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蚀》热烈ovo

2、夜祭第二夜：献牲 夜祭第二夜

　　夜祭第二夜：献牲

　　夜幕再度降临，按照村落的祭祀旧例，今夜本该向老槐树供奉牲畜，可副本畸变之后，祭品换成闯入此地的活人。

　　浓雾比第一夜更加厚重潮湿，浸得骨头发冷。

　　雾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很轻，很整齐。

　　四个穿白寿衣的轿夫，抬着一顶红布小轿，步子轻飘飘的，踩在石板路上没一点声音。轿边跟着个打更的老头，手里提着铜锣，一下一下敲，沙哑的嗓子拖着长调：“二更了——祭轿进村——”

　　是第二天的NPC。本该是背景板一样的游行幻象，此刻却看得人后背发凉。

　　轿队慢悠悠从街心走过，经过大屋门口时，轿帘忽然掀开了一角。里面坐着个纸人，穿着惨白的寿衣，和昨天死者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样。

　　屋里胆子小点的女生“啊”了一声，死死捂住了嘴。

　　轿队没停，继续往前走，停在了最靠边的一间小屋门口。打更的老头敲了一下锣。咚－－屋里没动静。过了大概半分钟，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落水声，就再没声息了。

　　众人冲过去的时候，门是从里面闩着的。撞开门的瞬间，一股凉水味扑面而来。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人坐在地上，脑袋歪着，脸色青紫，像是被人按在水里活活溺死的。他身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换上了寿衣，脚边摆着半碗凉水，碗的款式，和祭台上倒扣的粗瓷碗，分毫不差。

　　“呕——”有人扶着墙吐了。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灌下来。不是巧合。绝对不是巧合。

　　林屿皱了皱眉，这个年轻人他有印象，如果按照领取护身符顺序的话，他并不是第二，所以，他到底哪里碰到了规则？

　　“迎神、献牲……”很低的声音从人群后面飘过来，清清楚楚。众人猛地回头。人群里一个穿白衣的女孩站在不远处，看着轿队消失的方向，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记录：“七天祭典，一天一个仪程。昨天是迎神，今天是献牲。”

　　她抬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惨白的脸，“还有五天。还有五个人。” 话音轻飘飘的，不含恐惧，反倒像在耐心倒数一场盛大的仪式。

　　林屿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骤然怔住。

　　他下意识抬眼扫向周围所有人。

　　遍地死寂。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怒骂，没有人颤抖哭诉。

　　所有幸存的玩家全都垂着眼、抿着唇，面色麻木灰白，安静得可怕。

　　连续两夜的献祭压垮了所有人。

　　恐惧已经耗尽，剩下的只有等死般的漠然。

　　整座村落静得诡异，只剩风声擦过井沿，细碎又阴冷。

　　“凭什么是他？”终于有个沙哑的男声打破死寂，是觉醒了力量系的壮汉玩家，手不自觉攥紧，肌肉隐隐绷紧，异能蓄能的微光一闪而过，“我们老老实实跟着流程，为什么还会被挑走？”

　　白衣女孩缓缓转头看向他，嘴角极淡地向上牵了牵，没有回答。

　　就在壮汉异能亮起的一瞬，林屿敏锐察觉到空气里阴冷的气息猛地涨了一截。

　　远处老槐树的影子在浓雾里晃动，看不见黑线，但皮肤下一阵阵发麻，像是有无数细碎的东西，正顺着雾气蔓延过来。陆垣眉峰微蹙，他感知到了副本规则的躁动——玩家的暴怒与异能，正在喂养献祭。

　　“别动用异能。”陆垣终于开口，声音很低，隔着人群传过来，“情绪会被村子收下。”

　　壮汉一愣，随即嗤笑：“不动异能，等着像他一样不明不白地死掉？”

　　人群瞬间炸开了。林屿没参与争吵。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望向祭轿消失的方向，心里复盘祭典流程。

　　昨天迎神，今日献牲。献祭不一定按照领取护身符的先后排序。不是按入场顺序，是看谁身上沾染了和当年冤案相关的微弱联结。

　　他低声自语，近乎呢喃：“不是随机挑选。副本在挑‘合适的牲’。”

　　白衣女孩听见了，侧过头看他一眼，目光幽深，依旧一言不发。

　　夜色更深，浓雾包裹住了整座村子。

　　今夜的死亡结束，但祭典不会停下。剩下的玩家一起回了屋，没人敢单独行动，房门全都死死闩上。

　　林屿独自靠在土屋窗边，望向远处老槐树模糊的轮廓。

　　寒意源源不断从那个方向渗来，感知比昨夜清晰许多，只是那缠绕树干的黑色丝线，依旧藏在雾气深处，看不清全貌。还要再等，等到更多死亡落下，怨气继续堆叠，他才能看见。
　　角落里，陆垣慢慢收回目光，眼底覆着一层极淡的冷沉，

　　白衣女孩的反常，林屿远超其余玩家的感知力，副本持续畸变的数值，都同时出现在一个副本。

　　这根本不该是一场普通B级畸变新人本该有的配置。

　　一个B级本，NPC在“活”，村子在“活”。每一次死亡过后，空气里的阴冷都会重一分，街巷的雾会凝一寸，村民的神态动作也愈发自然鲜活。副本的整片氛围在缓慢、持续地偏移，朝着某种更深、更沉的诡异状态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