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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沈父:我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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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邮轮上所有游客包括船员全部安全转移至“津江重工”。
顾知音站在甲板上翘首以盼,直到儿子平安回来,高悬的心终于放下,“阿慈……阿慈你怎么了!受伤了?伤哪儿了,快让妈看看。”
人从救援艇上下来后,顾知音一眼瞧见他身上沾着血,吓得连忙叫医生。
“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发生爆炸的时候,游客基本都在房间休息,并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除了最后带回来的两人。
沈慈瞥向身后。
其中一人因伤势较重陷入昏迷,额角血迹斑斑也还没来得及处理,但那张脸,顾知音非常熟悉。
傅家三爷,傅宴礼。
以前在宴会上见过几面。
他怎么也在邮轮上?
来不及多想,顾知音赶紧吩咐医生去救治,随即拉着沈慈回房,“来来回回那么多趟,累的脸都白了,剩下交给你爸,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沈慈没有拒绝。
一直进行高强度救援,身体早已经超负荷,况且他也确实需要洗个澡。
头发上都沾了那个人的血。
顾知音贴心地给他备好睡衣和浴巾,又叫人熬了御寒姜汤,再去找正与观光邮轮负责人交涉的丈夫,“傅三爷也在。”
沈重山微怔,“傅宴礼?”
“我亲眼看见的。”顾知音小声道:“刚被阿慈接回来,还受了伤。”
“走,去看看。”
大部分遇险人员被统一安置在宴会厅,另有身体不适的安排了客房。
沈重山来时,医生正对受伤的两人进行清创,和初步伤情判断。
“周先生手臂和右腿遭到猛烈撞击,不排除有骨折的可能,傅先生更危险,头部遭到重创。”医生直接提出诉求:“必须尽快将两人送往医院。”
邮轮靠岸也得白天了。
两人的伤拖不得。
沈重山没有半分犹豫,扭头命人去联系邮轮附近的海上救援队,让他们派直升机增援,同时对接医院绿色通道。
“一个小时左右,飞机就能过来。”
傅宴礼暂时还晕着,沈重山只得找上那个和他一起受伤的男人,“你是三爷的秘书?”
“是。”
周颐吊着一只胳膊,准备起身。
沈重山抬了抬手,“身上还有伤,坐着说。”
“多谢沈总。”周颐恭敬中带着满满真诚,“今天多亏了您。”
观光邮轮的信号因爆炸被切断,即便侥幸能够打通海上救援队的电话,赶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是那一艘邮轮的救命恩人。
“纯属巧合。”沈重山超不经意地道:“我刚接了儿子回来,没想到碰上这事。”
儿子?
哪个儿子,能劳驾他和顾夫人亲自接?
周颐面上闪过一丝狐疑。
不等开口问,沈重山自顾自说起来:“是我失踪十八年的小儿子,前些天刚有了消息,马上就去找了,正准备带回家。对了,他刚刚也去救人了,这孩子就是热心肠,劝了有危险也不听……”
周颐被迫听他说小儿子如何如何好长达十分钟,干巴巴道:“真是谢谢沈小少爷了。”
“不客气。”沈重山总算将话题转移,“对了,我听说傅总三个月前去了海外。”
周颐欲言又止,“原本是打算乘私人飞机回来的,临出发前出了点事,改成了观光邮轮。”
“原来如此,这回真是无妄之灾了。”傅家的事,他们不说,沈重山也不多问。
譬如为什么爆炸偏偏波及到这两人,又为什么堂堂傅家三爷,回来时身边连个保镖都没有。
只等直升机一到,送他们离开。
“重山。”顾知音裹紧披肩,温婉的眉眼间凝起一抹担忧,“这事会不会牵扯上我们?”
“不会,咱们只是无意路过,再说救之前谁知道傅宴礼在那艘邮轮上。”沈重山轻声宽慰妻子,“他受了重伤,叫架直升机理所当然,别想太多。”
他又问:“儿子呢,还好么。”
“回房休息了,刚才真是累得够呛。”顾知音心疼地不得了,刚找回来还没到家就遇上这种事。
“那就让他好好睡。”
***
沈慈这一觉安然睡到天亮。
睁眼醒来过了七点,竟也没人催。
来到餐厅,顾知音还有些意外,“阿慈怎么起的这么早?是被吵醒了么。”
“七点半了。”
“是啊,才七点半。”顾知音给他拿了一杯无糖豆浆,“肯定是船上不舒服。”
她也觉得不舒服,半夜总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船下午两点靠岸,等到家就好了。”
沈慈抿了口豆浆觉得,他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七点半在他看来很晚了。
从前作为养子住在一区,沈恪的要求就是每天准时五点起来练拳,不论冬夏。
后来去了七区,最晚也不会超过六点半。
现在七点半,顾知音还觉得早。
沈慈吃着她随后端来的水蒸蛋,忍不住问:“回去后有作息表么。”
顾知音怔怔盯着他半晌,抿唇一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什么作息表,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当然,早睡早起肯定对身体好。”
她的眼神仍和初见时一样,自内而外的温柔。
沈慈不再问那么有的没的,用完早饭回房吃了药,靠在上层甲板的沙发上,吹着海风晒太阳。
比起昨天安安静静,多了两千多人的邮轮上吵得不行,甚至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冲突。
“退款”、“投诉”等字眼隐约飘到耳边。
沈慈嫌烦正想回房,起身时意外又听见一句:“不男不女的娘娘腔。”
几名坐过他船的人找上原观光邮轮负责人,投诉他昨晚态度差,开得快。
负责人一个头两个大,本来船沉了就够倒霉的,现在还没靠岸,先算起账。
这里哪有什么留长发的救生员?
