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婚宴（结局） 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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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前夕的闻竹峰，简直像被施了什么离谱的幻术。
往日里那片清幽雅致连落叶都扫得一尘不染的翠竹林，此刻挂满了大红色的鲛绡纱。漫天飘着合欢宗特制的灵光花瓣，连风一吹，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甜腻腻的香
林鹿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一片红彤彤、甚至有些“俗气”的喜庆景象，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我说，灵韵宗主。”林鹿现转过头，看着正指挥着几个合欢宗弟子往老槐树上挂大红灯笼的灵韵，“我只是请你来帮忙布置，没让你把闻竹峰改成合欢宗的分坛。”
灵韵今日依旧是一身张扬的红衣，手里摇着那把团扇，笑得花枝乱颤：“哎呀，陆峰主，你这就不懂了。成亲嘛，要的就是个热闹喜庆。你之前天天穿得清汤寡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去义结金兰呢。听我的，大喜的日子，必须红透半边天！”
“可是……”
“别可是了。”灵韵扇柄一挑，指了指不远处，“江峰主都没意见，你急什么？”
林鹿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江鹤眠正站在竹林边，手里拿着一串由灵石串成的珠串，认真地盘算着待会儿该挂在哪根竹子上。那副专注的模样，配上那一身为了应景特意换上的暗红金丝绣纹常服，显得格外明艳照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鹿现的目光，江鹤眠抬起头。两人视线一对上，江鹤眠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冲她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我觉得挺好看的。
林鹿现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随她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瞬间打破了这满院的喜气。
“这红绸谁挑的？颜色太俗，撤了。还有那灯笼，挂得歪歪扭扭，太虚宗的人是没学过对齐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渡月一袭素衣，手里抱着个白玉阵盘，面若冰霜地走了进来。
灵韵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随即摇着扇子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讨好：“哟，渡月，你来了？这可是我亲自挑的极品南海鲛绡，怎么俗了？这叫‘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沈渡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红红火火？我看是乌烟瘴气。”
“你！”灵韵被噎了一下，顿时不乐意了，合上扇子敲了敲掌心，“我说沈圣女，这可是人家江峰主和陆峰主的成亲大典，我这个宗主亲自布置，你跑来挑什么刺？”
沈渡月将阵盘往石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我是在替江峰主挽尊。这闻竹峰是剑修圣地，弄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平白惹人笑话。”
“我花里胡哨？这叫排场！你懂不懂什么是排场？”
“我只懂什么是没规矩。”
两人当着满院弟子的面，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怼了起来。
灵韵本就是喜欢撩拨的性子，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沈渡月拂了面子，那股子无赖劲儿又上来了。她将团扇往腰间一别，直接凑到沈渡月面前，微微倾身，笑得极其欠揍：“渡月，你要是不喜欢这红绸，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布置？你要是说得有理，我就听你的。你要是说不上来，那就是你纯粹看我不顺眼，故意给我找茬。”
沈渡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离我远点。”
“我不。”灵韵得寸进尺，甚至伸手想去拉沈渡月的袖子，“你今儿不给我个准话，这事儿没完。”
“灵韵！”沈渡月的声音冷了几度，耳根却已经红了。
林鹿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又吵了起来，觉得这场景比她们挂的红绸还要刺眼。
江鹤眠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将手里那串灵石珠串递给她，几分看好戏的揶揄：“我看，这咱们这婚也别结了，直接把她们俩绑一块儿拜堂得了。”
林鹿现接过珠串，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还在对峙的两人：“灵宗主，沈圣女。若是布置的事定不下来，要不我给你们腾个地儿，你们先打个痛快？”
灵韵闻言，立刻直起腰，轻咳了一声：“咳，陆仙尊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在跟渡月商量嘛。”
沈渡月也收回了视线，冷哼一声，低头摆弄她的阵盘去了。
江鹤眠看着灵韵那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林鹿现耳边轻笑：“师尊你看，我就说请她两有看头吧。”
