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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各怀鬼胎 各怀鬼胎 ...

  •   服满刑期之日,季广踏出监狱大门。他仰头闭上双眼,深嗅着久违的自由气息,随后坐进等候在一旁的轿车。
      为了庆祝自己出狱,季广特意带着两名心腹手下来到DI-FIO,在包厢里肆意酣饮。
      不消片刻,包厢门忽然被推开,吕兆宏领着一群小弟出现在门外。
      “广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出狱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广哥道贺!”吕兆宏一瞧见季广立即热情地开口,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弟齐声震天地喊了声“恭喜广哥”。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吕兆宏只是趁机炫耀自己的势力罢了。
      “四年不见,没想到你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这店不赖啊。”季广虽有七八分醉,却不减精明,他环顾四周,似笑非笑。
      “这店是静大爷的,我哪有做生意的头脑。更不像广哥你,当年和静大爷并肩创业,还替他吃了牢饭,你这份义气,我是真佩服啊!”吕兆宏脸上挂着一贯令人反感的假笑。
      “做人啊,太妄自菲薄,就变成妄自尊大了。你要是没本事,怎么能从一个不起眼的KTV小弟,爬到齐葛身边变成他的得力大将?”季广皮笑肉不笑地回嘴。
      吕兆宏当然听得出季广是在损他,眼角忍不住抽动。
      “当年你从我手上抢走齐葛留下的货,看你这几年也没吃饱,想不想再来点?”季广步步逼近吕兆宏,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诡谲。
      离开DI-FIO,季广带着吕兆宏来到郊外一间荒废的建材店。才刚踏入店门,屋内坐着的数十人当即转头望向他们,不仅显现出不和善的眼光,还全部站了起来。
      吕兆宏先是一凛,接着警惕地握起拳头。没想到众人下一秒立刻恭敬地鞠躬,然后齐声喝道:“恭喜广哥回来!”
      看到这排场,吕兆宏暗自心惊,他万万没想到,出狱后看似没了人脉的季广,底下居然还藏着这样一批人。
      “货呢?”季广扬起自满的笑,刻意瞧了瞧吕兆宏。
      一个手下走上前,打开通往内室的暗门,“广哥,都在里面。”
      众人跟着季广浩浩荡荡地走进后面的暗房,房间有些脏乱,除了堆满大大小小的石膏像以外,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吕兆宏不动声色打量着数量多到离谱的石膏像,心中已有猜测,但只是在一旁静观其变。
      刚刚开门的小弟递来一根铁棍,季广扬眉,接过棍子猛力挥砸,身前的石膏像应声碎裂,一包包毒品随着石像碎片滚落,散了满地。
      “我这批是新产品,纯度高,加工后一吃就上头。乖乖跟我合作,过去的事我才考虑不跟你算账,至于赚到的钱,少不了你的!”季广阴狠地对吕兆宏说道。他拿出烟点燃,瞳孔映着两簇小火苗,咧嘴得意地笑起来。
      这下,吕兆宏的威风全灭,怒目切齿地瞪着季广。虽然他心有不甘,可一想到从前和季广结下的恩怨,在没彻底摸清对方究竟有多大能耐之前,只能暂且受制于他。
      于是,两个毒枭就此达成秘密合作。
      静爷一回到上海,便和季广在约好的茶楼会面。
      “怎么样,出狱后有什么打算?”静爷问道。
      “我这种老粗,不干老本行还能做什么?我可没有你这份觉悟,放着白花花的钞票不赚。”季广动作娴熟地沏了一杯茶,推到静爷面前,“我知道,你现在被吕兆宏踩在头上,日子也不好过。”
      静爷没有回话,只是不在意似的一笑,拿起品茗杯轻啜了一口。
      “你我合作这么多年,我能提早假释,全靠你帮忙打点,这份人情,我会还的。”季广意味深长地笑着,至于笑容背后的心眼,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这是店里下半年的宣传方案和预算,你看一下。”办公室内,静幼把文件放到小光面前,“你周末还要来店里,不就没时间消遣了?”
      “下午要补习,就算不来店里,也没多少空闲时间。”小光拿过文件翻看起来。
      也是,从小到大宁可放弃玩乐,也要泡在补习班里。静幼看着他,试图跟他聊聊:“明年你就要高考了,想好考什么学校了吗?”
