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不堪回首 不堪回首 ...
-
看完推送的热搜视频,齐炎燇嘴里的饭直接笑喷到手机上。
见静幼气冲冲地走进病房,他赶紧憋住笑,“派出所录完口供啦?这才中午,不回学校了?”
“不去了!明天不去!后天也不去!”静幼涨红着脸,没好气地说。
齐炎燇清了清嗓:“嫩妻出轨,丈夫怀恨将其扔下楼,奸夫为救美,两人双双坠楼……哈哈哈哈!”读着读着,他又笑了出来,“这个标题够骚气的,再配上照片和视频,看着还真毫无违和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可恶的标题党乱写八写,学校那些低能竟然还会信!知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叫我什么?叫我偷腥姐!我现在成‘校话’了!”静幼喷火地骂道,余光一瞥,看见齐炎燇缩着脖子,嘴巴憋笑憋得歪歪扭扭,更加气炸毛,“笑笑笑!你也有封号的,到时候有你自己好笑的!”
“除了叫我奸夫哥,还能叫我什么?”齐炎燇继续笑着。
静幼又骂了几句,不过随后就被置物台上的一堆礼盒吸引了注意力,“哇……谁送来这么多补品?”
“你的文大哥咯!”齐炎燇收住了笑,“对了,那个点心师,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那个阿袁确实有精神问题,法院应该会判他强制医疗。鱼虾你怎么都没碰?爸还特意给你点的。”见他餐盘里只动了蔬菜,静幼忍不住问。
齐炎燇尴尬地摊开左手,他也想吃,可是单手不方便剥啊。
静幼洗了手,坐到床尾,替他剥好虾,又仔细剔净了鱼肉里的刺。
齐炎燇开心极了,能被静幼这般细心对待,觉得受这点伤太值得了。他张开嘴:“啊——”
静幼顿了一下,朝他嘴里丢了一只虾。
齐炎燇津津有味地嚼完,又张开嘴等着,静幼瞧他得寸进尺,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饭塞进他嘴里。
这时有人敲门,齐炎燇用力咽下嘴里的饭,应了一声,季也提着果篮走了进来。
静幼抬头看向她时,两人显然都僵住了。
“老板还亲自过来探望我,真是怪不好意思的……”齐炎燇招呼着季也,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不寻常的缄默。
季也收回目光,回应齐炎燇:“希望你早点康复,我不多留了,先走了。”她放下果篮后便离开了。
“她就是你打工车行的老板?”静幼沉声问,脸色不太好看。
“是不是没想到她这么年轻?不过她还蛮有本事的。”齐炎燇随口夸赞了一句,而静幼只是黯然一笑。
静幼洗完手,抬眼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失了神。
她仿佛看到那时的自己,是如何拿着剪刀,一刀又一刀,亲手剪断自己的长发,还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像是又一次在体内游走。
一年半前。
讲台上,班主任正在布置暑假作业,见到静幼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过去敲敲她的课桌,静幼才不情不愿地坐直身子。
放学后,班主任把静幼叫到了办公室谈话:“你的成绩一向处在中上,这次期末考试退步得很厉害。下学期就是高三,再这样松懈下去,后面会越来越吃力。”
静幼低着头不做声。
“这次家长会,你父亲也没能来参加,看来我有必要上门家访一趟。”老师继续说道。
“我已经半个月没见到我爸了,老师要是有办法能让他露面,我谢谢您。”静幼的话中充满了讥嘲,听得老师十分不悦。
家楼下,小光和女同学正说着话,一只纸飞机突然落在他们脚边。两人抬头,都吓了一跳,静幼趴在窗口,长发挡住了半张脸,像女鬼一样冷眼看着两人。
“那你先上楼吧!我也回去了。”女同学见状,识趣地和小光道别。
小光捡起纸飞机,上了楼。
“人家只是转个学,你就这么恋恋不舍?”小光一进门,静幼就满嘴醋味地开口,“还好人家就住在隔壁楼栋,想见随时都能见。”
“少了她这个争榜对手,是蛮可惜的。”小光遗憾地说,木讷的他完全没听出静幼话里的酸味。
“是哦……我们的大学霸又要无敌到寂寞了。”静幼随手把长发扎起,又怪声怪气地说。
小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静幼是在针对自己,“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爸不在家,阿嫂又回了老家,家务活全是你在做,还要做饭给我吃,我哪敢不开心。我现在要出去,你自己吃晚饭吧!”静幼冷冰冰地扔下话,故意用肩膀撞开他,换鞋出门。
小光揉了揉肩膀,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了。
DI-FIO里,季也对着照片看了老半天,也没看出有何猫腻,“你妹妹发在社交平台上的这张照片很普通啊,有什么问题?”
