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幻妖-贪 林鹿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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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现御剑回到云隐宗山门前时，暮色已然四合。
山道上火光通明，数十名云隐宗弟子已列阵完毕。他们皆换了劲装，腰间佩剑，身上带着肃杀之气，与平日里演武场上那些花架子截然不同。
连殊途立在队伍最前方，依旧是一身白袍，但她眉眼间那份温软被沉稳的锐利取代，见林鹿现落下，她迎上前来，干脆利落一抱拳
“师姐，队伍已整装待发。门内几位长老留守宗门，金丹期以上的弟子，我全带出来了。”
“行。”林鹿现扫了一眼那数十名弟子，微微颔首。
连殊途办事确实稳妥
“幻妖既然用了金蝉脱壳之计，本体必然已散作数道分身逃匿。但无论它怎么分，只要想恢复实力破印，就必定离不开大量吞噬精血。”林鹿现目光微冷，看向连殊途，“第一个地方，去灵山镇。那是你我初见之地，也是我头一回见那诡异阵盘的地方。魔修聚血，多是在偏僻且有地脉交汇之处，顺着那处查，必然能摸到它的尾巴。”
连殊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好，听师姐的。”
林鹿现没有多废话，率先化作一道青光掠入夜空。连殊途紧随其后，带着云隐宗的弟子御剑跟上。几十道剑光划破天际。
一路上，夜风凛冽。
连殊途御剑飞在林鹿现身侧，看着身旁这位清冷如霜的化神期大能，实在没忍住心底那点好奇心，凑近了半分，压低声音道：“师姐，云隐宗离太虚宗也不算太远，咱们这动静闹得这么大，又说是为了除妖。你那宝贝徒儿，当真一点都没察觉？”
林鹿现脚下的剑光微微一晃，随即稳如磐石。她面不改色，声音却比方才冷了几分：“除妖要紧，提她作甚。”
连殊途温温软软地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笑得意味深长：“我就是觉得，若是让江峰主知道，她师尊提着剑满世界找妖拼命，估计这会儿已经在提着剑来砍我云隐宗山门的半路上了。毕竟，当年她满世界找你的疯劲儿，修真界谁人不知啊。”
林鹿现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淡淡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没带任何威压，却让连殊途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做了个封口的手势，乖乖退后半步。
两日后，灵山镇。
这处小镇比林鹿现记忆中萧条了不少。当初她和连殊途夜宿此地，虽也说不上繁华，但好歹有人气。如今镇上的百姓大白日都门窗紧闭，街面上冷冷清清，甚至连只猫狗都看不见。
“几位仙长，你们可算来了！”镇上的里正哆哆嗦嗦地迎出来，一见连殊途那身云隐宗的打扮，差点没跪下，“最近这周边又闹起来了！死了好几头牛羊，连上山砍柴的樵夫都没了两个，大家都传言是山里的妖怪又出来吃人了。”
“知道了，走吧。”林鹿现沉声道。
里正不敢怠慢，连忙将人引到了镇东头。那处废院比几年前更加破败，院墙倒了大半，而那口当年连通暗河的枯井，此刻正往外汩汩地冒着浓烈的黑雾，腥臭扑鼻，与雾泽林那阵的味道如出一辙。
云隐宗的弟子立刻布下剑阵，将废院团团围住，严阵以待。
连殊途拔出剑，走到井边，正要探出头去看，林鹿现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后拽了半步。
“不用看了，里头是空的。”
林鹿现垂眸盯着那口枯井，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探入地下。就在这枯井深处，残留着一股属于幻妖分身的气息。
“这里确实又是它布的一个局。它在这里养了几头低阶凶兽，故意留了残息，算准了我们会寻回来。”林鹿现收回神识，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连殊途脸色微变：“诱饵？它在引我们过来？”
林鹿现转过身，负手立在枯井旁，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云隐宗弟子。“它散了分身出去，自然知道我们会四处剿杀。所以它干脆沿途撒下饵料，拉长我们的战线，分散我们的力量。等我们疲于奔命，它再逐一击破，或者趁虚而入。”
连殊途眉头紧蹙，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惊骇：“它在拖时间！它真身藏在暗处，需要时间吞噬精血重塑妖身！”
“所以你带着他们撤退。”林鹿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容置疑，“这井底下的妖我不会杀，我顺着它的气息直接追过去。你们立刻回去守着灵山镇，布阵守住各个地脉入口。”
“师姐是要自己去追它的本体？”连殊途眉头一挑，温润的眼底透出几分不赞同，“它现在实力未知，若是……”
“若是我都对付不了它，你们除了送死，没有任何用处。”林鹿现打断她，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她确实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低头看着左手手腕，那枚隐没的缚魂扣微微发烫。即便刻意屏蔽了感应，江鹤眠当初留在上面的灵力波动，依旧顽强地透了过来。
林鹿现强行压下那点心悸，将手负于身后，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殊途，做好你该做的事。这天下不是只靠一人一剑就能护住的，别让我分心。”
