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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做噩梦了… 顾淮的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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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陆随安和顾予慈三个人踉踉跄跄歪歪斜斜地互相搀扶着一起回了帮派,然后各自告了别,便回了自己房间。
顾淮的房间很简单,别人的房间都要挂些名画什么的突显自己的地位,或是铺上羊毛地毯显得更加温馨,但顾淮什么都没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椅子,一盏灯,构成了这个简单的房间。
但简单归简单,干净也是真干净。地板被顾淮擦得程亮,一丝灰尘都没有。几本书籍规规矩矩地摆放在桌上,桌子上没有滴到任何墨水印子。
顾淮脱光了衣服,钻进了被窝。他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应该是因为烧酒喝多了,眼前好像有无数种五颜六色的光,却又像是一片黑色。
现在天气温度也降了下来,顾淮裹紧被子,防止任何一丝冷风钻着空子进来,又尽量把自己蜷缩起来,像个流浪猫缩在巷子角落里面维持着温暖。
他没过一会就睡着了,从热闹非凡的青楼回到自己安宁宁静的小屋,不由得感到从骨子里传来的疲惫。
但是这场梦没有善待他,他又梦见了十二岁那年的血腥人间。
母亲的头颅掉在了地上,妹妹的四肢散落一地,几个强盗搜刮着房屋,企图找到一个铜板或是一口粮食。
父亲被一个强盗按着,刀子疯了一样插进他的腹部,伴随着哀嚎,鲜血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快跑啊顾淮!!!永远不要回来!!!”
顾淮猛地惊醒了,冷汗直出,粘腻地贴在他的肌肤上。
这几年,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做到这个噩梦。
七年前,顾淮十二岁。那个年代,边界反复被敌国入侵践踏,朝廷腐败,年幼的皇帝听信了奸臣的建议,为了丰满国库,下令重税。而在下面的官员们贪婪成性,到处搜刮百姓们的财富,好一点的会随意给一些烂东西当做交易,而差的便是直接掠夺。
百姓痛苦不堪,重税,侵略,贪官污吏的压迫,无数人为一袋粮食丢掉性命,无数人为了保命啃食路边的野树树皮,甚至互相交换孩子吃食,以此减去内心无比的愧疚。
顾淮的父亲有极强的责任感,为了妻子和儿女,每天天没亮便出门找工作打临时工,直到深夜才回来。
有的时候带回来一袋树皮,有的时候带回来几个铜板。这是家里人最开心的时候,即使吃食这么差,但只要他们四个在一起,那便还是一个家,这么一想,吃食也无所谓了。
直到这天,顾淮父亲攒够了铜板。他激动地、反反复复地数,反反复复地确认,而后用力攥紧那几个铜板,叫来了顾淮。
“淮儿,快去,买袋米回来,今天咱们家谁都不会挨饿!”他粗糙的手攥着铜板放进顾淮的口袋,似是有些恋恋不舍,“快去买,今天爹爹给你和妹妹煮粥喝!”
顾淮永远不会忘记当时母亲,父亲,还有妹妹的眼神,他们已经瘦的皮包骨了,但是眼睛却炯炯有神,闪着希望的光。
顾淮怀着激动的心,狂奔去了街上。他小心地躲着巡逻的凶神恶煞的街使,买了那一小袋珍贵的米。
多么轻啊!轻到他两只手指就能拿起来。多么重啊!重到可以承载一家人的希望。
顾淮抱着那袋米又狂奔回家,他想喝那碗粥,想看家人们兴奋的眼神,想看到他们活下去。
但是回来面对的却是人间炼狱。
几个劫匪拿着刀,在顾淮还在赶回来的时候,闯进了顾淮的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几个劫匪就已经杀了顾淮的母亲。
妹妹的尖叫,换来的是四肢被砍断,父亲的拼死抵抗,换来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死在自己眼前。
顾淮回来了。
他推开门,刚刚喊了句“爹!”,却被浓重的血腥味彻底包裹,僵在了原地。
母亲的头颅掉在地上,双目圆睁,断头处“滋滋”往外流血。妹妹像蛆一样在地上最后地蠕动,因为四肢已经被砍断了。
父亲被一个劫匪压在地上,那刀子“噗嗤噗嗤”反反复复插进去,他痛到惨叫,哀嚎,怒吼,却躲不开,逃不掉。
他看见站在门口的顾淮了。
“啊啊啊啊!!——顾淮!!!快跑啊!!!永远不要回来!!!”
那几个劫匪饿狼般的眼神猛地看向门口,而顾淮已经踉跄着跑掉了。
巨大的恐惧,无尽的崩溃,让顾淮想就这么去死。
他踉跄着跑了很久很久,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得见一片血腥,嘴巴大张着,发出嘶哑的哭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来顾淮被他现在的头儿捡到了,他的头儿叫赵怀心,对朝廷贵族相当不满,经常反抗贪官污吏的横行,给百姓送粮食,被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依旧我行我素。
赵怀心有一道从眉角划到嘴角的长疤,显得凶神恶煞,但是深受当地百姓爱戴和尊敬。
顾淮被他捡到的时候,已经昏迷过去了,在他亲自的细心照料下,才慢慢从无尽的打击中恢复,他把赵怀心不仅仅当做恩人,也当做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想让赵怀心亲自去调查刘生福的死亡事件。
他不想让身边的任何人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