静幼放大照片,面色不愉地指着小小脖子上的项链,“十天前,我在他房间见过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然后项链没了,变成一张寄到渥太华的物流单。现在这条项链偏偏出现在小小脖子上,我不信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小光买项链送给小小?难道他俩在偷偷交往……”季也一脸的不可思议,“可两人隔了十万八千里远,小小一年才回来一次,而且她在那边不是已经有个大学生男朋友了?不可能的吧!你干嘛不直接问小光?”
“不想问。”静幼回答得干脆。
季也耸肩摇头,“真受不了你们两个,明明互相都有意思,就是谁都死活不说,你在这里瞎吃醋有什么用?”
“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他从小就喜欢小小,现在又送项链,如果他们真在一起了,我祝福他们。”静幼赌气地放下手机。
看着静幼垂头丧气的模样,季也的嘴角掠过一抹诡异的笑。趁静幼不注意,悄悄往她的饮料里丢了一颗药丸。
在篮球场打球的小光,接到季也的电话,一听到静幼喝醉了发酒疯,立刻丢下伙伴,急匆匆赶往 DI-FIO。
赶到店里,静幼果然在舞池里嗨疯了,还被几个男人围着拉拉扯扯。看到这一幕,小光脸都黑了,为了拉走静幼,差点和那几个男人起冲突。
“乔舜光……大蠢蛋!”情绪亢奋的静幼用力揪住小光的鼻子。
小光抓下静幼的手,见她神态异常,也闻不出有酒味,根本就不是喝醉了。
“你给她吃了什么?”小光怒问季也。
“你到底要不要带她走?后面还有一排男人等着呢!”季也双手交叉在胸前,盛气凌人地回瞪他。
“爸……爸!还不死回来!”一踏进家门,静幼就扯开嗓子大喊。
“幸好静爷明天才回来,要是让他看见你这个样子,非撕了季也不可。”小光愤然。
静幼跌跌跄跄地直闯小光房间,扑到他的床上来回打滚,“原来你的床这么软,哈哈!我房间的床也很大,很舒服,你要不要去试试看?”闹腾一阵,静幼消停住,暧昧地问着他。
“赶快去洗澡回你自己房间!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小光皱眉。
“干嘛要我洗澡?你……想偷看?”静幼一脸娇嗔。
小光受不了静幼这样疯疯癫癫,伸手想把她拉出房,却反被她一把拽倒在床上。
“说啊!是不是想偷看?”静幼粗鲁地撑在小光身上,冲他高声问道,对自己轻佻的动作没半点害臊。
反倒是被她压在身下的小光涨红了脸,一动也不敢动。
“你喜不喜欢我?”静幼捧住他的脸,突然直白地问出这句话。
小光心中一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硬撇过自己的脸,不敢直视她。
气氛安静了下来,小光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几滴湿热,他回过脸,才发现是静幼在掉眼泪。
“我好喜欢你,一年,两年,还是五年……我都记不清喜欢你多久了……你真的感觉不到吗?”静幼嗫嚅着,埋藏已久的感情终于溃堤,眼泪控制不住地直往下落。
小光当然感觉得到,从以前他就隐约知道静幼对他的感情,只是没想到她现在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你先回房间好不好?等你明天清醒了,我们再说……”小光轻声哄着她。
“妈妈她不要我,我好难受,可一想到还有你们,心里就好受一点,尤其是你……”说着,静幼把脑袋贴在小光胸膛上,“能和你一起生活,每天踏出房门就能看见你,我真的好开心。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小小,你对她总是很温柔,和她说话的时候也一直笑……对我,总是用死鱼眼看我……动不动就凶我……”
“小小和我说话一直都是笑着,那我总不能摆一张死鱼脸对着她吧!”小光马上解释,“倒是你,从小对我拳打脚踢的,一直很粗鲁……”
静幼倏地抬起头,“心跳得这么快,你心虚了!”