      “嗯。”小光低着头冷淡回应,视线始终没有落在静幼身上。
      见小光温吞水一样的态度,静幼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走出办公室,静幼瞥见还未到营业时间,店里却来了两张陌生面孔。没一会儿,彭凛也来了,两人鬼鬼祟祟收下彭凛递来的现金后,将手里的洋酒礼盒交给对方,转身就走。
      静幼知道礼盒里面是什么,但还是感到疑惑,吕兆宏有自己隐秘的制毒窝点,向来由彭凛负责散货,怎么反倒开始收货了?再联想到季广出狱后,吕兆宏和他来往密切,两人必有勾结,静幼决定一探究竟,小心谨慎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两人走出店门,直接坐上私家车。静幼机警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路尾随。
      跟了许久,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郊外。
      两人下车,左右张望一番,走进了杂草丛生的荒地。静幼见他们抵达目的地,也连忙下车,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天色渐渐暗下,两人越走越快,一个眨眼的工夫,静幼就把两人跟丢了。环顾四周杳无人烟,风吹得草木窸窸窣窣,静幼忐忑起来,打算折返。可她刚拿出手机想确认方位,就被人从身后当头一棍,她挣扎着想爬起,随即被来人捂住口鼻,给迷晕了。
      静幼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小光的住处,她揉着仍在发疼的脖子,晕晕乎乎地从床上坐起。
      听到房门响动,小光连忙套上外套,把药箱藏进茶几底下,转身看向她:“没事吧?要是哪里不舒服,自己去医院检查下。”
      静幼摇头,“我为什么会在你家?”
      小光眼神阴沉地看着她,开始训话:“静爷不让你插手吕兆宏的事,你现在这么做,是得到他准许了?那地方就是季广的毒窟,打你电话也不接,要不是我跟着你,把你从那两个毒贩手里捞出来,你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谁知道你换了手机号,来电标记是保险推销,我就直接拉黑了……再说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还会找死跟着他们吗?”静幼不服气地回嘴。
      “就算让你跟到,你准备怎么样?报警揭发他们?别天真了好不好,你就是在挖坑给自己跳,事后他们来找你算账,还不是要静爷出面护着你。”小光抬高了声音,冷笑一声,“跟那个齐炎燇待久了,也变得和他一样冲动。”
      “你不也和他一样喜欢跟踪人。”静幼闷闷地撇开脸,忽然瞥见茶几底下的药箱,纸篓里还有沾血的医用棉,心头一震,“你受伤了?”
      “我没事。”小光立即回答。
      看见小光为救自己而受伤,静幼这才内疚地垂下头,“为了我,连累你和他们起冲突,这样一来,季广也不会放过你……”
      “这事我已经告诉静爷了,凭季广和静爷过去的交情,只要我们管住嘴,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静幼皱着眉,仍满脸担忧。
      翌日,静幼拎着袋子站在小光家门口,伫立了很久才按下门铃。
      “爸知道你受了伤,煲了药膳汤给你。”静幼提了提手里的保温汤壶,“你的伤还好吧?”
