回家。”

　　楼上教室里，路径喆还坐在原位，没有立刻起身。周围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打闹说笑。有个女生拿着练习册犹豫半天，才鼓起勇气走过来。
　　“路径喆，这道题，你能不能稍微讲一下？我想了好久都没有头绪。”

　　路径喆抬眼扫了一眼练习册上的题目，语气听着很冲：“基础题型，公式套进去就能算，你先翻书看看例题。”
　　女生捏着本子，脸色有点尴尬，小声说：“例题我看过了，还是不太懂。”

　　他沉默几秒，伸手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最开始的两步推导，没有写完整答案。写完直接把纸推回去，“写到这里剩下的自己推，不要等着别人把所有步骤喂给你。”
　　女生接过草稿纸，道谢之后转身离开。等人走远，路径喆重新低下头继续刷题，脸上看不出半分别的情绪，仿佛刚刚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他不会直白地去帮人把所有难题解决，只会悄悄递出去一点线索，能不能走通，要看对方自己。

　　走廊里人渐渐多起来，不少人出来透气。楚渟湳和谢庚野走出教室，靠在栏杆边，看着楼下操场上几个男生在追逐打闹。风卷着树叶的味道吹上来，很清爽。
　　谢庚野靠在栏杆上，侧头跟楚渟湳吐槽：“下一节是数学小测，我昨晚根本没来得及刷题，这下要完蛋。”
　　楚渟湳轻轻拍了拍他胳膊：“别慌，都是基础题，静下心做就没问题。等会儿考前，我跟你快速过一遍常考的公式。”

　　远处走廊另一边，顾颉陪着许桉站在窗边。许桉望着楼下的梧桐树，低声说起家里最近发生的一点烦心事，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顾颉安静听着，不打断，等他说完，才慢慢开口，语气平稳温柔，一点点帮许桉梳理心里拧成一团的情绪。没有夸张的安慰，只是稳稳陪着，一点点把陷在里面的人拉出来。

　　宋锦祇拉着夏滞言走到饮水台接水，一路上嘴里不停，东一句西一句讲着网上看到的段子，夏滞言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句，目光一直落在宋锦祇身上。

　　路径喆拿着水杯走出教室，依旧贴着墙边走，避开扎堆说笑的人群。他接完冷水，转身的时候，视线无意间扫到栏杆边的楚渟湳。少年微微偏头，正耐心听身边朋友诉苦，眉眼柔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淡淡的一层暖。

　　路径喆只是淡淡扫过，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着楼梯方向走。
　　楚渟湳还在和谢庚野说话，完全没有察觉到那短暂一瞥。

　　走廊里的喧闹持续不了多久，很快预备铃又要响起，短暂的课间休息，又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