小光哑口无言,他又不好说是被她亲密的动作才搞得心怦怦乱跳。
“我就那么差劲,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静幼噙着泪水,不死心地再问一遍。
看着她泛着悲哀的泪眼,这一刻,小光再也藏不住自己的心意。
他伸出手,轻拭静幼的泪,指尖抚过她的脸颊,用怜爱的眼神回应她,无声地,说了我喜欢你四个字。
瞬息,眼波流转,这无声的四个字,在静幼耳里却清晰无比。她微微倾身,吻上了小光的唇。
窗外的晚霞泛着淡金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相拥热吻的两人身上。
睁开眼,静幼耻笑了出来,是不是想小光想疯了?居然会做那种不可描述的梦……
静幼大脑放空地看着前方,半晌,才发觉自己确实睡在小光的房间,昨晚根本不是在做梦。她一个激灵坐起来,这下完全清醒了,好在低头见自己衣衫完整,羞耻感才稍稍减少了几分。
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静幼惊慌地钻进被窝,把脑袋也裹了进去。
“醒了?”小光柔声问。
“嗯……”静幼闷在被子里应声。
小光不禁莞尔,“静爷快到家了,要是让他看见你待在我房间……会很尴尬。”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识趣地退出房间。
一想到昨晚自己不仅胡言乱语,还失态,静幼简直羞到不行,恨不得永远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季也刚换上工作服,还没走进吧台,就被静幼拦住盘问:“昨天你在我饮料里放了什么?”
“放心啦,不是什么毒药,吃一颗不会上瘾的,就像喝醉了一样。”季也用胳膊碰了碰静幼,“话说昨天你和小光,有没有做……出格的事啊?”
“没有没有!”话一问出,静幼立即羞怯到脸红,连忙摇头否认。
一个磕了兴奋剂,一个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两人还真能忍,季也在心里佩服。
“可我跟他表白了,醒来之后他却什么都不提,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装傻……”静幼扫兴地拉过椅子坐下,手机刚放上吧台就响了。季也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小小。
静幼接了电话后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一挂电话,季也连忙追问:“小小跟你说了什么?”
“我们的妈本来答应假期里带我和小小一起去旅游,刚刚小小说我们的妈临时有事,旅游的事要暂缓。”静幼重手放下手机,“呵……什么事都要让小小来转告我,她亲自和我说一句就这么难吗?”
季也拿起抹布擦拭吧台,“当然是你妈妈不好意思当面跟你说咯!”
“我也是她女儿啊!为什么在她眼里,我就像个外人一样!”静幼的表情从失望转成愤怒,五味杂陈顿时涌上心头。
“谁让你从小不顺从她,她一心想让你们做淑女,让你们学跳舞、弹钢琴,你通通不学,偏偏跟着我练野蛮格斗,她对你能喜欢得起来吗?小小就聪明了,就算自己不喜欢,也硬着头皮去学,去讨好她。”季也火上浇油地说着,挽起袖子,调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你和小小真是同脸不同命,就算你妈妈再婚,继父对小小也很好,她在渥太华衣食无忧。再看看你,跟着静叔虽然不愁没钱花,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你跟我这个没爹妈的小孩有什么两样。”
静幼虽然不说话,心里却默认了季也这番话。
是啊,从小到大,在母亲眼里就只有小小,不管有什么事,最先想到的永远是小小。连离婚判抚养权时,自己说要跟着父亲,也看不出她有一丝不舍。对于母亲的偏心,虽然静幼从不轻易表露出不满,可心里始终无法释怀母亲偏爱小小的事实。
“现实就是这样,你再不乐意也只能接受。不过还有个办法,能让自己暂时忘掉烦心事。”季也嘴上像是在安抚,却别有所图地将一小包白色粉末倒进酒里。
“你疯了?”目睹她放毒,静幼压低声音斥责,“我爸留你在里这打工,你居然敢碰这种东西,是想害了你自己,还要连累我爸?昨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今天你还来!”
