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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5章 许砚旧房被 ...

  •   【傅星遥,楼下的人疯了!有人故意放火!我们差点没从楼里跑出来!】
      手机屏幕的消息刺眼地亮着,傅星遥指尖反复划过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紧。几秒的时间里,指节骤然死死攥紧手机,骨节泛出青白。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轰然撞击着胸腔,浑身血液瞬间逆流而上,一片冰凉的慌乱席卷全身。
      身侧,许砚正垂着眼,指尖轻轻抚着怀里阿杳柔软的绒毛,安静又平和。他敏锐捕捉到身侧人骤然紧绷的气场,抬眸轻声询问:“傅星遥,怎么了?”
      傅星遥的嗓音压着极致的怒意与慌乱,沙哑得发颤:“有畜生,把老房子点了。”
       “铛——”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划破静谧。许砚手中的逗猫棒骤然滑落,砸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间老房子,装着他仅剩的、关于妈妈的所有回忆,是他浮沉半生,唯一的归处。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平复骤然崩塌的心神,许砚几乎是本能般起身,转瞬便冲出门。等傅星遥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消失在楼道尽头。
      老旧小区的巷子狭窄拥挤,杂乱的杂物死死堵住路口,庞大的消防车根本无法驶入。猩红的火光疯狂窜起,舔舐着老旧的墙体,滚滚黑烟漫天翻涌,将半边暮色彻底染红,灼热的温度隔着老远扑面而来,刺眼又绝望。
      围观的居民层层围堵,议论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刺耳。
      许砚双目通红,全然不顾旁人拉扯阻拦,抬脚就要冲进燃烧的楼道。
      “许砚!不要去!危险!”
      傅星遥瞳孔骤缩,飞身伸手去拽,指尖却只捞到一片虚空。
      滚滚热浪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楼道入口早已被火光封锁。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慢悠悠从火光深处走出,逆着猩红的火光,步步紧逼,将许砚硬生生逼退在原地。
      是许睿琪。
      傅星遥的心瞬间沉至谷底,浑身发凉。
      围观人群瞬间哗然,密密麻麻的人墙将他死死挤在外侧,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许睿琪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剩扭曲的偏执与快意,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毁掉别人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许砚,我真的讨厌你。”
      他抬眼,戏谑地盯着身形僵冷的许砚,字字刺骨:“凭什么你一无所有,却能拥有所有人的偏爱?你爹妈都死光了,这套房子本来就该是我的。我得不到,你也别想留着。”
      话音落下,他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塑封照片,是许砚珍藏多年、仅存的母亲旧照。
      “对了,你的宝贝东西,我也一并帮你毁掉。”
      清脆的打火机声响彻喧闹的人群。橘色火苗窜起,舔舐在相纸边缘。特殊的高光相纸遇火先迅速卷曲、发黑,升腾起缕缕黑烟,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许砚瞳孔骤裂,疯了一般俯身徒手拍灭火焰。
      可一切都晚了。
      大半张照片已经被烈火吞噬,熟悉的眉眼被漆黑的焦痕覆盖,再也拼凑不出半分往日温柔。
      那是他藏了数年、视若珍宝的念想,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微光。
      “许睿琪!”
