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不爱吃蜂蜜》木渡青

1、结婚 近日秋

　　近日秋雨不绝，气温寒凉，山庄气温骤降，有要入冬的趋势。

　　一辆雷克萨斯稳稳停在门口。

　　保镖率先下车，为后座的男人拉开车门，男人抬步而出。

　　“楼少爷，太太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门口候了多时的保姆恭敬弯腰。

　　男人面容冷峻，五官立体，眉骨高耸而眼窝深邃，薄唇轻抿，看着一副带着凶的脸，闻言也只是微微颔首。

　　精致的黑西装包裹有型的身材，衬得男人高挑利落，更有在生意场上磨练出的沉稳。

　　“母亲这么着急找我做什么？”

　　楼初煜看了眼表，淡淡问。

　　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他怕出什么事，刚推迟研讨会赶回来。

　　保姆迟疑：“这，太太有过吩咐，您进去自然知晓。”

　　楼初煜点头，没再多问，往大厅去。

　　屋里开了地暖，楼初煜随手褪去西装外套，里头的白衬衫也被挽了两道，透出一股随性。

　　“楼少爷。”

　　大厅门口，保姆躬身接过楼初煜手中的外套。

　　楼初煜颔首。

　　推门，看见楼母眉眼含笑，亲昵地与人聊天，楼初煜动作微顿，目光落在一旁笑容腼腆的青年身上。

　　omega？

　　楼母闻声转头，瞧见楼初煜，笑容明媚灿烂，保养得当的脸上瞧不出皱纹，完全不像个已经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就连声音也温柔轻快：“初煜回来啦。”

　　“嗯。”

　　楼初煜坐在对面沙发上，那气势似乎下一秒就要去参加会议般。

　　对面omega的身子瞬间绷紧，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又匆匆收回，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满脸局促。

　　楼初煜心下只觉好笑。

　　哪家的omega，胆子这么小？

　　楼母轻轻拍拍omega的肩，有安抚意味，omega这才怯生生地和他打招呼：

　　“……楼先生好，我叫季憬。”

　　楼初煜神色未变，只在心中重复一遍。

　　名字到还算好听，就是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另外，他不记得有什么往来的大家族有这个姓的。

　　楼初煜思绪发散，却被楼母口中的字眼硬生生拉回，那双狭长眸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地重复：

　　“结婚？”

　　发展到他们楼家这样，是没必要联姻结婚的，说句狂妄的实话，楼家已经没有向上爬的空间。

　　所以，楼初煜从未想过结婚这种没什么用，还麻烦一大摊的事会落在他头上。

　　楼母见他那副天要塌的模样，难得看见他木头一样的脸露出少见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

　　“是呀，小憬多好呀，多乖多懂事，和小憬聊天多好玩，他才不像你，都没时间听我说话，小憬可是特别认真听我说了好久都没不耐烦呢……”

　　楼初煜被她一口一个“小jǐng”叫得头疼，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再次看向这个要和他结婚的omega。

　　omega在楼母的夸赞中红了脸，这红润逐渐扩至耳廓、脖颈，最后整个人红透，不安捏着自己衣角。

　　他看omega半晌，只觉得有点傻。

　　屋里开着地暖，楼母穿得轻薄，连他自己都脱了外套，omega却还穿着高领长袖，外面套着针织开衫，尾发都浸湿了也不脱衣服。

　　omega是那种很柔和的长相，面容白净，唇色浅淡却丰满，瞳色如琥珀般透亮，右眼眼角下有颗红痣分外醒目，正如后花园的三角梅，靓丽耀眼。

　　楼初煜的目光很快被omega察觉，偏过头去，眼神不知道放在哪里，唇紧紧抿着。

　　楼初煜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楼母。

　　楼母不知何时噤声，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楼初煜看过来时还冲他眨眨眼，脸上“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乖小孩”的意思很明显。

　　楼初煜：“……”

　　有时候，母亲的心理年龄太小也不是什么好事。

　　“初煜。”楼母喊他。

　　“……嗯。”

　　得到楼初煜回应的楼母兴致勃勃：“你们现在就去把证领了吧。”

　　再一次的，楼初煜将目光落到omega身上。

　　最终，他冷着脸吐出那个字：“好。”

　　楼母将人带回来，就已经不是一件打算和他商量的事，而是通知。

　　他的母亲从小便被宠着，长辈，丈夫，儿子，无人不依她宠她，因此，她在某方面很执拗，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孩子。

　　楼家的门不是能随意进的，结婚这事，楼父怕也是默认。

　　况且他身边多个人而已，对他而言，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结婚正好堵住那些omega的心思。

　　楼初煜在心中盘算，很快接受自己就要结婚的事实。

　　楼母再次喊他，见楼初煜频频出神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上楼换个衣服。

　　楼初煜低头，身上的西装确实太过商务，换一套也好，起身离开。

　　卧室内，保姆将熨烫好的西装送进来，楼初煜换好后，对着镜子打领带。

　　这套西装和他刚穿那套是同一品牌，送来的款式都是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和黑西装外套，只是有些设计上的区别。