“我这个不算毒品,只是安慰剂而已,吃再多次都不会上瘾。”季也强调,“我爸出事进去之后,他手里的货全部被捣,我卖卖这些精神安慰剂,不过是想混口饭吃。”
静幼推开酒杯,“我不要,我不想再疯疯癫癫的。”
“这次不会让你失控的,吃了只会觉得心里平静,平静到什么都不去想,缓解你的情绪,真的不试一下?”季也把酒杯推上前,抓住静幼心理上的弱点,再度引诱她。
饭点,静幼坐在餐桌前,望着桌上的菜毫无胃口,勉强夹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你……是不是还在气你妈妈爽约?”小光看着静幼愁眉苦脸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
静幼一听,果然板起了脸,“小小都跟你说了?”
小光点头,“她们担心你会不开心,让我来安慰你。”
“要是真的担心我,为什么不亲自来关心我?什么话都要别人转达,算什么意思?”静幼丢下筷子,语气激动起来。
小光被她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到,“或许她们就是怕你这样发脾气,才不敢亲口跟你说。”
“我脾气一向都不好,做不到像小小那样温顺。你是不是希望,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人是她,而不是我?”静幼靠上椅背,脸颊因为生气都泛红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小光毫不犹豫地回答。
静幼扭过头,“那你和小小算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和小小算什么意思?我和小小能有什么意思……”小光越听越困惑。
“你为什么要送她项链?”静幼回头直视他,一字一字地问。
项链?小光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一直都没记起来……”他浅笑,“半个月前,小小托你帮她代购这条项链,可一直不见你有动静,她不好意思催你,才来拜托我。”
听小光这么一说,静幼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这些天你一直对我摆臭脸,就是以为我送了项链给小小?”小光终于弄清静幼生他气的原因,不由得笑了出来,“以后有事不要憋在心里,我不想和你有误会。”
“那天你回应我……也是误会?”静幼鼓起勇气发问,可是见小光没接话,她气结,起身就走。
小光着急地拦下她,“你知道我嘴笨,我以为我们已经开始了……”
“那天我脑子又不是很清醒,你这样不明不白的,我怎么知道!”静幼嘴上理直气壮,耳根却通红,明显害羞了。
“在你睡着前,我又对你说了很多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小光握住静幼的手,细声细语地问。
“都说我脑子不清醒了,要不是醒来发现睡在你房间,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静幼说着,见小光偷偷在笑,抬手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你还笑!”
小光温柔地把静幼拥进怀里,“爸妈走后的这些年,幸好有你陪着我,谢谢你……”他的唇贴着静幼的耳朵,细腻磁性的声音好像引力,让人舍不得离开。
静幼紧紧回抱住小光,明明应该是温暖的,可为什么身体会感到冷?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好像张开着,寒意源源不断地袭来……
她难受地推开小光,一股心痒难耐的感觉遍布了全身,连喉咙都开始发痒。
“怎么了?”小光也发觉了静幼的不对劲。
“季、季也在等我,我出去了。”静幼慌乱地回答,抓了手机,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小光的视线。
网约车上,静幼面色惨白,使劲抱着自己的身体,强忍住身体上的不适感。
“姑娘,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司机从静幼上车,就时不时从后视镜留意她。
“不用……开快一点就好……”静幼的声音虚弱发软,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季也的电话。
司机皱了皱眉,踩下油门提速。
静幼跌跌撞撞地跑进DI-FIO,季也见到她这副异样,不慌不忙调完手中的酒,才揽着她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不会上瘾,为什么一停,我就难受成这样?”静幼脸上冷汗涔涔。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里面掺了别的东西,吃几次就会上瘾……”季也用一句话敷衍过去。她锁上门,把静幼带到监控死角,抓住她的胳膊,拿出提前备好的针筒,准备扎进她的静脉。
“你做什么?”静幼猛地抽回手,“不可以!这样我永远都戒不掉啊!”
“你现在的戒断反应已经很难熬了,再下去会更受不了。我见过别人戒毒,每次慢慢减量,很快就能戒掉的。”季也那副伪善的面孔,如同蜘蛛吐出的丝线,一点点缠绕住猎物。
静幼红着眼盯着那支针筒,心里痒得抓心挠肝,牙齿都快要被自己咬碎。她想忍,拼命忍耐,可随着身体在毒瘾发作的折磨下,所有的理智都被扼杀掉……
桥洞下,静幼拉上卫衣帽子,遮住自己红肿的眼睛和憔悴不堪的面容,精神不振地靠着围墙。
季也来到约定地点,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盒交给她,“我找到了新老板,这次拿到的量,够你用一阵子。”
静幼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毒品笑得讽刺,“从你给我吃第一颗药开始,你就是要让我染上毒瘾,是不是?”