      “去过医院了,没什么大碍,换几天药就行。”小光嘴上这么说,脸色却不太好看。
      “那需不需要……我帮你换药?”静幼鼓足勇气问出这句话。
      小光半吐半吞,想到自己正愁换不了后背的药,就没拒绝静幼的好意,让她进了屋。
      静幼掀起小光的上衣,轻轻揭下后背的纱布,刀伤已经缝合,却还在渗脓液。她提气,用镊子夹起浸过碘伏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
      小光忍住疼痛不哼声,静幼看着,心都快碎了。
      “你说要独立,坚持搬回原来的房子一个人生活,现在为什么又回DI-FIO?你明知道吕兆宏和季广合伙贩毒,居然还帮吕兆宏做事,你到底在想什么?”静幼忧心忡忡地诘问。
      “多管闲事导致我受伤的人,好像是你吧?”小光稍稍转头,简明扼要的一句话就让静幼懊悔。
      “爸的情况你最清楚,我没办法完全置身事外,但我不会再这么鲁莽……”静幼轻声说着,慢慢把敷贴贴上他的伤口。
      “总之我绝对不会害静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管。”小光整理好衣服,站起身。
      静幼拦住他,追问:“当初提出分手的是你,现在奋不顾身救我的也是你,你这样算什么意思?”她试图望进小光的眼里,想找出一丝希望。
      “就算分手了,你还是我的家人,救你也是应该的。”小光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
      “这是你的真心话?”静幼喉头哽咽,难过地看着他。
      “我以为这半年的时间足够能让你放下,想不到你依然没有死心……”小光对上静幼受伤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涌起阵阵歉疚,他叹气,口气继而柔缓起来,“说实话,分开之后,我还是会常常想起你,担心你遇到麻烦。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要我不去担心你、关心你,我真的做不到,但这不代表我对你还有爱情。”
      “所以,又是我自作多情了……”话到此,静幼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见她落泪,小光更是不好受,想抬手擦拭她的泪,手却在碰到她之前硬生生僵住,然后收回,“别这样,你知道我最怕你哭。”
      静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自己抬手擦掉脸上的泪,勉强挤出一个又苦又涩的笑。
      周末,齐炎燇照着招聘信息上的地址,来到一家规模不大的汽修店,“请问……季老板在不在?我是来面试兼职的。”
      闻声,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停下手里的活,从车身后探出头,“你好!我是季也,昨天和你通过电话。”季也脱下手套,走向齐炎燇。
      “你好。”齐炎燇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家汽修店的老板竟然是个年轻姑娘。
      “店里除了我,还有两位师傅。你说之前有在同行店里打过杂,我想安排你做些打下手的活,应该没问题吧?”季也干脆地问,“时薪就按照招聘信息上的标准结算。”
      齐炎燇点头,“没问题!但工作日我只能下课后过来,双休能做全天。”
      “可以。”季也看了看齐炎燇的身形,“我这里还有套工作服,尺码应该适合你,我带你去休息室试一下。”
      齐炎燇东张西望地跟随着季也。虽然兼职薪酬并不高,但他想自给自足,尽量不再拿静爷给的零用钱。
      另一边,阿哲查到吕兆宏在文起山的投行开立了多个人头账户,并把消息告诉了静幼。
      静幼便趁着文晏主动约她,顺道向他打探消息,看看能否挖出吕兆宏洗钱的证据。
      静幼走进一家新开张的西餐厅,服务生立刻上前引路,带她来到靠窗的座位。没一会儿,文晏朝她走来。
      “不好意思,供应商刚走,没办法去接你……” 文晏在静幼对面坐下。
      “没事,过来交通很方便。”静幼环视着店内的环境,装修雅致,华而不俗,“我以为你会专心接替文叔的位子,原来还有这样的副业,餐厅看上去真不错!”静幼忍不住称赞。
      “我在国外打拼三年,就是想用自己赚的钱开一间西餐厅。”文晏满怀信心地说道。
      “那你说要我帮忙,是想让我做什么呢?”静幼好奇询问。
      一家好的西餐厅,主食重要,甜品也不能差。我知道你喜欢甜品,想请你给些客观评价。”文晏说着,递来一份企划案。
      静幼看着企划案上的甜品菜单,笑了,“有几十种甜品这么多啊!全部尝完怕是要胖两圈。”
      “放心,我们餐厅甜品的卖点就是控糖,每次试吃一两种,绝不会发胖。”文晏笃定道。
      静幼点了份西洋梨水果塔,尝了几口,连连点头,“材料很新鲜,甜度也适中,杏仁味再稍微浓郁些,我想口感应该会更好。”见文晏在企划上记下她的话,她连忙补充:“这只是我个人口味,我本身吃东西的口味就偏重……”
      “找你来,就是想听你的真实意见。”文晏抬头看向静幼,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帮她补习功课的情景,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已经是大学生了。”
      “是啊,那时候你还是邻家大哥哥,现在已经是青年才俊了。”静幼同样心生感慨,“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未来大嫂呢?”
      文晏放下笔,笑得无奈,“怎么连你也跟着长辈催婚。”
      “像你这样的出色才俊,身边肯定有不少女生,会不会挑花眼?”静幼打趣。
      “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个花花公子啊……”文晏故作失落,“那像你这样漂亮懂事的女生,追你的男孩子也一定不少吧?”
