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再起》苦攸

3、第 3 章 当年陪肖墨

　　当年陪肖墨焉吃的那顿饭，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的正式见面。

　　肖墨焉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在宿舍楼下面等着我，他不难认，我很快就找到他了。

　　“肖墨焉！”我远远地喊了他一声，冲他招招手，“走吧。”

　　他听见我的声音，小跑过来，又在离我一米的地方停下，很礼貌，很有分寸，但我不大乐意，往他那边靠了半米。

　　他下意识想挪步子，我却直接伸胳膊揽住他的肩，算是打招呼：“走呗，去食堂吃还是去外面？”

　　“我，都可以。”他说话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有点磕磕绊绊的，我没大在意，说：“那去外面吧，我知道一家比较好吃的。”

　　他点点头，攥了下外套，然后跟着我走出校门。

　　我在手机上定好位置，离那不远，但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开始找肖墨焉搭话：“哎，你是哪个高中来的？考这么好？”

　　他突然被我问话，答得却快，应该是到了他擅长的聊天领域：“哦，我是外地来的，不是本地的，我上的高中，你可能不认识。”

　　他没有直接回答，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哎，外地来的，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你的高考成绩，按你这个成绩，应该能去别的学校啊，为什么偏偏来这里呢？”

　　我看到肖墨焉的嘴动了动，又闭上，好像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我虽然傻，但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涉及到人家不愿意回答的隐私，而我们刚认识，显然不是可以聊这些的关系，便摆摆手越过这个问题：“我就随口一问，别在意。”

　　刚好到了餐厅，我帮他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按我现在的想法，这应该是来刷好感度了，但当时，我只是想留个好的初印象，再怎么说，在粉丝面前，形象是很重要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有了大明星的自我管理意识，装的很。

　　肖墨焉进了门，便站在那里等我。

　　我走到他旁边，领着他去订好的位置点单。

　　我还记得当初我点了三个菜，他就点了一个，是一道荷塘小炒，素的，有莲藕木耳莴笋啥的。这道菜呢，我之后也给他做过不少回，在他还吃得下饭的时候。

　　算了，不说这些，这都是之后的事了。

　　我当时只是去结了账，然后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和肖墨焉闲聊。

　　我自认在学习上并不是很有天赋，但毕竟是以课业的借口约人家出来的，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在肖墨焉提到一下我不理解的地方，我就趁他低头吃菜的时候悄悄在桌子下用手机查，总算是蒙混过关，他有没有发现，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之后的一天他提起这件事，还笑了我好久，他当时早发现我的小动作了，只是没拆穿，我那时也不觉得丢脸，因为当时肖墨焉已经很久没有那样毫无负担地笑过了，我只觉得高兴。

　　啧，我今天是咋了，咋老提这些事。

　　回去的路上，肖墨焉倒是没硬聊学习的事儿了，这让我如释重负。

　　“那个，你不是有个乐队嘛。”肖墨焉说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扣了扣手，显然，他并不擅长这样的聊天。

　　“对啊，我那天练习的时候还看见你了呢。”我笑了笑，偏头去看肖墨焉，我记得他当时本来就比我矮，还老低着头，我只能透过他栗色的头发隐隐约约地看到点他的脸，不得不说，他的眼睛长得很特别，不是纯黑的，而是有点偏灰，挺好看，像夜空的边缘一样，深邃，又温柔。

　　他突然偏过头干咳了两声，我还很“贴心”地给他拍了拍背，问：“没事吧？”

　　他摆摆手：“没事，我就是……”他说到这就顿住了，像是在很努力地组织语言。

　　“没事就好。”我倒是笑得洒脱，还悠然自得，“你是喜欢我弹的歌吗？”

　　“嗯。”肖墨焉点点头，“我去听过你的几场演唱会。”

　　“这样啊。”我说，“你觉得咋样。”

　　肖墨焉眼帘垂了下，然后很认真地评价：“我觉得，当你们在台上演奏的时候，很自由肆意，嗯……很有，生命力。我特别喜欢那几首你们原创的歌曲。”

　　“你回答的倒是认真。”我忍不住笑了笑，也没去揣测他说“生命力”是出自何种原因，“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签名啊。”

　　我当时本来就是说笑的语气，但一般的粉丝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却只是摇摇头，笑着说：“算了。”

　　这倒是让我不服，我虽然没有到名声大噪的地步，但也是有些名气的，怎么有人白给都不要：“为什么啊？”

　　“我保存不好。”他说。

　　我当时没细想，只当是他的借口，我这人性格直来直去，聊到下个话题就忘了这些不愉快。

　　但这句话，我如今倒是明白了，他说的保存不好，是要把一张签名混在很多病历单，检查单和欠条里，所以不好找，保存不好。

　　我要是仔细再想想，或者再问一点，会不会不一样。不过，就算问了，肖墨焉这个笨蛋也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