林鹿现偏头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人，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眼里满是纵容。
成婚当日，闻竹峰上上下下被灵韵和沈渡月硬生生折腾出了一副冰火两重天的奇景。
灵韵非要满山挂满红绸，沈渡月偏在旁边布下了一座清风大阵，把灵韵撒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脂粉花瓣全给吹到了山脚喂了野猪。
两人从清早吵到正午，最终还是看在林鹿现和江鹤眠这两个新人的面子上，各自退了一步，红绸留着，但合欢宗那些惹眼的粉色灵光全撤了，换成了沈渡月亲自布的、泛着细碎银星的祥瑞法阵。
林鹿现今日换了一身讲究的正红吉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越发衬得面如冠玉。她站在竹亭前，看着满院子被这两人折腾得勉强算得上风雅又不失喜气的布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江鹤眠。那人也是一身大红喜袍，原本清冷的眉眼被这浓烈的颜色压下去几分锐利，多了些让人移不开眼的艳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江鹤眠理了理袖子，嫣然一笑。林鹿现看得心头一软，正要抬步走过去抱住江鹤眠，竹林外的迎客阵却亮了起来。
“小鹿！师尊！”
伴随着一道元气十足的嗓门，周野一身风尘仆仆地冲在最前面。她今日特意换了件看着清爽的新袍子，只是那走路的步子怎么看怎么带着点江湖气。
“周野，好久不见了，怎么还是这样咋咋呼呼的。”林鹿现笑着迎上前。
“这不是高兴嘛！”周野嘿嘿一笑，随后从储物袋里捧出一个巨大的包裹，神神秘秘地塞到林鹿现手里，“这可是我从凡间精挑细选的贺礼！你最爱的酱牛肉，还有之前答应你的八宝鸭，还有这镇上最出名的酥皮点心！虽然比不上仙草灵丹，但绝对好吃！”
林鹿现抱着那一大包沉甸甸的凡间吃食，心里暖暖的，正想说话，目光越过周野，落在了她身后有些拘谨的两人身上。
是顾荞和沈青。
“弟子顾荞，见过江峰主、陆仙尊。”顾荞依旧是一身精悍的体修劲装，肩上甚至还背着那个标志性的玄铁盾。她身边的沈青则穿了一身水蓝色的灵符峰裙装，笑盈盈地走上前。
“恭喜你们俩啊，总算修成正果了。”沈青眨了眨眼，递过一个紫檀木盒，“这是我这几年研究出来的新符样，不是什么贵重法宝，但能保你俩大婚当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受外人打扰。”
林鹿现和江鹤眠听到如此奔放的说辞，纷纷红了脸。
“多谢。”林鹿现温声道。
正说着，顾荞忽然上前一步，板正的脸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中气十足地开口：“仙尊，峰主。那什么……喜糖能多给我抓两把么？沈青这阵子一直念叨着闻竹峰的喜糖肯定比别处甜，我寻思着多带点回去让她吃个够。”
沈青在旁边脸顿时红了，伸手去掐顾荞的胳膊：“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念叨了！”
“昨晚上你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说的啊。”顾荞一脸无辜。
林鹿现看着这两人，眼底满是笑意，刚想转头让人去拿喜糖，余光却瞥见周野正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沈青和顾荞。
“等会儿！”周野后知后觉地惊呼了一声，“你俩什么时候搞一块儿去了？！沈师姐，你当初不是说只喜欢画符吗？这怎么还被个顾师姐给拐跑了？”
沈青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恼羞成怒地指着周野：“周野，你今天要是来砸场子的，我就用你测试我新画的爆破符！”
“别别别！我这不是惊讶嘛！”周野赶紧躲到顾荞身后，笑嘻嘻地探出个头。
林鹿现笑着摇了摇头，从旁边侍从的托盘里拿过几份红纸包好的灵石和灵丹，递到顾荞和沈青手里，又顺手给周野塞了一份。
沈青接过那份贺礼，顺手将那个紫檀木盒又往林鹿现怀里推了推，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这符可是好东西，你记得贴身收好。我还在里头加了点安神静气的香料，免得你们……咳，激动过头，伤了身体。”
林鹿现面不改色地将木盒妥帖收进袖中，一本正经地点头：“还是沈师姐想得周到，画符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沈青被她这声“沈师姐”叫得十分受用，脸上的红晕褪去些，左右看了一眼，又往前凑了半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感叹：“说真的，小鹿，我怎么都想不到你当时梦到的是江峰主，嗨呀，我还以为咱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穿这身喜服了。”
她说到这，目光越过林鹿现，落在不远处的江鹤眠身上，眼底透出几分真切的感慨：“江峰主当年满世界找人的模样，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你们能走到这一步，真不容易。”
林鹿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江鹤眠被顾荞那直愣愣的夸奖惹得有些不知所措，正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察觉到林鹿现的视线，江鹤眠立刻投来一个略带埋怨催促她过去解围的眼神。
林鹿现唇角微弯，轻声对沈青道：“是挺不容易的。所以以后的日子，得好好过。”
沈青笑着摆了摆手，十分识趣地拉起还在跟周野掰扯的顾荞：“行了行了，咱们别在这儿碍眼了，正主还要去迎别人呢。阿荞，走，咱们去那边尝尝闻竹峰的灵茶。”
林鹿现笑着目送她们走开。刚转过身，一阵甜腻的香风便飘了过来，灵韵摇着团扇，拉着沈渡月走了过来。
“陆仙尊，江峰主”灵韵笑得眉眼弯弯，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渡月，“渡月，你不是说特意准备了贺礼吗？还不快拿出来。”
