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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人间初体验 接下来的每 ...

  •   逐渐恢复男子气概的郝南哲终于不再让自己邋邋遢遢,一人一神的同居生活也只剩下温馨和甜蜜。

      除了学校附近的房子,他们周末还会去那座隐于异时空的山神府。在那方天地里,他们品尝着各地的美食,赏着朔县的美景,望着对面的心上人……偶尔还要来一曲古风伴奏,日子过得鲜活而惬意,仿佛要把那错失的四百年光阴全都补回来。

      山中不知日月,转眼人间已经临近“五一”。学校里人心浮动。“回老家吗?去哪里玩?”这样的话题成为最近大家谈论的重点。

      对于许多外地的学生来说,“五一”小长假承载着乡愁,是一年中难得和家人相聚的机会。但对于郝南哲而言,这份乡愁却要淡得多。因为他的老家就在本市下辖区,学校离家不算远,交通还很便利,平时或者是周末,几乎想回就能回。所以,老家对他来说,并没有那种“久别”的厚重感。

      再加上“五一”正是农闲,地里没什么活儿需要干。所以去年的这个时候,郝南哲就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打了整整五天的工,用汗水充实了钱包。

      但是,今年的他不一样了。他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身边有了男朋友,生活的坐标系肯定是要发生偏移的。所以,关于假期的计划,他自然是要认真征求岑嵩岳的意见。

      “‘五一’这几天假,你有什么计划吗?”郝南哲笑着问。

      虽然两个人每天同进同出,但郝南哲大部分时间里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想到男朋友终于有了大段的空闲时间,而且这毕竟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小长假,岑嵩岳自然满怀期待。但是,他也深知,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始终要以对方的想法为先。

      于是,他微笑回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就出去打工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郝南哲坏笑着递过去一个眼神,“男朋友要紧!”

      这句话把岑嵩岳哄得心花怒放。

      他目光投向窗外,思索了一会儿,温声说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虽然活了将近四百年,但生在明朝时哪怕怀揣着家国大业,最后也没能走出广西的那片山……擢升成神之后,因为要担负起守护一方的职责,更是没能真正仔细地看一看这人间的风貌。”

      随后,他转回头看向郝南哲,眼底盛满温柔与期待:“所以,这个假期,如果你没有特别的安排,有没有兴趣和我走一走,陪我仔细看看现在的人间?”

      郝南哲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神明端坐于岁月之上,地位凌驾众生,内心深处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份遗憾。

      三百多年的漫长生命中,山河在变、人间在变,岑嵩岳作为神界的守山人,却被困在方寸之地,从来没有真正地以一个“同行者”的身份,去经历这个人间的变化,更是没有机会以“旁观者”的身份静看脚下这片土地的风光。

      看着岑嵩岳满是期待的眼神,郝南哲回以温柔而坚定的笑意。既然他的神明错过了人间这四百年,那接下来的每一寸风景,他都要陪着对方,一一看遍。

      可这第一站,选在哪里好呢?

      在郝南哲看来,他们作为两个带着厚重记忆的古人,目的地自然不能是普通的网红打卡点。在权衡考虑了各种自然、历史、人文特点之后,两人一拍即合,把目的地锁定在了承载无数岁月风华的十三朝古都——洛阳。

      这座城市的名字,本身就自带一种历史的厚重感,而他们各自的诉求,也在这里找到了完美的契合点。

      郝南哲的心思自然纯粹,是奔着那些历经千年岁月的人文胜迹去的。白马寺的晨钟暮鼓、龙门石窟的佛教造像,还有集古城墙、城门楼、瓮城于一体的丽景门……这些曾经在历史书上出现过的名字,都是他想要陪岑嵩岳去静心体悟的风景。

      然而,他不知道,和沉迷于历史古迹的他不同,这位历经数百年沧桑的神明,对于现代社会生活节奏的适应速度堪称“光速”,心思更是出人意料地紧跟时代潮流。所以,尽管这位山神大人百年来的大部分时间是清冷孤傲的,但当他来到人间,却可以瞬间化作 “冲浪达人”。

      岑嵩岳的短视频平台刷的比郝南哲还频繁,对各类社交软件上的流行趋势更是了如指掌。从当下最潮流的穿搭风格到年轻人的各种新型玩法,他也都比郝南哲更加清楚。

      当然了,他“努力上进”的初衷其实是想拉近和郝南哲这个生在现代社会的年轻人的心理距离,但谁知道,他不知不觉已经用力过猛了。

      这个假期,他之所以想把洛阳定为旅行目的地,其实也是在某音、某书的影响下,打着属于自己的小算盘——比起那些斑驳的碑文和令人震撼的石窟造像,他盯上的,其实是这里火爆全网的女装爆改!