      许砚的声音嘶哑破碎,克制多年的冷静彻底碎裂。他死死攥着残破焦黑的照片,指腹用力到泛白,指尖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远处,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喧嚣。
      警察迅速冲散人群,上前制服了一脸得意、毫无悔意的许睿琪。他被押走的最后一刻,还回头挑衅地望向许砚,笑容刺眼又恶毒。
      浓烟滚滚,热风扑面。
      许砚静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眼泪,没有崩溃,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只是那双常年温润、藏着浅光的眸子,彻底暗了下去。
      像深夜被风吹灭的星,像暮春凋零的花,一寸寸,彻底死寂。
      他手里紧紧捏着那张烧残的照片,焦黑的边缘硌着掌心,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荒芜。
      所有寄托、所有念想、所有支撑他熬过低谷的旧时光,今晚尽数烧成灰烬。
      他再也没有家了。
      傅星遥终于挤开人群冲到他身侧,看清他神情的瞬间,心脏骤然抽痛。
      许砚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轻得近乎看不见。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一点颤抖都刻意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缓缓垂眸,目光落在那片熊熊燃烧的废墟上,声音轻得像碎风,听不出任何情绪:
      “都没了。”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的,却碾碎了所有余温。
      晚风裹挟着火场滚烫的热浪与浓重的焦糊味,一遍遍扫过许砚单薄的身形。四周人声鼎沸,居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有人惋惜老旧的楼房,有人斥责纵火者的疯狂,有人唏嘘这场无端的灾祸。喧闹嘈杂的周遭,与许砚死寂安静的模样,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指尖攥着那张烧焦残缺的旧照片,相纸烧过的边缘粗糙发硬,磨得掌心发疼。这点皮肉的痛,远不及心口空荡荡的荒芜。
      那套老房子是他仅存的念想。父母走后,那里存放着他所有关于家的记忆,是他在颠沛里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屋里藏着许多旁人无从知晓的细碎旧事。他偏爱吃鱼,落座之后,总要耐着性子,一根根剔除鱼肉里细如发丝的刺。
      很少有人深究这份习惯背后的缘由。幼时他怕卡刺,每逢餐桌摆上鱼,母亲便会坐在一旁,垂着眼,耐心挑净所有细刺,再把温润的鱼肉拨到他碗中。灶上温着汤水,屋里漫开淡淡的烟火气,是他童年最安稳的片段。母亲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人替他做这件事。于是吃鱼时慢慢挑刺,成了他独有的、安静的仪式。鱼肉本身的滋味尚在其次,唯有在这般缓慢、无人打扰的时刻,他才仿佛能短暂触碰往昔,重温旧时光里一点微弱的暖意。这件心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如今房子烧没了,连母亲的照片也损毁大半。多年珍藏的念想,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傅星遥穿过人群奔到他身边,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他不敢用力,掌心一下下轻拍许砚的后背,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浑身僵硬,往日眼底那点温润的光,此刻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许砚向来隐忍,再多委屈都习惯独自扛下。可这一次,许睿琪毁掉的不只是一栋旧屋,是他心底最后的寄托。
      消防车终于疏通巷道,高压水枪朝着燃烧的楼体喷射水流。冲天的火光缓缓压下去,黑烟依旧弥漫在夜色里,水汽混着烟尘落在两人身上,凉得刺骨。消防员和民警来回走动,登记现场情况。
      有民警上前做笔录,轻声询问事情经过。许砚靠在傅星遥怀里,垂着眼帘,声音平稳清淡,一字一句客观陈述,没有多余的控诉,听不出太多起伏。
      笔录做完,民警告知许睿琪已经被刑拘,后续会按法律程序处理。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喧闹慢慢消退,空气中只剩下久久散不去的硝烟味。
      天色彻底沉落,晚风越来越凉。傅星遥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安静陪着他,心里揪紧,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过了许久,许砚才缓缓抬手,小心抚平手里残破的照片。焦黑的痕迹盖住了照片上的面容,再也辨认不出熟悉的轮廓。他慢慢把照片对折,放进贴近心口的衣袋,动作轻缓,像是小心护着仅剩的一点碎片。
      做完这些,他微微侧头,脸颊轻靠在傅星遥肩头,扯出一抹极淡、空洞的笑。没有眼泪,没有崩溃,只剩下沉沉的疲惫。
      “没事的。”他声音很轻,气息蹭过傅星遥的衣领,“本来剩下的,就只有回忆而已。”
      只是现在,连存放回忆的地方,都没有了。偌大世间,他再也没有一处可以称作旧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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