“各位消消气,昨晚情况紧急,救生员也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尽快抵达安全地带。”
“急就能开那么快么,我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这个……“
“我不管,昨天的事你们必须得给个说法。”
零星几人被煽动着,动静越来越大。
负责人后背的汗都要湿透了。
自家邮轮上肯定没有那样的救生员,他们说得极大可能来自“津江重工”。
人家刚救了一船人,结果还要去投诉人家,这不是忘恩负义么。
负责人只得低声下气地安抚。
但越是这样,那些人反而越来劲儿,尤其是其中一个胖子,戴着大金链子,头抬得比谁都高。
这一抬,就看到了靠在栏杆上的沈慈。
手里夹着一根细烟好整以暇看过来,身后长发随风扬起自然的弧度。
不止是他,待在下层甲板的人都不免呆住。
“不男不女的娘娘腔,是说我么。”沈慈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神更是冷得似能冻死人。
胖子不住抖了抖,怒气冲冲指过去:“就是他!他就是昨晚那个开快艇的救生员。”
负责人闻言脸都僵了。
且不说他是谁,能待在上层甲板,就足以说明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这位先生,误会,我会跟他们好好解释。”
“你确定这些低能人听得懂?”
相比之下,把血蹭到他头发上的那位还有点可取之处,至少晕过去前还说了声谢谢。
这些人呢。
涨红了脖子就要跟他吵。
“妈的!你说谁是低能人!”
“怎么,难道我儿子说错了。”沈重山大跨几步来到甲板,听到这话,脸色蓦地黑了下去,“搭上我沈家的船,还要骂我沈重山的儿子。”
带头的胖子话音戛然,“沈重山,沈总!”
等等,儿子!
那个长头发的男人是沈总儿子!
“这才刚捡回一条命,不知道感谢就算了,竟然反咬恩人一口。”沈重山显然气狠了。
特别是沈慈告状:“他骂我是不男不女的娘娘腔。”
向来宽厚待人的沈总当场拒绝他再搭乘,“要么自己叫海上救援队,要么,跳下去,我沈家的船不载你这种人。”
“沈总,沈总我错了。”胖子顿时慌了神,他家与津江重工所属供应商有业务往来,这要是传出去就完了。
“我、我一时脑子发懵,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沈慈唇间呵出一声轻笑:“你是对我么,你是对‘沈总儿子’,要是换成别人,这会儿指不定骂得多难听。”
沈重山环视着下层甲板越来越多的人,把话撂在这儿,“我儿子救你们是他心善,我沈家的邮轮从昨晚到现在,也没有要求你们付一分一毫的费用,你们不感谢就罢了,再让我听到一句对我儿子,对我手下船员不尊重的话,那就请现在离开。”
他不只是嘴上说说,当场拨通沈家律师团的电话,针对那句极具侮辱性的话,向对方提起诉讼。
“敢骂我儿子,就得知道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不多时,挑事儿的几人就被赶下邮轮。
因不属于极大险情救援,又有沈重山施压,这些人狠狠大出血了一笔。
接着,公司订单被大面积取消,另外又收到沈家的律师函,以侮辱罪进行刑事起诉。
短短数个小时,在论坛引发热议。
***
同一时刻,市医院VIP病房内。
做完手术的傅宴礼缓缓苏醒,睁开眼。
“三爷您醒了!”
周颐拖着残腿和打着绷带的胳膊坐在陪护椅上,动一下疼得直抽气,却还问他:“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傅宴礼摸上额角,刚醒,脑子还一时跟不上,“这里是医院?”
周颐点头,“是沈总救了我们。”
“津江重工的沈总?”
“是。”周颐简要说明情况,“沈总是去接流落在外的儿子,凑巧碰上。”
“改天找个机会谢谢他。”
说到谢,傅宴礼不禁想起那个带他离开的男生,手架在对方肩上,瘦瘦的,脑后留着一头长发。
声音在来回摇晃的船上无比冷静,就好像,船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问:“昨晚开救援艇的人长什么样子。”
周颐愣了愣,仔细回想:“很漂亮的一个男生,狐狸眼,脸上很干净,看着不像救生员。”
下船就找不到了。
“叫人去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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