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期而遇的,离职 人曰,苦得 ...


  •   如果怨念有声音,沈予的怨念,能给顾老和那一帮业务同事,震聋。欺负老实人,能不能偶尔,也给老实人个,喘口气的休息?你们“你好我好大家好”,就逮着我沈予一个人“苦”?这,对吗?哦,忘了你们不在乎这些了。哪怕曾经会有一丝丝在乎,你们在工作配合的时候,就会尽力提供支持,那能非常有效缓解,沈予感受到的苦。可是,这样的日子,好像一天也不曾有过。有的,只有,无尽的,被“添堵添苦”的日子。

      所有人都知道沈予的苦,但是那又怎么样?她的苦,是她非要占那个位置,是她自己找的命运。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怪她自己是个女人,不然部门负责人就会是她自己。她那个资历,本来是够格部门负责人的,只是公司不习惯,让女人当一把手,而比她更厉害的人,也并不好找,不然也不会挑来挑去,挑个退休返聘的老专家来当她上司——专业度不够,年纪来凑——从而显得公司不提她做负责人并非太过不合理,从而让这份“刻意压制”,看起来不那么“刻意”。

      何况,早就有人八卦爆料过她的薪资——虽然公司明令不可以相互打探薪资,可在她刚加入公司不久后,就被爆料了具体数字。有哪些人,能知道得又快又准确呢,范围其实非常好锁定。无非是有些人,眼红且心里也不平衡,一个女人,就算资历够优秀,凭什么可以拿那个数字,据传那是非常可观的薪资罢了——是整个公司也没几个人,够资格说自己同情她的程度。

      虽然她苦,但是她薪资高啊。其他岗位多的是,薪资待遇一般,但是也很苦的人,而且世界上苦的人多着呢,就算按苦的程度从高到低来排队等待被解救,沈予怎么着也排不到前面。她一个女人,拿这么高的薪资,吃点苦怎么了?哪个男人拿她这个薪资,也不会很轻松呢。

      再说了,是她自己不选轻松的工作的,不去陪衬花瓶般的行政职能部门,非要来当盘主菜,非要跟别人抢高薪优质岗位,非要来业务强相关核心部门混,吃点苦不是她自找且应得的吗?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她的薪资,已经足够弥补她的苦了。

      甚至有些男同事,一想到沈予一个女人,比自己工资都高,更加心里不平衡,还会时常一有机会,故意在小事情上故意恶心沈予。虽然每次都,被沈予当场打回去,但是就好像戒不掉的恶趣味一样,像健忘症定时定点上身一样,从不记得沈予的反感,乐此不疲地下次还敢——也许真的从恶心沈予这件事上,获得了什么非常上瘾的愉悦体验吧。

      沈予毕竟只是个女人,最多也就嘴上厉害几句,男同事人多势众,大家相互打打马虎眼,也就都糊弄过去了。沈予再怎么犀利,也是一拳打进棉花里——有气无力。何况,沈予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动手打人,毕竟,真要动手,谁吃亏谁占优势,不是很明显吗?

      当然,沈予的硬件优秀部分,比如理科学历背景,但会说四国外语,他们是一个不提——根本就没得比有什么好提的呢?提了,好自取其辱吗?她是女人这件事,就是她最大的失败,别的再优秀有什么意义?真的有意义的话,那为什么部门负责人不是她呢?部门负责人不是“凭本事就够格”的沈予,就是她作为女人的必然的惩罚。那些能力虽然不如她的男人,一点不觉得自惭形秽,反而看着这么优秀的沈予,也要败给一个一知半解的退休返聘老头子,更加信心满满自己的前程光明程度了。

      虽然能力不如沈予,也还是有机会混过沈予的,毕竟自己好歹是个男人,毕竟现成例子已经在呢。反正自己又不用生孩子,有的是时间竞争优势,沈予再厉害也要结婚生孩子——难道她还敢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不可能嘛,哪个女人不结婚,哪个女人结婚不生孩子,迟早的事儿——只要她一生孩子,职业生涯几乎就要停滞不前了,而自己只会一路向上。想想这些就更自信了,更加不觉得沈予当下的优秀,有什么能长久保持的可能,更加有恃无恐隔三差五地,给沈予添堵了。