      “好了好了,咱们别互相调侃了。”静幼莞尔一笑,感觉到气氛不错,她眼底闪过一丝考量,“对了,你还记得吕兆宏吗?”
      文晏想了想,“你是说……曾经跟在齐叔身边的那个人?”
      静幼点头,压低声音:“吕兆宏这几年为了赚钱一直在踩红线,我怀疑他借用文叔名下的投行来洗钱。如果属实,而你爸爸又不知情,恐怕会连带惹上麻烦,所以想拜托你查一下这些账户。”
      听完静幼的话,文晏神色变得凝重,“我会把这事转告我爸。”
      “能不能先别惊动文叔?”静幼急忙说,“我爸一直不准我插手他和吕兆宏之间的纠葛,很多事我只能瞒着他做。这件事他或许还不知情,我想确认清楚再告诉他。一旦通过文叔去调查,两人肯定会互通消息。”
      文晏面露迟疑,他很想帮静幼,却也有难处,“拿到学位之后我一直留在渥太华,今年小妹结婚才回国,所以对我爸公司的情况并不熟悉。而且要稽查客户账户,如果没有公司部门主管批准,我恐怕也没有权限随意调取。”
      “这样啊……”静幼垂下脖颈,搅了搅杯中的柠檬。
      静幼灰心的表情,文晏一目了然,“上次婚宴上,我听见静叔和我爸聊天,你们有些麻烦……是不是?”
      “我知道我的要求强人所难了,但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静幼抬眸,重新露出笑容,“不说这些了……我看看,接下来再试哪一款甜品。”她不想让文晏为难,又翻开企划案,转移了话题。
      文晏虽然没再表态,心里却悄悄打算试着帮她查一查。
      吃完美味的甜品,静幼准备离开,站起时不小心被桌角绊了一下,文晏连忙伸手扶她,然而这寻常不过的一幕,却被角落里的一双眼睛给牢牢盯住。
      楼道电梯口,静幼和齐炎燇撞个正着。
      “面试顺利吗?”静幼随口问了句。
      齐炎燇点点头,“你呢?从公子哥嘴里套到想要的信息了?”
      静幼轻哼了一声,“你和基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好到他会把我的计划都透露给你。”
      “你真打算牺牲色相去套话?”齐炎燇皱眉,不答反问。
      “如果我有色相可牺牲,说明还有可用之处,那也不错啊!” 静幼无视齐炎燇脸上的不悦,故意这么说。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甜品吃不吃?”
      “不吃!”齐炎燇臭着脸,径自跨出电梯。
      “看你喜欢吃路口那家店的甜品,特意给你带了一份,不吃拉倒。”静幼一脸无所谓。
      齐炎燇一听不是从公子哥店里带回的甜品,立刻乐滋滋地伸手接过袋子,“这么好……还给我带甜品。”
      “奖励你主动找兼职。也好,与其下课后无所事事,不如找点事做。” 静幼对着智能锁按下指纹,开门进屋。
      大学自习室里,静幼埋头刷题,身旁的齐炎燇趴在书上呼呼大睡。随着呼噜声越来越响,静幼忍无可忍,拿起燕尾夹夹住他的鼻子。
      齐炎燇吃痛,直起腰板扯下夹子,揉了揉鼻头。
      “让我辅导你功课,自己却打瞌睡,寻我开心啊?”静幼不乐意地说。
      “不好意思……”齐炎燇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手臂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连抬眼皮都费劲。
      静幼眼角看了看他,整副脸皱巴巴的,像张被揉过的废纸,“汽修店很忙吗?”
      “还行吧,上一回打工还是在高中,大概还没习惯。”齐炎燇挠挠头发,用力把眼皮往上撑。
      “如果你把打工的劲道用在学习上,不说清华北大,至少也能考上师范或交大了。”静幼故作惋惜,“不过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能不能顺利毕业都不好说咯!”
      “你放心,我会发愤图强的,四年后,一定把毕业证书贴你脸上!”齐炎燇气势十足地说。可当他一翻开作业,看见密密麻麻的题目,两眼又麻麻黑。
      “哦哟!我们的发愤哥要图强啊?拿什么图?”基头抱着一个包裹走过来。
      静幼讥笑,“你觉得他脑子里还有什么能拿来图的?”
