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煞》桃源城

15、我反悔了 同样下了车

　　隋远到将行李箱取下，同样下了车。

　　没有急着离开站台，隋远到拿出手机试图订一张返程的车票。

　　他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想着是不是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然而售票系统显示所有车票都已售罄。

　　握着手机想了想，他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嘟——

　　嘟——

　　嘟——

　　“喂，稻子，你还没下车吗？人都走光了。”

　　隋远到有些错愕，这个声音……是王渊初？

　　隋远到啪地就把电话挂断了。

　　又给他妈打电话。

　　“稻子，你怎么不说话？”

　　还是王渊初。

　　隋远到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他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什么是你接听电话？”隋远到质问道。

　　“嗯？你给我打电话，不是我接是谁接？”王渊初笑起来。

　　隋远到一顿，继续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除了你没人会给我打电话啊。”

　　隋远到将电话挂断了。

　　他最后一次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干嘛不停地打我电话？”对面的王渊初笑得不能自已，“不是下车了吗？咱有话当面说行不。”

　　挂断。

　　这个鬼打墙一样的世界。

　　他上次怎么完全没发现这些异常。

　　隋远到点开浏览器，查看当日热点新闻，然后他就发现这些新闻都很熟悉，全是他看过的，就是他坐出租车时刷了一会儿所见。他不断将屏幕往下滑，熟悉的新闻滑完，再往下，先是网络转了一个圈，等终于刷出来后，他定睛一看，是之前新闻的重复。

　　到此，隋远到有了一点了悟。

　　重复从大物站下车，重复的乘客脸，重复的新闻。所有这些，都像对他第一次来大物站的复刻。

　　那么哪个世界是真，哪个世界是假，就很好判断了。

　　难怪他遭受了那样严重的攻击还能复活，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吗？所以他没有死。

　　可是……为什么呢？

　　隋远到心中隐隐有一条线索。

　　为了验证它，他来到出站口。

　　王渊初果然就等在那里。

　　冷风将他的长发吹起，头发仿若有了生命般，不断向隋远到招着手。

　　两次复刻，只有他，不符合复刻现实的规律，他不仅不是复刻，还是新冒出来的。

　　隋远到来到他面前，冷肃着脸，对微笑着的王渊初说：

　　“我反悔了，我不想去你家了。”

　　“不去我家，那你去哪？”王渊初并未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在镇上住一晚就回去了。”隋远到一边回答一边观察王渊初的神色。

　　“哦……”王渊初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个笑容，问隋远到，“要我送你吗？”

　　说要送人，他本人却下了摩托车，朝隋远到走来。

　　隋远到见他靠近，不知道他什么意图，想抬腿后退，又忍住了。他站在原地，尽量镇定地说：“不用送了，我打个车。”

　　王渊初停在隋远到面前，盯着隋远到的脸看。

　　明知王渊初有问题，可被他这么一盯，隋远到还是心脏乱跳，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开。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我在等。”

　　“等什么？”

　　“马上就六点半了哦。”王渊初又是笑。

　　六点半？

　　隋远到拿手机看时间，18:29。

　　他切到闹钟页面，看到钟表图标上的秒针正走到11处，他不自觉地盯着秒针，眼见它来到12，时间也从18:29跳到了18:30。

　　什么也没发生。

　　“你说六点半……”

　　隋远到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眩晕。

　　他有些恐慌，然而他的肢体不受掌控，软绵绵地就倒了下去。

　　他只感觉自己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站在面前的王渊初一把扶住。

　　“他……知道我会晕倒？”隋远到的意识极快地转过这一念头，便立刻断线了。

　　……

　　再次醒来的隋远到感觉自己的腿很冷。

　　睁眼看清四周景象之时，他也渐渐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之所以感觉到腿冷，是因为他正躺在户外。他穿的是一条单裤，一动不动地摆在那里，久了自然就冷。

　　上身不冷则是因为他正被王渊初抱在怀里，身上还披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看来是他昏倒时王渊初从他箱子里拿的。

　　王渊初正低着头，俯视着隋远到的脸。

　　隋远到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王渊初似乎很喜欢盯着他看。

　　坐起身，从王渊初的怀抱中脱离，隋远到看看四周，又看王渊初。

　　“你为什么要坐在外面？”这里正是他昏倒时所站的位置，王渊初则是席地而坐。

　　“坐在哪里都一样。”王渊初无所谓地说道。

　　隋远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肢体，随口说道：“你看起来很淡定，为什么不送我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你只是睡着了。”这是王渊初的回答。

　　隋远到一时语塞，他盯着王渊初若无其事的脸，对他说：“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见你了。”

　　王渊初像是用了三秒钟来翻译他的话，然后他才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见到你很高兴。”

　　不知为什么，自从觉得王渊初似乎有些不对劲后，隋远到看他的笑容都觉得像伪人了，因为他笑得太过明亮了。

　　隋远到下意识想要离他远一点。

　　拿手机点开地图瞄了一眼，发现找不到任何酒店。不仅酒店，其他各种地点也都显示空白。

　　隋远到没有再做多余的尝试，直接朝停在不远处的出租车走去。

　　王渊初竟也没拦没问，任由隋远到走远。

　　当见到出租车内那位老司机的脸时，隋远到立刻避开选择下一辆，然而下一辆的司机与上一辆的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同一张脸。

　　看来没得选择，隋远到干脆带上行李箱上车。

　　关上车门时，隋远到听见后方传来摩托车的发动声。他回头去看，发现王渊初冲他闪了闪车灯，然后便没有停留地直接开走了，看那方向，似乎是回家了。

　　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奇怪的失落感，隋远到收回远望的视线，与司机交谈，叫他带自己去最近的酒店。

　　隋远到心里甚至做了各种坏打算，比如司机又载着他去了没雾村，甚至进入森林，然后迷路。如果真这样，隋远到都认了，最好直接与真实世界重合，没准就能摆脱这里了。

　　不管怎样，他都看着，他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