沈渡月面无表情地拂开灵韵想要搭上她肩膀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阵盘，递到林鹿现面前：“这是我特制的同心阵盘。只要将你们的灵力注入其中，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知到对方的确切方位，甚至危急时刻能替对方挡下致命一击。”
林鹿现郑重地双手接过：“多谢沈圣女。”
沈渡月微微颔首，余光瞥见灵韵那副笑盈盈的模样，语气凉凉地补了一句：“不用谢我。比某些人非要送什么极品合欢香靠谱多了。”
灵韵脸上的笑一僵，立刻反驳道：“什么叫某些人？我那是好东西！成亲之夜点上那香，气氛……”
“你闭嘴。”沈渡月冷声打断她。
林鹿现看着又要吵起来的两人，立刻十分熟练地将江鹤眠拉到了自己身边，挡住了一半的火力。
江鹤眠被拉得一个趔趄，顺势靠在了林鹿现肩上。她瞥了那两人一眼，又看了一眼林鹿现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压低声音，唇边带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你看，我就说请她俩来有看头吧。这还没开始，已经唱了两出戏了。”
林鹿现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扣紧她的手指：“只要等会儿拜堂的时候她们别打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边灵韵和沈渡月还在互相瞪眼，山道迎客阵又是一阵闪烁。陆云穿着一身精神的浅青色弟子服，风风火火地御剑落了下来。
“林仙尊！江峰主！恭喜恭喜！”陆云满脸堆笑，双手捧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布包袱，凑上前来，神神秘秘地往林鹿现手里一塞，“小小贺礼，不成敬意。这可是我攒了好些年的宝贝，希望你们日子以后能像话本子里一样红红火火。”
林鹿现看着那黑布包袱，莫名觉得有些眼熟，正想打开看看，旁边的江鹤眠却忽然伸过手来，先一步按住了包袱。
江鹤眠盯着那黑布眸色微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她不动声色地将包袱掀开一角，果然露出里面几本封皮花里胡哨甚至有些眼熟的书册。
只一眼，江鹤眠的耳根便“腾”地一下红透了。
这封皮，这装订的针脚，还有其中一本露出的边角上，那半幅画得十分露骨的插画……分明和她当年在周野那死丫头手里缴获的《寒竹折雪》一模一样。
江鹤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又羞又恼的旧火，抬眼看向陆云，语气幽幽地问：“陆云，这些东西……你哪来的？”
陆云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胸脯：“江峰主，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从各峰弟子手里收罗来的孤本！特别是最上面那本，简直绝了，把您和林仙尊……”
“行了，不必细说。”江鹤眠打断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我只问你，当年，周野手里那本《寒竹折雪》，是不是你给她的？”
陆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峰主会突然翻旧账，但看着江鹤眠那张冷脸，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啊，说她想看，求了我好半天呢。不过……”
陆云忽然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气愤填膺：“江峰主您不提我都忘了！当年周野借走那本孤本，说好只借三天，看完就还。结果呢？她到现在都没还给我！我去问她，她还跟我装傻，说不知道掉哪去了！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孤本啊！”
林鹿现站在一旁，默默地伸手按了按眉心，觉得这场面简直比话本子还要精彩。
不远处，周野只觉得后脊梁骨突然一凉，猛地打了个寒颤，连手里的肉都掉到了地上。
“谁在念叨我？”周野狐疑地左右看了看。
江鹤眠看着陆云那副理直气壮要书的样子，原本的羞恼到了极点，反而化成了一声冷笑。她慢条斯理地将那个黑布包袱重新盖好，递给旁边的林鹿现，随后看着陆云，语气冷淡得能掉冰碴子：“周野没还你，那你这东西又是从哪来的？”
陆云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这……这几本是我后来又陆续收罗的。我想着，反正您和林仙尊如今都修成正果了，这书也算……纪实文学了，送给你们做个纪念嘛。”
“大可不必。”江鹤眠面无表情。
林鹿现看着怀里那包烫手的山芋，忍俊不禁地接过了话头：“陆云，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这等‘孤本’，还是你自己留着欣赏吧。”
陆云顿时委屈了：“不是，我这真是好东西……”
“你要是真想送，不如把你手里剩下的那几本，拿去给周野。”江鹤眠冷冷地补了一句，“省得她天天惦记着看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回头你告诉她，当年她弄丢的那本《寒竹折雪》，其实锁在敛光居我的柜子里。让她自己找时间回来，把该抄的门规都抄了再还给她。”
陆云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最后只能讷讷地应了一声“哦”。
等陆云灰溜溜地抱着包袱走远，林鹿现才偏过头，看着身侧耳根还红着的人，笑意深深地凑近了些：“你柜子里那本《寒竹折雪》，当真还留着呢？”
江鹤眠斜了她一眼，强撑着面上的清冷：“我只是忘了销毁而已。”
“哦，忘了。”林鹿现故意拖长了尾音。
“你若是再笑，今晚你自己睡去。”江鹤眠冷眼威胁。
林鹿现立刻收起了笑意，正色道：“不敢。”
伴随着悠扬的钟声，一身玄色长袍的太虚宗宗主带着药婆缓步走入了院中。
张静之今日没有穿那套刻板威严的宗主朝服，只着了件样式简单的深色常服，但周身那份气度，依然让周围闹腾的众人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宗主。”林鹿现和江鹤眠并肩迎上前去。