      “哦!原来是‘发粪涂墙’。”基头一说完,和静幼对视一眼,两人无声地咧嘴大笑。
      齐炎燇咬牙瞪着基头,“等会我就去找坨大粪涂你脸上!”
      “省着点大粪涂你的墙去吧!”基头放下包裹,又对静幼说:“去收发室看到有你的快递,顺手帮你拿过来了。”
      “我的?我最近没网购啊……”静幼诧异地拆开快递,可随即三人都呆住了,盒子里居然是一束白菊花。
      基头拿起花里的卡片念道:“卑鄙下流无耻不要脸……”
      齐炎燇抢过卡片念下去:“Y娃D妇……臭三八臭三八臭三……”
      “停停停!别念了……”静幼不想再听下去,连忙喝止。
      “你得罪谁了?这么骂你。”齐炎燇皱着眉把卡片丢回盒中。
      静幼看了下快递面单,上面也没有寄件人信息,一查还是个空单号,“我真想不起来得罪过谁。”
      “看这语气八成是个女的,你是不是跟别人抢男人了?”基头笑着用肩膀碰了碰静幼,这种时候还不忘打趣。
      静幼抿着嘴怄气,一句话都不想搭理。
      “要不要报警?”齐炎燇的表情倒是严肃起来。
      “一束菊花而已,不用了吧!”静幼觉得或许只是恶作剧,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最近还是小心点,都不知道是谁在捉弄你。”基头提醒。
      “嗯……”静幼盖上盒盖,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华灯初上,静幼站在餐厅顶楼的天台花园独自出神。
      “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无拘无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静幼察觉到文晏走近,有感而发。
      文晏顿了顿,“怎么了?难道静叔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了?”
      静幼摇头,“我爸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会给意见,但不会勉强我做任何事。”
      “我想也是,从小静叔对你百依百顺,我还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父亲。”文晏勾起笑容,“我知道以你们现在的处境,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当年我爸如果没有早一步脱离组织,我们现在的日子也未必能太平。”
      “我爸一直在努力摆脱过去,可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静幼仰头望向夜空,声音带着颓丧无力。
      “很多时候,一念之间的选择,就能改变很多事……”文晏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犹豫了会儿,还是开了口:“回国前,我在渥太华见到小小。假如那时候,你也选择跟着你妈妈一起生活,你现在也能像你妹妹那样过得无忧无虑。”
      静幼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语气淡薄地回应:“你也说我爸对我百依百顺了,反而我妈一直很疼爱小小,她再婚后这五年,从来没有主动回国来看我。要不是我和小小是双胞胎,我都怀疑自己是捡来的。”静幼笑着掩饰心底的酸涩。
      “都是从你妈妈肚里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不爱你,只是小小没有你这么有主见,更顺她的心。”文晏轻言细语地安慰她。
      “我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我很喜欢跟着我爸一起生活,只是讨厌眼下这样的处境而已。”静幼转过身,坦然看向文晏。
      文晏怜惜地看着静幼,他也曾在这般复杂的环境里长大,完全明白她的感受。
      “我很喜欢月见草,只要有阳光和水,就能很好地存活,开出好看的花,比那些昂贵又难照料的植物强太多。”文晏拿起花架上的小盆栽,对静幼会心一笑,“这几株月见草的花色最漂亮,送给你。”
      静幼愣了愣,才明白文晏是在鼓励她,要她像月见草一样,不论环境再恶劣,也能朝气十足地活下去。
      “谢谢你……”静幼接过盆栽,心里暖暖的。
      两人下楼回到了餐厅大堂,文晏特意让厨房打包了几道招牌菜交给静幼,“周末总麻烦你来当试菜员,实在不好意思。听你说静叔一直想来看看,不过他这么忙,恐怕也抽不出时间,这些菜你带回去,顺便也请静叔提点意见。”
      “有花又有美食,是我赚了。”静幼笑得灿烂。
      “对了……”文晏想起一件事,“二十号那天,餐厅被婚介所包场办联谊会,你应该也会来吧?”
