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落木杉

7、自己嘛 阮律师，我

　　南威大厦坐落维莱诺商贸地带，车库内，阮知序在车上下来，这时，一抹米白的身影闯进她的视野。
　　那人笑着，“早。阮律师。”
　　“早。”阮知序面带微笑。
　　那人生得清秀，搭配身上这件白色连衣裙更显端庄大雅。
　　更何况，她似乎…还是个刚毕业出来实习的女大学生！？能进南威的，多半靠实力。
　　职场上，最忌讳的，莫过于托关系。正巧，南与就是最瞧不起这一类。在他的南威，很少有人敢在背地里拉帮结派，或者走通私路。
　　一旦被发现，后果自负。除非，凭真本事。而眼前这个白裙女孩，应该有那么两把刷子……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楼道，等待电梯期间，那个女实习生一点点凑了过来，她没说话。
　　阮知序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肉，试探性地开了口：“怎么了吗？”
　　她的目光往下，落在少女胸前挂的员工牌。莫清。清秀如静水，漫开一圈圈层叠涟漪。
　　莫清的目光，眼里漫溢星光异彩，她忽然地激动，忙道：“阮律师，我是莫清，我真的，真的超级喜欢你！”
　　什么？“什么？”几乎和她心之所想一致。
　　“不是不是…抱歉，阮律师，我有些激动了，是崇拜。我很崇拜你！”她似乎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改口。
　　阮知序似还在状况外，念道：她…很崇拜自己？
　　她捏着自己的衣角，细细琢磨，心里却在想：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影响力了？她很崇拜我？……别整！
　　“你说笑了，我还没达到受人崇拜的程度。”她谦虚道。
　　阮知序的的确确记不清自己这段时间又做了什么，她不时常回南威，平常大多时候都会待在自己的律所，或者，宅屋里把案子瞎分析一通，到最后，还真能分析出一大堆信息……
　　平常只有周一才回一趟南威总结一下进展情况，且今天正好周一。
　　“是真的，无论多难的案子，桩桩件件，只要在你这它们都能被盘活！”
　　桩桩件件。白的。黑的。是悲愤她的不分正邪，还是赞赏她的能力出众？
　　一时间，楼道里陷入一片死寂。
　　阮知序没有回话，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前面这一路走来，她都是为了不断攒足底气保护自己，保护可以在意的人。
　　赚钱是其次，变强是根本。
　　莫清见状，她再次开口，试着去调和气氛，“阮律师…是我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吗？”
　　她看过来的眼神是疑惑的，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
　　须臾。
　　“没有，只是我分神了…”
　　她的目光再次往下，“一般和我有关的，大大小小都离不开法律，你学工商管理，怎么突然对法律感兴趣？”
　　阮知序也猜测过一些，一般来说，你在大学主修的专业很少会和后面自己的工作沾边，甚至没有任何！！！关系。
　　除非。
　　所选专业，是特定的，比如法律。
　　莫清的工作牌上有部门标注，她从容道，“因为我大学学的就是法律。”

　　“电梯上行…”她们去往的楼层不同。
　　“说来惭愧，我大学的时候是双学位毕业，其中一个就是法律专业，只是……”说到这，她忽然失去了刚才的激情。
　　“只是我的资历还不足，没能拿到法律专业…”
　　双学位毕业？找不到？一般而言，能够成功毕业两个学位，确实不用愁着找不到工作。
　　至于说找不到，取决于你的去向，看那个岗位自己是否够格去争。
　　阮知序随口说了句：“方便问一下你投去哪了？”电梯缓缓上行，大楼一共36层，莫清需要去第20层的工商部门，她道，“序禾。”
　　刚灌进肚子里的矿泉水仿佛反涌鼻腔，“…序禾？”
　　“对啊。”
　　序禾，她的序禾，维莱诺最有影响力的序禾律师事务所。
　　莫清回答得很干脆，很是天真，阮知序也不清楚对方是不是真的有意要得住自己了。
　　想起之前听手下人说了一下招新情况，她当时没怎么去听，没曾想，被面试的其中一个竟然就是她面前的女大学生。
　　而且，她后面成功进了南威，还成功和她见面，并且！非常成功地和她坐在了同一部电梯。
　　世界多么宽广，此刻显得多么狭窄，应该说，何其有幸。
　　“20层到了…你该去打卡了。”电梯停在第20层，莫清挂着笑意，朝她挥了挥手。

　　电梯门合上。
　　阮知序啊阮知序…怕不是你的好日子快要见底了？她抚了抚肩头，最近要操心的事还真不少。
　　当电梯上升到第35楼，她拍了拍衣服朝办公室走。
　　——办公室
　　南与看着窗外的车流，来来往往，现在恰好是上班早高峰，外面传来隐隐的，刺耳的车鸣声。
　　这时，大门被扣了几声。
　　“进来。”
　　门外的阮知序推门而入，迎面撞上了那道等候多时的目光……“南总，早”。
　　“…今天似乎比以往慢了三分钟。”
　　这种时间控制的最特么恶心。
　　阮知序第一反应在心里骂了几句，顶着不爽的面目还要做忍受者！
　　“刚上来那会儿和一个实习生聊了几句，花了点时间，不耽误工作。”
　　后面3分钟，将是一个长达三小时的寂静时刻。
　　鱼缸里水流缓缓，输氧器的机械声充斥四周，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南与回到工位上，示意阮知序，他桌前敞开的那几个文件夹。
　　那是昨夜宴会上，他“精挑细选”的那几桩案子。还真是太麻烦了。不懂得感恩也只好道句，“有劳。”
　　阮知序话落。她拾起其中一个在那浏览。
　　又是一片被安静吞没的三小时…20分钟。全程两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互不通话，一片宁静祥和下，是无声的赌博。
　　赌谁会先开口，谁会提起昨夜被撞见的那一幕，宴会上的暗流涌动，在这里，再次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