张静之看着眼前这一对身着大红喜服的人，目光在林鹿现那张终于重新鲜活起来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旁边虽然冷着脸，但眼底分明藏着笑意的江鹤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着欣慰，也有着些许长辈的感慨。
“几百年。”张静之摇了摇头，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极为真切的笑容，“我可算是等到喝这杯喜酒了。”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了两件东西。
那是一柄带鞘的短剑，以及一面巴掌大小流转着浑厚灵光的护心镜。
“拿着吧。”张静之将短剑递给江鹤眠，又将护心镜递给林鹿现，“知道你们俩如今一个是仙尊，一个是大乘期的大能，随便拔根头发都比寻常法器强，估计也看不上我这点家底。”
林鹿现双手接过护心镜，温声道：“宗主言重了。”
“听我说完。”张静之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与真诚
“我这个做宗主的，平日里只会端着架子管宗门琐事，真到了这种时候，绞尽脑汁，也就只能想到送些保命的东西。这短剑是用东海万年玄铁打造的，能破万法护盾。这护心镜能挡三次化神期以上的全力一击。虽然你们可能用不上，但好歹是我这个长辈的一点心意。”
江鹤眠看着手里那柄短剑，想起过去两百年里，这位宗主虽然总是对她冷言冷语，几次三番阻止她去寻师尊，甚至收走典籍，但归根结底，都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护着自己，怕自己走火入魔。
“多谢宗主。”江鹤眠将短剑收好，难得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
张静之点了点头，后退了半步，让出了正中通往高堂之位的那条道，正色道：“行了，吉时已到。别让大家都等着了，去拜堂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沈渡月布下的祥瑞法阵瞬间爆发出无数细碎的银色星芒，原本被灵韵挂得红彤彤的院子，被这星光映衬得宛如仙境。连殊途在旁边适时地敲响了一声清脆的玉磬。
林鹿现转过身，看着身旁的江鹤眠。
江鹤眠也正好抬起头。隔着红色的婚服，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那里面不再有前世的绝望惶恐，只有此时此刻，终于真真切切握在手里的彼此。
林鹿现伸出手，掌心向上。
江鹤眠没有丝毫犹豫，将微凉的手放了进去，任由林鹿现十指交扣，紧紧握住。
两人并肩朝着正堂走去。周野在旁边激动得脸都红了，拼命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
林鹿现牵着江鹤眠，面朝天地，缓缓跪拜。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坐着林婆婆，两人深深叩首。
“道侣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林鹿现看着江鹤眠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红唇，心跳如雷。
江鹤眠也抬起头，红着眼眶，眼底满是明晃晃的笑意与满足。
就在两人即将低头弯腰的那一瞬，旁边突然传来灵韵的一声惊呼：“哎！渡月你掐我干什么！”
沈渡月咬牙切齿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你踩我脚了”
周野一嗓子吼得破了音：“送入洞房——”
全场哄堂大笑。林鹿现和江鹤眠额头抵着额头，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这吵闹而又鲜活的烟火气里，林鹿现紧紧握着江鹤眠的手，轻声呢喃：“眠儿，我们终于成亲了。”
江鹤眠抬眼望着身前的人。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水光潋滟，倒映着满目的红绸与面前人的模样。
她微微抿了抿唇，似乎是在舌尖反复咀嚼着某个称呼，片刻后，才凑近了些，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赧然“……夫人？”
林鹿现握着她的手颤抖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
林鹿现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没有再争辩，只是微微低下头，凑到江鹤眠的耳边，柔声唤道：“好。那……我的夫人，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这声“夫人”从林鹿现嘴里说出来，和江鹤眠自己叫，完全是两个味道。江鹤眠只觉得耳朵像是被烫了一下，整张脸瞬间红透，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她咬了咬下唇，想要瞪林鹿现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腻歪了！”旁边，周野实在看不下去了，捂着腮帮子凑过来，一副牙都要酸倒的模样，“大家还等着吃席呢！你们要亲热，等进了洞房关了门再说行不行？”
赵青鸾站在不远处，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丢下一句：“确实，喜宴的灵酒再不喝，就要被顾荞喝光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林鹿现这才大大方方地牵着江鹤眠，在一片祝福与喧闹声中，跨过了那道象征着新生的火盆，朝着喜宴的大堂走去。
如此，就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婚宴（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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