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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二卷085 临行托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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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文赶到军营的时候赵梦已经在帐外恭候多时了,赵梦见了于文后立马欠身行礼道:
“属下参加殿下。”
于文连忙走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赵梦只跪了一半就被于文拉了起来。
“梦姐不必多礼,随我进帐吧。”
帐内,竹风已经提前预备好了酒菜,于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赵梦坐下,然后又亲自给她倒了杯酒。
赵梦见殿下如此盛情,不禁心下疑惑,她向来是无功不受禄的,四大高手此次任务虽然完成的不错但是也不至于殿下亲自设宴款待。
她猜测,殿下此番应该是有重要任务交代,而且十分机密,所以才屏退众人,营帐里此时就只有她们二人,连竹风都没留下。
她连忙起身走到一边,单膝跪下抱拳道:
“殿下有何指令但说无妨,只是无功不受禄,这酒菜属下确实不敢当。”
“接下来要交给你的事情十分重要,所以你一定当得起这顿酒菜。”
于文再次把赵梦从地上扶了起来,虽然上次牧兰草场的事情两个人心里生了芥蒂,但是看着殿下历经千辛万苦为王妃求药,宁死也不说“不爱她”这种违心的话,赵梦便转变了对殿下的看法,她觉得牧兰草场之事一定有误会。
“当日在牧兰草场,是属下太过冲动了些,还请殿下不要介意。”
“这件事情确实是本王疏忽了,不够信任王妃才导致了她毒气攻心。你当时也是担心王妃的身体,忠心护主,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举动。不瞒你说,今日本王请你前来,也是为了王妃的事情。”
于文把呼延烈真如何乔装打扮成使者模样迫使郑秀妍献舞,如何同李斯和郑贵妃勾结害得自己身中毒箭,又是如何假借让郑秀妍和亲之法离间君臣父子关系的事情一一讲给了赵梦。
赵梦听到最后不禁气得没有控制好内力,硬生生把手中的酒杯捏碎了,于文又重新拿了一个杯子给她倒酒,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梦姐,生气是没有用的,把自己气坏了便宜的是呼延烈真那个畜生,此次北伐我一定会杀了他,永绝后患。”
“这件事情王妃知道吗?”
于文对着赵梦摇摇头,轻叹一口气后回复道:
“朝廷表面上和北狄佯装商议和亲之事,实则厉兵秣马,准备在漠南王庭和北狄决一死战,这是最高级的军事机密,除了陛下以及军中几个核心将领外,没人知道这件事,就连天天跟在我身边的竹风都不知道我们天天练兵意欲何为。至于王妃……”
于文说到这里不禁顿了顿,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郑秀妍抱着她哭着求她带自己走,但是于文却没办法给予郑秀妍任何回应。思及此,一滴泪从于文的眼角悄然滑落。
“战争是乾元君的事情,我和呼延烈真之间必有一战,王妃身为坤泽女子,只需要打理好后宅的事情就可以了,政治和军事上的事情不是她该过问的。”
赵梦一听就知道殿下这是在找借口,连后宫不能干政这样老套的说辞都搬出来了。实则是怕王妃担心,所以想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吧。
“殿下是担心此战凶险至极,若是说了实情,他日战死沙场,王妃就要为此内疚一辈子,你不想她后半辈子都活在失去你的痛苦里,所以故意不说的吧。”
于文被赵梦猜中了心思,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仰起脖子,一口闷了杯中的烈酒。辣得她从喉咙到嗓子眼都是疼的,半天没缓过劲儿来,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本王不在的这段时间,就劳烦梦姐照顾她了,若本王战死了,你可以带她走,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包袱里有一张令牌和一打银票,有了令牌,王府的死士都会听令于你,银票的数额也可以保你们一生荣华富贵。”
于文说罢从身侧拿了个包袱放在桌上,推到赵梦面前,她看得出来,赵梦很喜欢郑秀妍,是那种可以豁出命去的喜欢,有这一点就足够了,于文便可以把以后的事情都托付给她。
赵梦看了一眼面前的包袱,她眉头深皱,这份责任和情谊实在太重了,她不知道接还是不接。殿下一个人跑去和北狄拼命,却把幸福的机会留给了别人,这对殿下来说根本就不公平。若殿下真的战死了,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去和王妃在一起,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殿下,她爱的是你。”
“我知道,可时间会冲淡一切。”
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于文怎么舍得亲手把心爱的女子交到别的乾元君手里,但是为了郑秀妍以后的幸福,她别无他法。
“殿下,要不然让我去吧,我一定割了呼延烈真的首级回来见你。”
四大高手的武力值放眼整个江湖都是数一数二的,暗杀一个北狄的鞑子皇帝而已,赵梦觉得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梦姐,你把呼延烈真想的太简单了些,若是此法有用的话我早就用了。北狄王庭四周有众藩王把守,可以说是固若金汤,而且草原大漠一望无际、无遮无拦,你们还没靠近就会被他们的弩兵射成筛子。”