      “我?”静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参加联谊。
      “是基头来预订的场地,他说你会来,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参加。”
      这个基头总是自说自话!静幼暗自抱怨。
      听见文晏的声音,名叫项凌的女子从仓库走出来,“活动那天,会场布置要用的道具我都放在小仓库了,剩下不用的东西我先带回店里。”
      “谢谢,辛苦你了。”文晏客气回应。
      项凌放下纸箱,走近文晏,“还有那天的花艺布置,你想好要用什么花了吗?我建议用玫瑰或者洋牡丹。”
      “你觉得玫瑰和洋牡丹哪个更好?”文晏转头问身旁的静幼。
      静幼想了想,“嗯……联谊活动用的话,蔷薇或许也不错。”
      “那主花就用蔷薇,配花用满天星,品种和色系你看着搭配就好。”文晏没有多想,直接采用静幼的建议回答项凌。
      “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项凌不友善地睨了一眼静幼,费力地抱起两个纸箱离开。
      “这类筹备工作一般不是主办方负责的吗?”静幼问文晏。
      “他们把场地事务都交给基头了,他说无关紧要,让我随意安排。”文晏翻开大堂领班递来的菜单,挑选下周的特惠套餐。
      “他个懒虫多赚一份外快,活全丢给你来做,你就该直接拒绝他。”静幼替文晏抱不平。
      “只是布置会场、挑选菜式而已,不算麻烦。他选我的餐厅做场地,经费也给足了,我稳赚不赔。”向来好脾气的文晏并不在意,选好菜单,他看了看时间,“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小齐正好在附近,他会来接我。”静幼婉拒。
      文晏点了点头。
      走到店门口,项凌怀里叠着的纸箱挡住了视线,不小心迎面撞上走来的齐炎燇,纸箱里的装饰品散落了一地。
      齐炎燇俯身帮项凌一同捡拾,零零碎碎的饰品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香味,引得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拾完地上的饰品,项凌道了谢,便匆匆离开。
      “有私家车不坐,要我陪你一起11路,不怕公子哥误会我们的关系,坏你的色诱计划?”接到静幼,两人走在回家路上,齐炎燇又开始打趣她。
      “套话不假,但什么色诱,本来就是你自己想歪。”静幼说话时轻轻哼了一声,“不过这段时间,我发现店里有好几个姑娘对他有好感,有些方面我确实该避嫌。”
      “长相虽然不算出众,但胜在家境好,喜欢他的姑娘自然多咯!”齐炎燇双手插兜,声音拖得慢慢悠悠,“不过他一个劲地对你献殷勤,你再避嫌也没用。”
      “请我吃几道甜品就算献殷勤?我想拜托他帮忙,他都爱莫能助了。”静幼可笑地摇头。
      齐炎燇瞥见静幼袋子里的盆栽,酸气直冒:“这个公子哥还蛮滑稽的嘛,人家有钱人送女孩礼物,不是钻石包包,就是手机手表,他却送一盆野花,这又是什么新噱头?”
      “不是所有异性之间互相笑笑,比较聊得来就是有什么,何况我跟文哥认识这么久,他还大我那么多岁。所以,请你枪毙掉你龌龊的想法。”静幼干巴巴地丢下话,加快脚步,懒得再和他拌嘴。
      齐炎燇嗤笑一声。
      “你们回来啦!对了静幼,刚收了个你的快递,应该是个蛋糕。”两人进门,静爷指指茶几上的蛋糕盒。
      “我生日还早着呢,谁会送我蛋糕……”静幼笑着准备打开蛋糕盒,齐炎燇和静爷也凑过脑袋来瞧。
      掀开盒盖的瞬间,三人同时惊呼,蛋糕上居然放着一只死老鼠!
      静幼速即合上盒盖,一股强烈的恶心感顿时蹿起。
      “你……你怎么会收到这种东西?”静爷一时间也被骇住。
      “几天前静幼在学校已经收到一束白菊花,今天这个更狠……”齐炎燇沉声说,神情显得极其担忧。
      “发生这种事,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静爷看着二人,不可置信地提高声调。
      “本来觉得只是一束花而已,就没放在心上……”静幼白着脸,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明天我先陪你去派出所备案,再联系快递公司追查寄件人。”静爷焦虑地把蛋糕装进垃圾袋扎紧,转头嘱托齐炎燇:“这段时间,静幼就麻烦你多照看一下了。”
      齐炎燇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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