连殊途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最终收起软剑，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云隐宗遵命。师姐，务必保重。”
说罢，她转身招了招手，带着一众弟子迅速退出了废院。
废院彻底安静下来。林鹿现站在枯井边，直到连殊途的气息完全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纵身一跃，跳入了枯井。
井底比几年前更深了，暗河的水汽早已干涸，底下的石缝被一股黏稠浓黑的瘴气彻底撑开，像是一张长满獠牙的巨口。
林鹿现屏息落地，脚下的泥土软烂腥臭。她掌心生出一团清冷的剑芒，照亮了这片逼仄的地下暗渠。
没走多远，前方原本狭窄的石道豁然开朗，竟被生生掏空出了一个宽广的地底石窟。石窟的四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阵纹，如同脉络般跳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而在石窟的正中央，盘踞着一团由无数怨念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肉瘤。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肉瘤表面一阵剧烈蠕动，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从里面挤出一张脸来。那张脸圆胖浮肿，一双眼睛里透着饿死鬼般的绿光，死死盯着林鹿现，嘴里滴答着粘液。
“肉，好多灵气，好想全部吃掉。”
它沙哑地嘟囔着，目光死死钉在林鹿现身上，那眼神里全是纯粹到极致的贪婪。
林鹿现冷眼看着这东西，感知着它身上那股熟悉的妖气，知道这是幻妖分出的一道本源念体“贪”。
“当年在那破庙里捡到那块镇魔玉佩，也是你故意留下的饵吧。”林鹿现声音毫无起伏。
“贪念”发出嘿嘿的怪笑，庞大的身躯在石壁上缓缓挪动，所过之处，那些暗红的阵纹便疯狂地吞噬着地脉中微薄的灵气。
“不留下好东西，怎么把你们这些修士像狗一样一步步引到这儿来呢？”它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我太饿了……主上把我扔在这里，让我在这儿等你。只要吃掉你，我就能吃下更多，这整个镇子，整片山脉的灵气，全是我的！”
“只怕你胃口太大，撑破了肚子。”林鹿现手腕一翻，止戈剑出鞘，剑意如霜。
“贪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并没有像寻常妖兽那样直接扑上来。它太贪婪，也太谨慎，贪图林鹿现那一身化神期的精纯灵力，却也知道这块硬骨头不好啃。
它猛地一缩，肉瘤迅速干瘪下去，随即从四面八方，那些流淌着暗红阵纹的石壁缝隙里，忽然涌出无数只由血水和烂泥凝聚而成的畸形怪物。这些怪物有的像人，有的像兽，全是被它吞噬了精血后炼化的残渣。
“吃！都给我吃！”它尖啸着指挥那些烂泥怪物朝林鹿现扑去，自己却缩在阵纹的最深处，妄图利用阵法的吸力，一点点蚕食林鹿现外溢的灵力。
林鹿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她向前踏出一步，长剑在身侧划出一个优雅又冰冷的半圆。一道银白色的剑芒如惊鸿般扫过。
那些张牙舞爪的烂泥怪物甚至连惨嚎都没发出一声，瞬间就被无坚不摧的剑意绞碎了生命。
“就这点本事？”林鹿现抬眸，看向石壁深处的“贪念”。
“贪念”不仅没怒，眼底的贪婪反而更盛了。它庞大的身躯忽然像个被扎破的水袋一般爆开，化作漫天腥臭的黑水，而这些黑水并没有落地，而是化作无数条触手，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缠向林鹿现。
“你的灵力，好香，全都是我的！”
林鹿现身形一闪，避开两条触手，剑光斩断第三条时，却发觉那些被斩断的黑水竟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凝聚成了一面面如镜子般的黑幕。
“幻境？”林鹿现冷笑。
她心念一动，化神期的威压轰然爆发，直接将那些试图侵染她神识的幻境震得粉碎。可就在她震碎幻境的这一瞬，那些黑水触手却忽然改变了方向，不再攻击她，而是疯了一般往地底深处钻去。
“贪念”凄厉的声音在石窟里回荡：“打不过你，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吃了这地下的灵脉！只要我把这条灵脉吃了，我就能撑爆自己，把这里夷为平地，拉着你一起死！”
它太贪了。
贪生，贪吃，甚至在面临绝境时，它想到的依然是通过吞噬同归于尽。
林鹿现眼神一凛，绝不能让它毁了灵山镇的地脉。她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追入地下，手中长剑直指那团疯狂逃窜的黑水中心。
“你什么都想要，最终只会什么都得不到。”林鹿现冷喝一声，止戈剑带着绝对的穿透力，瞬间刺破层层黑水，精准地钉在了“贪念”那颗隐匿在黑水跳动着的心脏上。
“贪念”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地底的不甘惨嚎，它试图将林鹿现的灵力也吸过来，一把墨色剑直接穿入它的身体。
它实在太贪了，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伴随着一声闷响，“贪念”化作巨大的黑气，在这地底石窟中炸开。
林鹿现站在原地，看着四周逐渐崩塌的暗红阵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她拔出止戈，看着它化为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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