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秋恋雨

3、田螺姑娘 黎淼发现家

　　正式把兰雪带回家那天，黎淼特意蒸了一个肉饼来当做蛋糕来庆祝。
　　黎淼还特意买了一些狗狗的零食和用品，来以示欢迎。

　　拿快递那天，黎淼差点没手开门，她抱着一堆快递进门的时候，都看不见兰雪在哪，全靠口头驱赶：“让让，让让，兰雪我看不见你。”
　　她听着狗狗的脚步声离她远去，才将手里的快递往地上一撇，“重死我了，兰雪这些都是你的，来来来，一起拆。”
　　关上门之后，黎淼将一个大件的快递盒放到兰雪面前，假装给她拆的样子。
　　自己则是站起来在玄关上拿起一个拆快递的小刀，刚蹲下就看见兰雪咬着那个大件快递，似乎真的在帮忙拆快递一样。

　　黎淼看着兰雪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轻点咬，我都不知道给你的这个是什么，咬坏了还得重新买呢。”
　　一边笑着一边拿着小刀拆快递，“这是给你罐头，之前查的评价还可以。”
　　“哎，哎，这是给你磨牙的。”
　　“还有这个，这个是给你梳毛的。”

　　她一边拆着快递一边把盒子堆在一旁，等全部拆完，她才发现，其中一个快递盒子已经被兰雪摧残了。
　　“哎呀，兰雪，松爪！要坏了！”黎淼轻轻拍了一下兰雪的爪子 ，那个快递里面是一只玩偶，已经被咬出了一个洞，里面的棉花露在外面。
　　她站起来腰酸得要命，她弯腰把满地纸箱和泡沫往门口踢了踢，打算明天再收拾，先去洗手准备做饭。
　　兰雪凑过去闻了闻那堆快递盒，又用爪子扒拉了以下那个盒子。

　　“你还有闲心思扒拉。”黎淼从厨房探出头，“那个你还不能先玩，你咬坏了，给你没收了。”
　　兰雪不满地叫了两声，但还是乖乖的远离了那个快递盒，趴着地上看着黎淼做饭。
　　黎淼在煮饭的时候，把鸡胸肉水煮了一下，又炒了个小菜然后端上桌，照旧把鸡胸肉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兰雪闻到味就站起来，小跑过来，吭哧吭哧吃起来了。
　　看着她吃得这么香，黎淼就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找了个综艺看。

　　吃完饭后，她打开客厅的灯，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打量了一圈客厅，目光停住了。她记得今天早上出门前，茶几上还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几本书的。
　　但现在书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黎淼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兰雪，而且兰雪本狗，此时正张着嘴打哈欠呢。

　　“……我早上出门前收拾的？？”黎淼自言自语的坐到沙发上，她想了想，觉得应该就是自己顺手收拾的，只是忘记了而已。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都给她忙晕了。

　　但第二天晚上，她确定自己没记错。
　　出门前她特意将喝完了的水杯放在餐桌上，但她回来的时候，却又看见那个杯子被放在了茶几上。
　　黎淼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水杯，后背有些发凉。

　　她的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赶忙检查家里的东西，这不检查还好，一检查才发现家里东西没丢，反而收拾的整整齐齐。
　　这贼……来她家里不偷东西，还给她收拾东西？？？？
　　这贼是来给她当田螺姑娘的吗？
　　而且门锁好好的，窗户也关着，她住的是高层，小偷爬窗户也不现实。

　　她又想，会不会是房东有备用钥匙，趁她不在进来过？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否了。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住在隔壁市，没事更不可能跑过来帮她收拾茶几。
　　黎淼蹲下来，看向兰雪，抓着她的脸转过来看自己：“兰雪，来，看着我，有人来过家里吗？”

　　兰雪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耳朵没动，尾巴也没摇。
　　“你天天在家，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兰雪像是听不懂她说什么一样，叫了两声，伸了个懒腰。
　　然后慢悠悠走到厨房门口蹲着了，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回头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确：我想吃饭。

　　“你别转移话题。”黎淼说，但兰雪已经把头扭回去了，只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黎淼盯了它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去煮鸡胸肉了。

　　第三天，黎淼出门前特意把卧室弄乱了些，晚上回来，床已经被收拾好了。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整整齐齐的卧室太过离奇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给闺蜜发了条微信：我家好像有人来过，但又没丢东西，反而被收拾了。
　　闺蜜秒回：你捡的那只狗收拾的？
　　黎淼：狗怎么会收拾东西。
　　闺蜜：万一呢，你不是说它通人性，没准呢。