季也心头一虚,面上依旧镇定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静幼愤恨地扔掉铁盒,双手抓住季也的衣领,“你的老板就是吕兆宏!我也想问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要不是在DI-FIO亲耳听见季也与吕兆宏的阴谋,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好姐妹会这样害她。
诡计被戳穿,季也也懒得再伪装。要不是自己的父亲在静爷手下做事,她才不愿花精力和静幼交好,装塑料姐妹情。
季也露出令人憎恶的笑,用力推开静幼,“什么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过是你的备胎姐妹,小小出国后你才正眼瞧我。凭什么我要像其他人一样围着你转!”她一把扯下静幼的帽子,直勾勾的眼神只为羞辱她,“我就是要让你吸毒成瘾,看到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我开心得要命!主意是吕兆宏出的,不过我很乐意配合他。”
看着季也冷酷的脸,听着这些刺心的话,静幼笑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力气笑,比起哭,或许笑更容易。
季也捡起铁盒放回包里,“不要算了。当然,如果你哭着跪着来求我,要多少我都会无偿给你,直到你吸成一具干尸为止!”
家里这边,小光扎紧垃圾袋,忽然看见一截针筒的尖端刺破袋子露了出来。他蹲下身拆开袋子翻看,里头远不止这一支。联想到静幼近日一连串的反常,突然有种不好的想法冒出来,他冲进静幼房间,心慌地翻起她的衣柜和抽屉。
当小光在书桌抽屉里找到装着白色粉末的透明密封袋时,一股恐惧感蹿升上来,几乎令他站不稳。
静幼一进房门,小光就铁青着脸开口:“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我能有什么话要说……倒是你,闷声不响地在我房里干什么?”静幼低头从他身边走过,小光拉住她,扯掉缠在她手上的纱布。静幼想缩回手,手腕被他攥得死死的。
看见静幼手臂上数不清的针眼,小光的心好像破了个洞,倏地一沉,“你说手被烫伤,我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小光自责无比地松开她的手,“有多久了?”
静幼抱紧胳膊,不敢看他。
“是不是季也给你的毒品?”小光急切追问。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再问了好不好!”静幼暴躁地嘶喊,伸手想把小光推出房间。
小光心痛地看着她,已经不知道要再说什么。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行把静幼拽进浴室,按住她的后颈,打开花洒,失控般地对着她脑袋淋。
“你疯了啊!放手!乔舜光你听到没有,放手啊!”静幼撑着淋浴房的玻璃拼命挣扎,冷水呛得她难以呼吸。
“清醒了没有?我问你清醒了没有!”小光粗暴地扔掉花洒,扣住她的肩膀,“那些瘾君子的下场,难道你没见过?多少人连针筒都来不及拔就当场猝死,你也想死是不是?”小光愤怒至极地吼着,泪水也在他眼中打转。
“我一次次发誓要戒掉,可是每次发作,那种感觉真的生不如死啊!”静幼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小光蹲下身,抹着她脸上的水和泪,“告诉静爷。”
“不要!求求你不要告诉爸……”静幼拼命摇头。
“这种事瞒不住的!马上就要开学,万一在学校发作,你不仅会被退学,还要被拘留,这样就真的完了!”小光心如刀割,捧着静幼的脸努力劝着。
静幼浑身颤抖,靠在小光肩上,像呐喊,又像是悲泣,无助地哭着。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选。
第二天,静幼的毒瘾又发作了。
她蜷缩着忽冷忽热的身子,交替之间一阵阵冷汗渗透全身,肌肉骨骼开始逐渐酸疼,像是有万根细针不停穿刺。随之而来的,是每一寸肌肤如同被虫咬蚁嚼,好似无数蛆虫在血管中爬行着、啃食着血肉,浑身的骨头都像被凌空折断,痛不欲生。
“帮帮我……”静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小光。
“熬过去就好了……坚持住……”小光嗓音沙哑,用尽全力抱住静幼不放手。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来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我受不了了……求求你……小光,我求求你!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静幼含糊不清地乞求着,一种从骨髓里冒出来的渴求撕扯着她,整张面孔因为剧痛扭曲得可怖。
程医生站在病房外,看着静幼的体检报告,继而摇了摇头,“化验结果显示,她注射的是二乙酰吗啡。”
“海洛Y?”静爷和基头同时震惊。
程医生点头,“我会使用戒断药物帮她脱毒,这样能有效减轻戒断反应带来的痛苦。”
静爷仰起头,尽力收住泪水后,颔首应允,“一切都听你的,麻烦给她安排一间安静的病房……”
赶到DI-FIO,静爷抓住季也恶声警告:“要不是你爸千叮万嘱要我照顾你,我现在就把你丢去黄浦江喂鱼!别再给我搞花样!”