听完了于文的分析后赵梦倒吸了一口凉气,殿下说的没错,暗杀的对象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而是北狄的金帐汗王,纵使四大高手有万夫不挡之勇,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自古刺客是什么下场,看看靳柯刺秦王的后果就知道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最后杀不了呼延烈真不说,还把自己搭了进去,刺杀这个方法确实不可行。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去,也只能我去。”
除了于文,没人有这个本事能和呼延烈真正面较量,他们是天生的对手,现在争夺的是美人,日后争夺的就是天下。
于文拿起那个包袱放在了赵梦手中,赵梦没有再拒绝,只是一直眉头深锁,她至今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安排,但是又没有理由拒绝,她想把真相告诉郑秀妍,但是又怕于文担心的事情会发生。
“王妃有权得知事情的真相。”
赵梦总觉得,这样瞒着郑秀妍,对她而言根本就不公平。
“她会知道真相的,但不是现在。”
于文的声音很平静,这个事情她已经思考很久了,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办法,若是有,她又何苦那样瞒着她。
瞒她就等于伤她,这点于文很清楚,但是她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可……”
赵梦还想说什么,但是立马就被于文打断了。
“这件事情本王心意已决,无需多言。”
呼延烈真求娶郑秀妍和亲北狄的事情就这样被于文一层一层压了下来,这些天她仍旧会按时回府,像寻常人家一样只要有机会就会陪着郑秀妍一起用膳。
于文回书房的时候发现满屋的凌乱都已经被人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都物归原处,没有下人能精细成这样,所以被砸乱的书房根本就不是下人收拾的,而是郑秀妍亲手收拾的,因为没有人比郑秀妍更了解于文书房的构造。
那天于文把书房砸了以后就匆匆赶去了军营,她前脚刚走,郑秀妍后脚就进了书房查看情况。昨晚书房里叮啉哐啷了一夜,时不时还传出一些啜泣声,郑秀妍没有走远,一直在屋外听着,想进去又不敢进去,她和于文之间的感情已经太破碎了,她找不到进去的理由。
于文走后她又犹豫了几日才敢进去,满屋的狼藉看得她心里难受,这书房承载了她们婚后太多的欢声笑语,她依稀记得去年的时候殿下还握着她的手,亲自教她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
“小姐,我叫人来收拾一下吧。”
郑秀妍却摇了摇头,缓缓对菊雅说道:
“不必了,这书房除了我没人能收拾好。”
说罢她便挽起袖子一个人忙碌起来,郑秀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菊雅知道,小姐心里难受,可是心里难受又不哭出来,这样下去人会憋坏的。菊雅宁愿她能放声的哭一哭,也好过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小姐,你要是心里难受的话就哭一声吧,哭一哭会好受些。”
郑秀妍把整理好的书籍放在书架上,转身对菊雅笑了笑。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劝我哭天抹泪,不如帮我一起收拾。”
郑秀妍是坚强的,她不是一个喜欢哭的女人,大概是从小成长的环境使然。身为长姐,她需要保护弟弟妹妹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不能哭,其实她早就已经失去哭的权利了。
可是所有的坚强,都在看到于文书写的那张《洛神赋》手稿时荡然无存。
眼泪滴在墨迹上,立马就把墨水晕染开,在雪白的宣纸上绽开成一朵黑色的海棠花。
“菊雅,她临摹了《洛神赋》给我。”
郑秀妍小声抽噎着,可是宣纸上的一笔一划就像是刻在石碑上的碑文一样,一点一点全部刻在了郑秀妍心上。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菊雅连忙走过去把郑秀妍抱在怀里,郑秀妍靠在菊雅身上,哽咽着把《洛神赋》全篇读了一遍。小姐一哭,菊雅就跟着她一起哭,主仆二人坐在书房冰冷的地面上泣不成声。
“殿下为小姐做的不止这些,只是有些事情殿下不让说,谁说了就发卖谁。可殿下和小姐明明彼此相爱,却又互相瞒着什么都不说,菊雅实在看不下去了,今天非说不可!等下要发卖就让殿下发卖吧,也好过现在看着小姐如此痛苦却什么都做不了强。”
菊雅把思情崖上于文如何历尽千辛万苦为郑秀妍求药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其实她就算不说,郑秀妍也猜到七七八八了。
中毒醒来后两人都亲密过多少次了,殿下身上新伤叠旧伤,那些新的疤痕是怎么来的,郑秀妍只要仔细想想就能猜到,不然也不会任由于文占她便宜。
其实所有的半推半就,都是口嫌体直的心甘情愿,郑秀妍虽然嘴上很拒绝,但是心里却很喜欢于文死皮赖脸粘着她的样子。
那样子真的很像一只求主人宠爱的小狗狗。
郑秀妍就是喜欢年下小奶狗,喜欢被人追着叫姐姐,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很吃于文那一套。
她之所以还在闹脾气,只不过因为不甘心,想于文多哄哄她罢了,不想那么轻易就原谅这件事。只是于文追妻才追了大半个月而已,就出了呼延烈真求娶郑秀妍的事情,把她们原本已经出现转圜的感情又推向了悬崖边上。
郑秀妍能猜到于文为她求药很艰难,但是听了菊雅的复述后,她才知道到殿下居然吃了这么苦,在七情池居然宁死都不愿承认不爱她。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到后郑秀妍的心还是狠狠颤抖了一下。
“菊雅,备车,我们去万佛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