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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江溪易… 沈随顾淮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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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皱了皱眉,李进和江溪易确实有个儿子,那个儿子怎么了?
沈随看了眼顾淮,顾淮刚使了个眼色,沈随便放开了制服江溪易的手,她立马瘫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顾淮,又看看那还在口吐芬芳的老医者,道:“我说,我全说。”
李进和江溪易是青梅竹马,二人自幼一起长大,今天你给我带个馒头,明天我给你带个烧饼。长大后,顺理成章结了亲,有了个可爱的娃娃。
三口之家,即使清贫如洗,却和睦美满,江溪易和丈夫感情深厚,考虑着要一个二胎,拼一个“好”字。
一切都是这么的幸福。
但是命运从来不会因为任何理由放过自己看上的猎物。
两个多月前,李进和江溪易他们的五岁的儿子生病。那孩子眼睛布满血丝,口唇干涩起皮,手指脚趾发紫,频繁流鼻血,浑身发抖,终日不得一瞬舒适。
李进挨家挨户敲门借钱,弯着脊背,点头哈腰,卑微至极,终于请了个医者来看看。那医者就是刚刚被顾淮控制的老医者。
“这病可难治啊!”老医者眯着眼睛摸着胡须,一副洞察一切的样子,“这得要数十种西域那里的草药,你们搞不搞得到?搞得话,我就有能力治,搞不到,无可救药。”
李进和江溪易信了,但哪来的钱搞偷渡这种事。李进那几日天天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抽着烟草,不知在想什么。
他选择了最快的方法——替罪要钱。
那种富家公子或千金要是犯了坐牢甚至死刑的大错,经常去找替罪羊替罪。毕竟是关乎后半辈子的大事,给的钱绝对不会少。
李进就这么找了家大官人家,那大官的嫡长子为了好玩,抢劫并杀害了一个农民,被判了死刑,近日正找着合适的替罪羊呢。
于是李进就这么毛遂自荐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给足够的银两,必须帮他们从西域那里偷渡一些东西。
毕竟是大官,只要提笔在本子上随便写写,或是跟船口的人打个招呼,塞点钱,事便成了。
大官和李进签了约,一脸凝重立马变得如释重负。他笑着,脸上的肥肉都一抖一抖:“嗨呀,我儿子有救了啊,多亏了你!”
李进顿了顿,低声道:“是我该谢谢您,我的儿子有救了。”
江溪易知道后,又是大哭又是大闹,骂那狗官,骂那破病,骂李进要抛下他们娘俩。谁能在面对这种情况,还从容不迫地和对方心平气和谈论呢?但李进去意已决,当日便向官府认罪,被带去了牢房。
李进就这么替罪去死,那日刀片落下时,他眼睛里完全没有死亡的恐惧,反而是希望的光芒。
我儿子有救了!我儿子能活下去!
这个想法支撑着李进,以至于面对死亡的恐惧,他都能带着最开心、最真实、最炙热的微笑。
江溪易拿到了那笔钱,拿到了那些所谓的草药。
她找了那老医者,像是把老医者视为最威严的神明,卑微地祈祷恳求,献上那些珍贵的草药。
老医者一边享受江溪易的阿谀奉承,一边催江溪易付各种医药费。江溪易完全把这医者视为救命稻草,用李进留下的那大笔的银两,支付医者的医药费。
顾淮低头看了眼正呼哧呼哧喘息的老医者,哪里还有那高傲自大、从容不迫的样,只剩下令人作呕的丑陋。汗水被衣服闷着,散发出难闻的汗馊味,可能是因为挺久没洗澡,身上有很多灰,味道更是难以面对。
顾淮皱了皱眉。
恶心到他想吐。
江溪易哽咽着,豆一般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大人们…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这医者吧…我儿子还靠他救呢…”说着,她竟跪在地上,朝顾淮和沈随两人都磕了头,整个屋子只有她的悲哀的哭泣声和老医者粗重的喘气声。
顾淮噎住了,看向那医者。他如何告诉这个悲惨的寡妇,这个医者是个实实在在的骗子,一直在忽悠着骗钱,浪费江溪易的心血精力,他无法治愈江溪易的儿子,江溪易一直在被骗。
沈随沉默地靠着墙站着,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寡妇,心中复杂至极。
是命运的捉弄,是欺骗的谎言,是阶层的压制。
他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
“江娘子,您先起来。”
江溪易愣愣看着沈随,连忙站起来,声音发颤:“大人…”
“那老医者没撒谎,他是能救你的儿子。”
老医者猛地抬头,顾淮猛地看向沈随,江溪易眼中爆发希望的光:“当真吗?当真吗…”
“没错,”沈随抽出扇子,“唰”的打开,“其实这病,不止你儿子得,这老医者虽会治,但是效果没有那些专业的医者强。你看这样,我认识个人,他是学医的,专门给大官治病,我把他找来,给你儿子看看,行不行?”
“行!行啊!”江溪易的眼泪又止不住了,她跪下来,拼了命的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我儿有救了…有救了!”
沈随道:“那我们先把这位医者带走了,江娘子这几天好好照顾着儿子就行,我明日让我朋友来。”
在江溪易的感恩中,沈随和顾淮押着老骗子走了出去。
“你真要把你朋友找来给她儿子看病?”
“是啊。”
“你朋友真的给官人治病?”
“真的。”
“你刚刚骗她干什么?”顾淮道,“你怎么知道这病肯定能治,还有,这个老医者一看就不会治病。”
“顾淮,我要是说了实话,她会怎么样。自己的努力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儿子可能还是无法痊愈,她肯定会崩溃的吧。”沈随低头看着顾淮,“她信这个老医者,就让她信着吧。一个人忽然发现自己所信任信仰的东西只是一片虚无,相当于黑夜里唯一的月光被夺走,只能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再怎么勇敢的人,或是嘴硬的人,心里是绝对难以忍受的。”
“…”
“行了,咱们先把这个老骗子送进去吃免费饭。”沈随抬手揉了揉顾淮毛茸茸的头顶,“别多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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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随和顾淮把老医者送进去后,吃了顿饭,便分开了。沈随笑着给了顾淮他家的地址让他随时找自己玩。
这人真有空哦…
顾淮和他分别后,又回到江溪易住处找她,刚刚沈随在,他不好盘问刘生福被杀的事,现在自己要亲自问问。
“江溪易,我知道你现在困难,但是交易的时候,你杀了我们的同伙,又当如何解释?”
“啊?大人…我没有杀人啊…”
顾淮皱了皱眉,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刘生福,男性,四十多岁,死鱼眼,寸头,还记得吗?”
“啊!记得的大人…当时那刘生福跟我交易草药,其他两个你们的同伙在观察有没有街使。那刘生福却先调戏我,又是摸我又是说些粗鄙之语,让我好生恶心。”
顾淮知道这是刘生福那个玩意能干出来的事:“然后呢?”
“然后街使来了,我便匆匆跑了。但是过会我再去找你们同伙想交易的时候,却发现…刘生福死了…”
顾淮眉头紧锁:“你没杀他?”
“对,我发誓,”江溪易肯定道,“我当时害怕,但是想到他刚刚都我做的事,而且容易引来街使,我就把草药偷走了。”
顾淮脑子里飞速运转,不是江溪易杀的刘生福,自己引来了街使,那只有他们的同伙有机会下手。
他们的…同伙?
帮派里面有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