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九月风，窗沿花 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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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桌椅拖得哐哐响，到处都是说话声，全班都在挪桌子换新学期座位。书堆得老高，不少人怀里抱着练习册，拎着书包在过道挤来挤去。班主任站讲台边上，捏着打印出来的座位表，时不时开口压一压乱糟糟的动静。
宋叶明抱着一大摞书走到靠窗那一组，轻轻把书堆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去。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邹枝繁。
“邹枝繁？”
邹枝繁正低头理课本，听见声音抬起来，嘴角浅浅扯了一下。
“嗯，宋叶明。”
宋叶明捏着手里的笔，语气松松散散的。
“还记得高一开学那天不？我刚进学校，在走廊绕好久找不到咱们班，是你停下来告诉我怎么走。后来虽然一直在一个班，路上碰到顶多点头，没正经聊过几句。这次调座位，直接凑成同桌了，有点巧。”
“记得。”邹枝繁把书一本本码整齐，“班主任念名字的时候，我愣了好一会儿。”
宋叶明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课本封面。
“班里都知道我是体育委员，还带篮球队，一有空就泡球场。上课不好说话，很容易被老师抓包。”
“没事。”邹枝繁随手翻了翻练习册，“自习课可以传小纸条。”
“这个办法可以。”宋叶明笑了下，“最近球队训练量很大，每天放学都得留在球场，累得够呛。”
“会不会扛不住？”
“还好，习惯了。”宋叶明转着黑色水笔，笔尖无意识戳着草稿纸，“就是久坐容易闷，很难安安稳稳坐满一整节课。”
“刚好，写纸条打发自习课。”邹枝繁说。
宋叶明点头：“行。别写太长，万一巡查老师扫过来就完蛋。”
两人安静了一小会儿，各自收拾桌上的书本。虽然同班一整年，现在挨在一起坐着，还是有点别扭生疏。
宋叶明时不时抬眼，偷偷瞟身旁的邹枝繁，看一眼侧脸，又飞快移回视线盯课本。高一走廊指路那一幕，他一直记着。那时候背着新书包，在陌生教学楼迷路，邹枝繁停下来指给他教室方向，之后就擦肩而过。整整一年，两人就只是点头之交。
上课铃响。班主任拿着教案走上讲台，教室里慢慢静下来。宋叶明坐直身子，压着声音开口。
“以后，多关照。”
邹枝繁微微侧过头，小声回。
“彼此。”
四十分钟的课，宋叶明一边听课，一边偶尔瞥一眼旁边。课桌中间像隔了一条看不见的界限。他认真记笔记，碰到重点就标记。余光能看见邹枝繁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划得稳稳的。
下课铃一响，老师走出教室，班里瞬间又吵起来。
宋叶明伸手拿桌角的护腕。
“我去球队那边拿护腕，很快回来。”
“嗯。”邹枝繁应了声，继续翻习题。
宋叶明快步跑出教室。
邹枝繁盯着书页，指尖蹭了蹭纸的边缘。高一那次指路，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没等多久宋叶明就回来了，手里攥着黑色护腕，身上带着外面吹进来的风。他把护腕搁在桌角，拉椅子坐下，胳膊一不留神撞到笔盒，几支笔咕噜噜滚到邹枝繁那边。宋叶明赶紧伸手去捡。
“抱歉。”
邹枝繁弯腰帮他捡起来，递过去。
“没事。”
“嗯，没耽搁多久。”宋叶明坐好，把护腕放在课本边上，“刚碰到队友，听说我新同桌是你，他们全都挺意外。”
邹枝繁淡淡笑了笑：“不至于这么夸张。”
宋叶明靠着椅背：“你自习课一般都干嘛？”
“先写完当天作业，剩下的时间翻课外书。”邹枝繁答道，“你呢？”
“我先补上课落下的笔记，再刷两套题。”宋叶明说，“一直刷题，属实有点无聊。”
邹枝繁点点头，没再接话。
自习课预备铃响，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大家掏出作业、练习册低头动笔，只剩翻纸的细碎声响，偶尔有人小声聊两句，很快就闭了嘴。
宋叶明翻开笔记本，提笔整理课堂笔记。写了一段，他从草稿本撕一小条纸，写了一行，折起来轻轻推到邹枝繁面前。
纸上写：自习课一直刷题，有点闷。
邹枝繁拿起纸条看完，拿笔在背面写字，推回去：那我们偶尔传纸条，简单聊两句。
宋叶明看完一下子来了兴致，提笔写下新句子递过去。
宋叶明：我还以为你不爱说话。
邹枝繁：只是不在课上大声嚷嚷。
宋叶明：刚好，我话多，打完球一堆碎事想说。对了，你是走读生？