      所以,当郝南哲认真做着瞻仰石窟古迹的攻略时,某位走在时代前沿的大神,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才能把惊艳的女装造型安在自己媳妇身上呢?

      …………
      从河津到洛阳,跨越数百公里的山河,本来身为神明的岑嵩岳是可以带着郝南哲实现瞬间转移的。但既然这趟出行的目的是体验人间,那么自然还是要像个凡人一样才更有滋味。

      对于普通人来说,高铁是出行首选,也是常选的方式。郝南哲也一样,从老家到河津市里或者去首都,他通常都会坐城际。而且华夏已经建成了全球规模最大、现代化水平最高、运营场景最丰富的高铁网。“八纵八横”加密成型,覆盖了全国97%的50万人口以上城市,形成了全国1、2、3小时高铁出行圈。

      然而,对于岑嵩岳来说,这四通八达的铁路交通建设,他只知其存在,却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

      于是,为了陪男朋友感受一下凡人的出行,郝南哲用勤工俭学的钱提前半个月买了两人的高铁票。随后,他一通电话告诉家里今年“五一“另有计划,便坐上了发往古都的列车。

      哪怕岑嵩岳是执掌一方的山神,翻云覆雨不在话下,在坐上那列时速三百多公里的复兴号时,他还是忍不住开始感慨:现代化交通工具竟然如此强大!华夏不愧是“基建狂魔“!

      车窗外,村庄、城市、河流、山川……在视野里被拉成呼啸的光影。那种将广袤大地踩在脚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空间的震撼,让岑嵩岳这位强大的神祇屡屡感叹:

      “南哲,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人类不可思议。神明呼风唤雨,靠的是漫长岁月的修为和天地赋予的力量,可是凡人,仅仅凭着血肉之躯和短短几十年的寿命,竟然能造出这样的钢铁巨兽,即使双脚不沾地也能日行千里。还有窗外那些风力发电、光伏发电设施,凡人竟也会以无形创造有形……这么看来,凡人汇聚起来的力量,甚至已经可以和神明匹敌了。”

      听到男朋友的感叹,郝南哲微微一愣,随即失笑,“岳哥,你是在人类的力量面前觉得自愧不如了?”

      他顺着岑嵩岳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绵延不绝的现代化设施,随后又转头迎上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轻声开口:“确实,无论个人多么渺小,只要众人力量凝聚起来,就会变得无比强大。所以,你眼中的‘匹敌’,是看到了人类智慧聚合之后产生的改天换地的力量。但是岳哥,我觉得无论是神明,还是人类,力量都一样是有限的。”

      列车开进一条长长的隧道,车窗上映出两人彼此依靠的身影。郝南哲收敛了笑意,语气里多了一分属于历史系大学生的沉稳:

      “人们总说‘人定胜天’,但在我看来,这句话实在是太自大、太嚣张了。人类的力量再强大,哪怕能劈开大山、能造出高铁,能利用风、利用光,能把卫星送到九霄云外,但在宇宙中,地球也终究只是浩瀚星空中的一粒微尘。而人类,更是沧海中的一粟。真正能让社会发展、让文明延续的,从来不是去跟老天较劲,而是带着敬畏之心去观察,去顺应天意。”

      郝南哲顿了顿,把自己的五指和岑嵩岳的相叠。“正因为人类懂得顺应四季更替、顺应山川规律,在暴风雨来临前筑堤防洪,在干旱时节引水灌溉,而不是盲目地去征服和毁灭自然世界,人类社会才得以长久的发展。

      天地和神明创造和管理着自然世界中的万物,而人类,在其中学会了如何与它们共生,如何借助它们让自己的生活更美好,这才是最了不起的奇迹。”

      高铁穿越漆黑的隧道,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飞驰的列车上。百岁的神明和年轻的学生并肩而坐,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承载着五千多年文明史的地方。在通向那里的这条路上,关于时间和空间、神明和人类的讨论,最终都静默在了两人掌心相贴的温度和心意相通的视线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人间初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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