      况且,有些潜规则规则,是不太会因为个人的优秀和反抗行为,而被打破的。反而,一旦有人挑衅,会立刻触碰所有位置在他之上的上位者的逆鳞,面临的将是系统性的抱团打击,无关对错,只有立场和立威。比如,职场里,下级不能这样当众给上级难堪,哪怕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下级占理,那也只能通过其他常规途径沟通,沟通不了,也不应该这样当众撕破脸,古有“官大一级压死人”,今有“职高一级定乾坤”。所以当时就算很多人,觉得可以理解沈予的愤怒,但仍然认为沈予或者希望沈予完蛋的,可不在少数。

      一切的一切,本来已经都非常不利于,沈予的处境了。沈予清楚地知道,只要她敢公开撕破脸,有的是人,要趁机抱团对自己落井下石,哪怕自己倒霉,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获利——就是有那么一批喜欢“损人不利己”。大概是终于有机会,干掉一个潜在可能冒头的女性候选人的成就感吧——可是委屈自己维持表面的和平也并没有太多意义,会添乱的还是会添乱。也明白,其实当众扔笔的那一刻,所有的结局都已定了,只是具体是什么样的结局,沈予还不太能立刻就知道而已。

      她只不过是在赌一个可能,赌赢了算赚,赌输了算提前给自己一个了断。既然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还是没有贵人来帮自己渡劫,那就自己当那个推动命运转轮的人——自己当自己的贵人。

      山登绝顶我为峰,海到尽头天作岸。

      早就说了自己是普通人,偏偏有人不赞成。这下信了吧,临到事头,能指望的,果然只有自己。只能“舍得一身剐”,才有可能给自己,要个说法。

      那天扔完笔撒完气后,理智回归,沈予又暗叹,这波似乎动静又搞得未免太大了点。之前忍得难受的时候,沈予就会在脑子里预想一场场酣畅淋漓的发泄,想着要不这样,要不那样。虽然都只是想想,但当时光想想都很爽了——那谁能知道,等到真的发泄了,似乎,感觉也没那么爽,甚至还有一些些后悔——因为代价可能会有点大到不值得。

      赌徒原来就是这么,既想赢又怕输啊——沈予第一次赌,就选了个大的,也是佩服自己的脑子一热手一抖了——就那么扔笔了,扔出去的,怕不是还有自己的“未来”。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干则已,刀既出鞘,那就是你死我活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但沈予似乎还没有这样的经验,尽管已经工作了多年。硬仗来袭,不可轻敌,亦不可表露怯意。所以沈予反应过来后,实在又不知道说点什么,气氛到了那么僵硬的程度,也没有其他人出来缓和下的意思——谁出来说话可能都会被顾老逮着撒气,也似乎都在等看沈予接下来怎么做——大有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收拾的意思,沈予也不好破坏自己搞起来的紧张——那不是自己拆台自己嘛,那怎么行?于是,狠了心冷着脸,立刻起立,离开了会议室,哪怕背后在她拉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响起一大声“走啊,走出去就别回来”——顾老也终于是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了。

      回去个屁,回去跟你继续吵架,还是等我回去给你认错,想什么呢,哪个都不可能,少做梦。

      在重新梳理了一遍所有关键信息后,沈予心情复杂极了。道理虽然都懂,但是憋着太难受,每分每秒都难受。忍来忍去,这么辛苦这么久,不是也没有等来什么好的改变、或者有什么好的改变的趋势吗?一个巴掌拍不响,光是自己单方面的忍让,换不来能相互体谅的双方。

      所以,那还要继续忍什么呢?毕竟,自己又不是以,“忍者之王”,作为毕生追求。

      难道真的,要忍到业务部门和顾老联合胡闹、终于搞出事情收不了场,等到别人来问,为什么你沈予不早点提出反对意见,忍到所有人,都怪她为什么要忍才不忍吗?不,再也忍不了一点了,你们“你好我好大家好,建立在坑我的基础上”,那就别怪我要掀桌,都别想再继续坑自己了。

      想来想去,沈予最终觉得,还是爆发了好,不掀桌,难受的只有自己,一掀桌,大家一起难受。“独乐乐,不如与众乐乐”,同理,“独苦苦,不如与众苦苦”。

      压力承载到了极限,就是该爆发。既然自己破不了,他们业务部门和顾老联手的局,那就只能,拆他们的台了。Sorry,事情发生到这一步,沈予也不想的,可是你们欺人太甚,她没得选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