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回之风》落木杉

34、风月古城 。看。瞧一

　　建鹏伸了个懒腰：“还是待在外面吹吹风舒服，总闷在屋里都快闷坏了。”
　　“我们去前面的古城逛逛，感受人类世界早晨的烟火？”莫莎兴致勃勃说道。
　　“古城？是一个城池吗？”星洛。
　　“总的来说，算是。他比夜市要大得多，但也很好玩，甚至，它是早晨的人间烟火。”陈思思从旁娓娓道来。
　　“！快快快，我们走！”提到玩，她可来劲了，除了他，那两个沉默许久的少年顿时破壳而出，兴致来也！
　　一行人跑去了古街，青石板路面蜿蜒向前，古色古香的楼阁沿街排开，吆喝声、欢笑声层层叠叠涌过来。
　　街道两旁摊位琳琅满目，空气里飘开甜甜的蜜糖香气。
　　“这里好热闹！甚至比夜市的规模还广！”星洛一副大户人家女儿没见过市面似的，左顾右盼。
　　铁锅熬煮的糖液金光闪闪，手艺人手腕一转，糖丝挥洒，转眼便成型活灵活现的糖画。
　　隔壁捏面人的师傅手指翻飞，彩泥搓揉按压，转眼就捏出眉眼生动的小人。
　　星洛一下子被吸引住，拉着王默的衣袖：“快看那些东西，简直太有意思了！他们是什么？”
　　“是糖人！还有捏面人。”建鹏拍拍胸腹直言道，他嘴里已经叼了跟糖人在那吮着。
　　她听完，目光一直留在那些栩栩如生的东西目不转睛。
　　“要不要选一个？”陈思思侧过头问她。
　　星洛点点头，目光落在摊位之上。
　　不远处说书人的摊位围满了听众，几张长木凳坐得满满当当，晚风吹动布制的说书幌子，上面的墨迹写着「古今传奇」，醒木“啪”的一声重重拍下，瞬间，一时的喧闹仿佛被压下几分。
　　不光来往的游人纷纷驻足，就连路过挑担子的小贩，也放慢脚步，侧耳听上几句。
　　“诸位看官，且听我讲一段断桥相会。”
　　说书人的嗓音浑厚，抑扬顿挫，缓缓道来白娘子与许仙的雨中相逢，借伞定情，却又难逃人妖殊途，最终被镇压雷峰塔下的凄婉往事。
　　一圈听众时而低声叹息，时而小声议论。
　　“这白娘子和许仙可真惨！”
　　又有人道，“可不是嘛，那法海简直是赶尽杀绝。”
　　建鹏、王默几人也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安安静静听故事。
　　星洛站在最外侧，仙境中的仙子几乎都是和平相处，少有这些悲欢离合。
　　她微微蹙起眉，听得十分入神，睫毛轻轻颤动，随着故事里的起落，心绪也跟着沉浮。
　　故事讲完一段，说书人折扇一收，又接续讲起孟姜女千里寻夫，哭倒万里长城；
　　再叙那对鸳鸯蝴蝶，相爱却不得相守的悲欢旧事。桩桩件件，有相逢的欢喜，也有生离死别的苦楚。
　　且不论是真是假，既然这世界有叶罗丽仙境的仙子存在，那么，人们信奉的神，那些书里的人物，或多或少是存在这个世上的，只是没人发现。
　　讲到伤心处，周遭的几位大娘轻轻抹了抹眼角。
　　建鹏压低了声音，忍不住小声感叹：“明明都是普通人，际遇却这么坎坷。”
　　王默轻轻点头：“有甜蜜，也有好多无可奈何的遗憾。”
　　她不禁回想起远在仙境等待她的蓝色身影，当年自己离开，他再次等上了千年，现在重逢，有遗憾的同时也有欣喜。
　　星洛垂落眼眸，微风撩起她鬓边几缕发丝，她望着案前说书人的身影，轻声开口，
　　“仙境多是力量的较量，原来人类世界不只有热闹欢乐，也藏着不曾发现的离别悲伤，这次过来，意义非凡。”
　　陈思思随声应道：“所以这便是人间啊，有圆满，就会有遗憾。”
　　说书人再次拍下醒木，一段落毕，四周响起阵阵叫好声，铜钱零零散散落在案前的木盘之中。
　　“今天的段子讲完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封银沙见故事告一段落，轻声提议。
　　他和齐娜早早离了人群，站在外面稍微空旷的地方等大家一起，果真，王默一出来，齐娜就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封银沙接着跟上。
　　沿街的小吃摊香气四溢，软糯的桂花糕铺着金黄桂花，晶莹剔透的玉兔冻模样精巧。
　　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透亮糖衣，咬开是酸甜的果肉。
　　大家挨个买来尝，星洛咬下一口糖葫芦，酸甜滋味在舌尖敞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好甜！”
　　这玉兔冻好好吃…改天找茉莉教一下。她在心里默默的记着这冰冻的外观。
　　顺着古街往前走，便抵达宽阔江边。
　　江水滚滚流淌，渡船往来江面，小船载着行人缓缓靠岸，岸边孩童三三两两，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随风飘荡。
　　星洛倚着江边石栏杆，望着江上往来舟船，望着那些嬉戏打闹，神色安静。
　　看着他们，仿佛读懂了方才那说书人讲的悲欢。她在暗自感慨。
　　夕阳缓缓垂落，暮色漫上来，古城街市灯火次第点亮，串串红灯笼沿着古街檐角一盏盏亮起，夜市小吃街的喧嚣愈发热闹。
　　晚风裹挟着满满的烟火，星洛站在灯火之间，真切体会到独属于人类世界鲜活滚烫的光景。
　　沿街两侧的小摊全都支了起来，琳琅小物摆得满满当当。
　　彩色纸风车插在木架上，风一吹，无数片风叶呼呼悠悠飞速转动，红的、蓝的、粉的，一团团斑斓光影晃得人眼晕。
　　旁边摊位挂满花花绿绿的面具，有彩绘的戏曲脸谱，也有憨态可掬的兽面。
　　莫莎眼睛一亮，快步凑到摊位跟前，伸手拎起一只蝴蝶纹样的面具，“星洛，你快看这个！”
　　星洛跟着走上前，好奇地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具描金的边缘，冰凉的材质和魔法幻化而出的器物截然不同。
　　“面具？戴上，就可以换一副模样？”
　　“呃…算是吧，玩闹的时候可以戴。”王默轻笑，随手拿起一架小小的竹骨风车递到她手里。
　　建鹏伸手拨了一把旁边架子上的面具，哗啦啦一阵轻响：“说真的，戴个脸谱面具走在街上，别人都认不出我们是谁了。”
　　“你可别捣乱。”舒言无奈地摇摇头。
　　……
　　走出古城，夜色早已漫过城市。
　　滨江两岸高楼灯火尽数亮起，流光落进江水，微风拂过，一丝倦意爬上眉眼。
　　她在路边树下拾起一片金黄的落叶，妥帖收进袖口，她朝着人群看了看。
　　喧嚣人海中，仿佛一道格外清寂的身影，遥遥望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