“你还有脸提我爸?要不是你陷害他,他怎么会坐牢!”季也激动地反驳。
“我陷害你爸?”静爷一顿,“你哪听来的风言风语?”
“吕兆宏亲口告诉我的,我爸有你贿赂高官的证据,结果被你反咬,诬陷他入狱。”
季也说得愤慨无比,静爷却听得荒谬可笑,“他说什么你都信?为什么你不去亲口问你爸,害他入狱的人到底是谁!”
季也冷哼一声,“他在里面除了你,谁都不肯见,我怎么问。”
“如果是我害你爸坐牢,他又怎么会见我?你有没有脑子啊!我现在告诉你,把你爸送进大牢的人是吕兆宏,信不信随你,如果你再敢对静幼搞小动作,我绝不留情!”静爷不多作解释,再度严厉警告她。
“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姑娘较劲。”这时,吕兆宏突然推门而入,使了个眼势,季也随即退出了会客室。
“我当然没你能干,老季一入狱,你就吞掉他所有货,现在还教唆季也,让我女儿染上毒瘾。这么看来,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静爷咬牙,脖子上的血管急速跳着,看起来好不骇人。
“那是葛爷的遗产,他生前有指名道姓说留给季广?”吕兆宏皮笑肉不笑,把手里的 U 盘丢到静爷面前,“这里面是你洗钱、贿赂官员的证据。一旦交出去,恐怕你要在牢里安享晚年了。”
静爷看着U盘始料不及,不敢相信竟会有把柄落到吕兆宏手里。
“这是给你尝的前菜,你现在无权无势,想保住自己和宝贝女儿,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吕兆宏盯着静爷,每字每句含着不容违抗的压迫力。
戒毒的第九天,静幼已经濒临崩溃,头部剧烈胀痛,像是要裂开一般,她不停地拍打脑袋,抓扯头皮,“到底还要多久……我才能戒掉?”
“药物脱毒没有那么快,再忍一忍!”护士准备好针筒。
“我想快点戒掉,不要再用药了……”静幼痛苦地恳求。见护士没有停下动作,依旧准备给她注射,她推开护士,抢过托盘里的剪刀胡乱挥舞,“我说我不要再用任何药!我不要没日没夜地重复这种痛,不要……”
护士畏惧她手上的剪刀,吓得不敢上前,试着要她冷静:“不用药的话,你会更难受的!先把剪刀放下好不好,千万别伤到自己!”
“我的头好痛,真的好痛啊!”静幼握着剪刀,疯狂剪断自己的长发,甚至攥着发丝,一把一把扯下来。
旁边的护士手足无措,好在小光及时赶到,全力按住静幼,夺下她手里的剪刀。护士见机,上前给她完成注射。
窗前,小光慢慢梳理着静幼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她憔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爸是不是找过季也了?”静幼发着微弱的声音问。
“嗯……”
“是我自制力太差,自作自受……”静幼转头看向小光,拉住他的手,“小光,我求你,不要再给我用戒断药了。”
“我知道你想快点戒掉毒瘾,可现在有药物辅助你都熬得这么辛苦,如果干戒会比这难受一百倍!”小光怕静幼会熬不过去,不忍心她承受更大的痛苦。
“把我的手脚绑起来,怎么样都可以。我宁愿一次性痛到底,也不想这样反反复复,没完没了!”静幼苦苦哀求,声音破碎。
小光无法回答她,只觉得胸腔绷紧,好疼、好难受。他放下梳子,紧紧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