　　这款西装是戗驳领，配的领带换成横纹款，里头马甲颜色较外面更浅些，整体柔和几分，收腰效果也更好，衬得他更为笔挺修长。

　　另外，还配了浅灰色蓝宝石所打的蝴蝶袖扣和驳头链，驳头链顶端是舒展的晚香玉。

　　楼初煜面无表情地整理，确认没有问题后下楼。

　　楼母笑眯眯看他，欣赏一番：“我们初煜真好看。”

　　楼初煜偏过脑袋：“嗯。”

　　“他人呢。”

　　楼初煜本来是随口问一句，结果楼母笑容更大，一看就是误会了：“他去换衣服了呀，怎么，不能让小憬穿好看点呀？”

　　“我没说。”楼初煜拒绝认领。

　　又等了一刻钟，omega才下来。

　　omega身上的西装和他明显是同款，只不过是米白色，平驳领，打着浅咖色领带，胸口别着渐变色玫瑰的胸花，楼初煜仔细看上一眼，认出这玫瑰的品种，应当是折射泡泡。

　　楼初煜承认omega长得不错，配上这衣服毫无违和感，更显他清秀乖巧，但是……

　　楼初煜木着脸看楼母，楼母注意到后，赶忙转移视线。

　　西装很合身，一看就是提前订好的，看来让他结婚是早有预谋。

　　omega很明显穿不惯西装，一直在拉衣角，见到二人站在那里等他，语气歉疚：“抱歉久等了，我身上太多汗，她们就让我先洗澡洗头，这个衣服我也不太会穿，所以耽误得有点久……”

　　omega声音越说越小，楼母并不在意，连声安慰，楼初煜没动，被楼母掐了胳膊才出声：“没事，走吧。”

　　“好…好的楼先生。”

　　他的四个字在omega那儿跟圣旨一样，话一出，omega如蒙大赦，跟在他身侧后一步走。

　　楼初煜没忍住看他一眼。

　　上车后楼初煜就闭上眼睛小憩，没了视觉，其他感官更加敏锐，楼母坐在副驾驶，omega自然坐在他旁边，他能清晰听见omega的急促呼吸。

　　omega是个懂分寸的，始终和他保持距离，没有靠近一分，但楼初煜更倾向于omega害怕他不敢靠近。

　　他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这omega表现的样子一直是怕他的模样，不过倒是挺听他话。

　　“初煜，我们到了。”楼母道。

　　“嗯。”楼初煜睁眼，率先下车，身后omega紧紧跟着。

　　结婚证办的快，楼初煜除了拍照时微勾唇角，其余时间都百无聊赖地看腕表秒针走动，听它“嗒、嗒”地清脆声响。

　　“结婚证已经办好了，您拿好，祝您幸福。”

　　工作人员递出两本鲜红小本子，楼初煜接过，莫名新奇，顺带打开看一眼，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他和omega的结婚照。

　　红底背景布前，他微微勾唇，omega露出腼腆的笑，配上情侣款西装，还挺登对。

　　楼初煜目光落在照片里，二人的笑容上，神色微顿。

　　若不是他知道才和omega见面没多久，确实有几分热恋情侣来结婚的样子。

　　目光下移，看向两个并列的名字。

　　季憬。

　　楼初煜不自觉在口中呢喃一遍。

　　这名字确实好听，和他也适配，听起来和人一样漂亮。

　　楼初煜转头，看见季憬拿着结婚证，伸出细长食指在上面描绘，眼底是羞涩和茫然。

　　很意外吗。

　　他当时刚知道自己要结婚时也很意外。

　　楼初煜起身：“走吧。”

　　季憬抱着结婚证跟上，楼初煜步子跨得大，季憬几乎是用跑的，没多久，楼初煜慢下速度，让他跟上。

　　季憬发现自己在等他，无所适从，低着脑袋，胸前结婚证抱得更紧，反而楼初煜这个才知道自己要结婚，闪婚没多久的人比他淡定得多。

　　楼母候在车上，见二人出来，忙问：“办完啦？结婚证在哪里？”

　　楼初煜递过去，楼母立刻翻看起来，嘴里夸赞没停过，脸上欢喜得不得了，楼初煜见此，眉眼松开片刻。

　　他抬手，帮季憬打开车门，伸手放在车门顶。

　　季憬受宠若惊，在楼初煜的目光中咽下拒绝，等楼初煜上车，低声说了谢谢。

　　楼初煜还是那个简短的：“嗯。”

　　再次闭眼小憩。

　　楼母正和司机聊天，见他睡觉升起挡板，后座被隔绝，成一片独立小空间，静到对方呼吸一清二楚。

　　季憬和人共处一室，怀抱中，结婚证的存在感强烈得难以忽视，半晌，他没忍住打开结婚证，再次看起来。

　　看楼初煜沉静的眉眼，含笑的嘴唇，伸手摩挲一瞬又迅速收回手，被烫到一般。

　　季憬抿着唇，没多久，他再次来到山庄前，跟着楼初煜的步子踏进这个，他似乎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望向前方高大身影，想起这几小时发生种种，季憬眼神平和，甚至弯了下眸，将原先的害怕尽量压回去。

　　希望这次，是个对他好点的alg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