邹枝繁：嗯，我走读。
宋叶明：哦，我想起来了，咱们班一共6个走读生。我也是。
邹枝繁：真巧，之前没留意。
宋叶明：难怪放学总能看见你直接离校，之前还不敢确定。
邹枝繁：班里大多住校，走读的没几个。
宋叶明：确实。后排几个住校的，晚上宿舍聊到熄灯，第二天早读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邹枝繁：哈哈，上周早读知文峻困得头不停晃，差点磕桌子上。
宋叶明：我看见了！班主任就在后门盯了三分钟，他一点察觉都没有。
邹枝繁：全班都在憋笑。
宋叶明刚把写好的纸条推过去，前排同学往后挪椅子，胳膊扫到纸条，纸条滑出去半截。宋叶明手疾眼快按住，悄悄往邹枝繁那边推。
飞快扫一眼后门，确认没有巡堂老师，继续写下一句推过去。
宋叶明：前面林浩上课总转笔，上次没拿稳飞出去，砸前排同学后脑勺。
邹枝繁：我记得！全班瞬间安静，他当场僵住。
宋叶明：笑死，捡笔的时候耳朵红透了。
邹枝繁：还有语文课代表温知予，收作业特别上心，每次挨个提醒大家交作业。
宋叶明：没错，每天早上都会过来问一遍作业齐了没。
邹枝繁：做事认真，一点不摸鱼。
宋叶明写两三道题，就抽空撕纸条，接着跟邹枝繁闲聊。做题间隙插几句闲聊，枯燥的自习一下子轻松不少。阳光从窗户落下来照在纸面上，笔尖蹭草稿纸的沙沙声混着翻纸的轻响。
宋叶明停下笔活动手腕，写新纸条递过去。
宋叶明：你看课外书要看好久吗？
邹枝繁：有空就翻几页，不会一次性看很久。
宋叶明：我训练完回家，剩下时间不多，习题经常堆着写不完。
邹枝繁：每天抽十几分钟，慢慢写就不会堆一大堆。
宋叶明：可以试试，之后就这么安排。对了，放学你一般直接回家？
邹枝繁：嗯，路上顺路买点东西。你呢？
宋叶明：训练结束再走，有时候和队友顺路买水。
邹枝繁：别回家太晚。
宋叶明：知道，我妈等着我。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卫生委员陈宇查卫生的标准忽松忽紧。
邹枝繁：深有体会。昨天两处差不多的垃圾，一桌没扣分，另一桌扣两分。
宋叶明：标准乱得很，好像看当天心情。
邹枝繁：确实，评判尺度飘忽不定。
宋叶明：打扫卫生纯靠运气。
两人暂时停下传纸条，各自埋头刷几道习题。走廊传来老师走路的脚步声，他俩默契地把纸条压在草稿本底下，低头做题，等脚步声走远再继续。
宋叶明瞥了眼墙上时钟，自习课过半。写完一道大题，撕纸提笔。
宋叶明：时间过得比我想的快。
邹枝繁：传纸条会分走一点注意力。
宋叶明：但不会觉得难熬。
邹枝繁：别耽误写作业。
宋叶明：放心，作业我都在赶。
宋叶明推过纸条，继续写完剩下的习题。他做题速度快，当堂任务很快搞定，剩下时间接着写纸条闲聊。
宋叶明：体育课你会去球场看看吗？
邹枝繁：偶尔站在场边看一会儿。
宋叶明：球场经常有乐子，上次有人投篮，球弹篮板直接砸自己脑袋。
邹枝繁：那张抓拍我看见了，同学拍的，在班级群传了两天。
宋叶明：经典名场面，到现在我们还拿这事调侃他。
邹枝繁：这张照片估计能留到毕业。
宋叶明写完，指尖轻轻敲桌面等回信。收到纸条看完，再构思下一句。
窗外光线慢慢偏移，落在课桌一角。教室里依旧安静，只剩笔尖断断续续划过纸面的声音。
宋叶明快速扫过后门，确认安全，递出新纸条。
宋叶明：以前同班但座位隔很远，没机会多说几句话，没想到现在成同桌。
邹枝繁：是。
宋叶明：之后自习课不忙的时候，我们可以偶尔传纸条聊聊天。
邹枝繁：可以，小心别被老师抓到。
宋叶明：收到，我盯着后门。
邹枝繁：好。
纸条来回递，文字简短零碎。宋叶明兴致很高，写打球训练的琐事，也随口问邹枝繁平时的日常。
墙上时钟慢慢走，离自习下课还有二十分钟。宋叶明整理好写完的习题，合上练习册，继续传纸条。
宋叶明：快下课了。
邹枝繁：嗯。
宋叶明：下一节课是数学。
邹枝繁：我知道。
宋叶明：数学老师爱点人提问，上课得专心。
邹枝繁：对。
宋叶明：那下节课就不传纸条了，认真听课。
邹枝繁：好。
宋叶明把纸条收好，夹进草稿本夹层，不再动笔写。两人安静坐着，检查习题，等下课。
剩下的时间不再传纸条。宋叶明翻看刚写完的题目，偶尔侧头看一眼邹枝繁，对方正低头核对答案。
下课铃响起，自习课结束。同学们放下笔，伸懒腰，低声交谈。
宋叶明把护腕塞进书包侧袋，转头看向邹枝繁。
“下节课数学，准备好课本。”
“嗯。”邹枝繁点头，拿出数学书摆在桌面。
两人并排坐着，安静等老师进教室。一张课桌，一叠草稿纸，刚才来回传递的纸条藏在本子夹层里，属于他们的同桌日常，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九月风，窗沿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