　　黎淼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觉得离谱，但又想不出别的解释。
　　她搜了一下“狗会模仿主人收拾东西吗”，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边牧会，有人说德牧会，还有人说“我家狗会关门”。

　　黎淼看着看着，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玄乎了。兰雪捷克狼犬的混血，这品种本来智商就高，学什么像什么。
　　它天天看她收拾东西，学会了用鼻子拱、用爪子扒拉，好像……说得通？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她当晚下单了一个家用摄像头，小型的，巴掌大，放在书架最顶层，能拍到客厅全貌。

　　在下单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但她想，她就看一天，如果什么都没拍到，她就再也不多想。
　　摄像头两天后到了，黎淼趁兰雪在厨房门口等饭的时候，踩着凳子把摄像头卡在书架上，手机连上APP，画面正常，角度也刚好能拍到沙发和玄关。

　　黎淼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兰雪，兰雪仰头看着她，歪着脑袋。
　　“看什么看，装个摄像头看家。”黎淼从凳子上跳下来，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兰雪看了一眼，“你看，能拍到整个客厅，以后家里进人了我就知道了。”
　　兰雪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尾巴垂着。

　　黎淼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她上班前照例说了句“我去上班了”，兰雪趴在窝里没动，只耳朵动了动。

　　这一整天，黎淼在工位上时不时打开APP看一眼。上午没什么异常，兰雪趴在窝里睡觉。
　　偶尔起来喝水，大部分时间一动不动。中午起来在客厅转了一圈，又趴回去了。下午两点，黎淼开会前最后看了一眼，兰雪还趴着。

　　下午五点，她下班了。
　　到家开门，家里和往常一样整齐。兰雪在玄关等她，尾巴摇了两下。黎淼换了鞋，放下包，假装若无其事地去厨房煮鸡胸肉。她一边煮一边打开手机看回放。

　　回放从早上出门开始。她拉动进度条，一路快进。
　　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兰雪几乎都在窝里，只起来三次喝水、一次上厕所。三点的时候换了个姿势，从趴着变成侧躺，尾巴搭在窝的边缘。四点二十，它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圈。

　　然后它走到书架下面，抬头看了看摄像头，黎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画面里，兰雪就那样看着摄像头，看了大概几秒钟。然后它低下头，走回了自己的窝，重新趴下，再也没动过。

　　就这些。没有别人进来。没有东西被挪动。
　　黎淼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好几遍，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东西确实被收拾了，家里确实没有别人进来过，那到底是谁收拾的？

　　她关掉APP，把手机放回口袋，端着煮好的鸡胸肉走到客厅。兰雪站起来，凑到她手边闻了闻，然后低头开始吃。
　　黎淼蹲在旁边看它吃，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兰雪的背毛一如既往地柔软顺滑。

　　“兰雪。”她轻声说，“家里的东西，是不是你收拾的？”
　　兰雪继续吃，耳朵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你听得懂就摇个尾巴。”
　　兰雪的尾巴没摇。但吃鸡胸肉的速度，好像快了一点。

　　黎淼叹了口气，“我肯定是一个人呆太久了，无聊疯了。”
　　一边念叨着一边站起来去给自己做饭，她没有再多想，但那天晚上睡觉前，她把卧室门关上了。

　　之前几天，兰雪睡在她床边，她默认了。但今天，她关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
　　黎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觉得自己大概疯了，居然在跟一只狗较劲。
　　但那些被归位的杯子、被叠好的外套、被摆正的摆件，让她没办法不多想。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第二天早上，黎淼打开卧室门，发现兰雪没有趴在门口。
　　她走到客厅，兰雪在自己的窝里趴着，背对着她，客厅的东西也被收拾了一圈，垃圾也都被丢进垃圾桶里。

　　黎淼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收拾干净的客厅，沉默了很久。
　　兰雪看着站着那里一动不动的黎淼，走过去站起来扒拉她的腿。
　　“行了，我认了。”黎淼说，“不管是谁收拾的，还是田螺姑娘收拾的，我不管了。”

　　她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已经缝好的毛绒玩具，扔到兰雪的窝里。兰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口咬住玩具，尾巴摇了起来。

　　“以后别动我东西了，听到没？”黎淼蹲下来，揉了一把它的脑袋，“我的茶几，我说了算。”
　　兰雪咬着玩具，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当天晚上，黎淼没关卧室门。兰雪在门口趴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趴在了床边。
　　半夜黎淼的脚又冰了。她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热源贴了过来。
　　她没有缩脚，反而主动蹭了过去。
　　黑暗里，兰雪的尾巴轻轻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