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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为何如此   易熹微 ...

  •   易熹微的半张脸被日光照耀,另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就这样看着乌澄江,无言也无语。……”
      “我……我又做错什么了吗?”乌澄江迟迟等不到易熹微,自我怀疑道。
      “不是你,而是我。”易熹微垂眸,在光影之下,他的脸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一个乌澄江无法企及的高度。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每到这时,乌澄江都感觉易熹微在警告他,不要靠近,这不是他该呆的地方,但他不想停,矛盾杂糅在心,终有一天会爆发,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为什么泪流而下,不应该是感动的眼泪吗……
      “你在想什么我听不真切,但能不能说一说,为什么会怕我离开?”易熹微缓声道,他想知道乌澄江的心思在哪里。
      乌澄江也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但他除了哭,又能干些什么呢?他六神无主,只能自责再自责,内耗又内耗。
      面颊被温凉点过,乌澄江又见当年事,也是这样的动作,只是他已不再年幼,仿佛下一步他就要被易熹微抱在怀中细语安慰,清冽幽香,让他冷静,使他凝神。
      “我……你一直陪着我,从小他们就说我是煞星,身边的人……都被我克死了……我怕……你也离开我……”
      易熹微心生不忍,乌澄江的心思难猜,现在却也明晰了,他只能说感同身受,但他向来孤傲,形单影只的时候多些,对乌澄江这样市井里出来的孩子不甚了解,在别人的言语里长大,多半更会多疑些。
      任何的哄骗对乌澄江都不起作用,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易熹微稍有的停顿都会被他无限放大,并加以夸大的解读,最后被疏远的还是易熹微,陷自缚的还是乌澄江。
      “好,那我今日就告诉你,其他人说的都不作数,我会好好陪着你,你也不是什么天煞孤星,知道了吗?”易熹微庄重道,皮肉的掌控,他炉火纯青,乌澄江想要永远,可易熹微清楚,他们的相逢,本就是为了往后离别……
      所以易熹微骗了他,哪有什么不离不弃,走到最后,都是天各有命,无法强求。
      “真……真的吗?”乌澄江重复道。
      易熹微的眼神很真挚,但真的会是这样吗?乌澄江不得不怀疑他到底值不值得易熹微这般的承诺。
      ”哪有什么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要你自己感受,要是你连自己都信不过,那又谈何自立?”易熹微不再看着乌澄江的脸庞,而是转向天际,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骗过乌澄江的眼。
      乌澄江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易熹微的话,易熹微从他初来终南山就没有离过他,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切,但乌澄江找不到易熹微骗他的理由。
      就算不是师徒,他们现在也是知心好友,大比要是落败,乌澄江不觉得易熹微会远走高飞,离他而去,他们的羁绊已深,已然不是只言片语可以搅开的。
      “嗯……”乌澄江只要易熹微的诺言,这就够了,他很好哄的,不会让易熹微觉得麻烦。
      “明白就好,但我还是要加一句,有什么心事想说就说,我可能没办法帮你解决,但有地方发泄也是好的,我总要知道你为何如此。”易熹微的话就没有这样多过,以往一个人过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天性淡漠呢。
      原来不是不爱说,而是找不到人说……
      “什么都可以吗?”乌澄江踌躇道,他实在是怕一切终成幻梦,他一遍遍确认,迟迟不肯相信,就怕梦碎了。
      “为什么不可以,话说我也比你年长些,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易熹微觉得乌澄江一直在退却,这本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迟疑,有机会一定要给他拧过来,这算什么样。
      乌澄江仰望着站在眼前的易熹微,这才是他们该有的体位,不近,不远,看得到,也看不清……
      他太贪心了,易熹微就该这样被所有人仰望,而不是被他蛮横地留在身边,他真是,真是太不要脸了,易熹微凭什么为他做到如此……
      易熹微的倒影正好覆盖了蹲坐着乌澄江,他看清了乌澄江一瞬的沉闷,他也猜到了乌澄江应该会有的迟钝,他把乌澄江的沉默默认为了应允,他颦眉。
      “你……”没有后话,他也不敢笃定乌澄江的犹豫到底是什么意思。
      视线再次相撞,乌澄江读懂了易熹微的恍惚,是因为他……
      “没有,没有的事,是我……走神了。”乌澄江的瞳孔聚焦,慌张解释道,慢一秒都是他对易熹微的轻视。
      “嗯?”易熹微俯瞰着乌澄江的慌忙,很真实,反正他是相信了,“那好吧。”
      乌澄江缓了一口气,再抬头易熹微已经走远了,他没有再徘徊,疾步赶上去。
      朝日初升下,是他,和愿意陪他一辈子的恩人,再幸福不过了,生与死又何妨……
      易熹微走的毫无目的,乌澄江也没问他要去哪,在他的潜意识里,跟着易熹微就不会有错。
      “想去哪?”易熹微回头道,一阵清风袭来,把他的衣摆带起,发丝凌乱,伴着日光,活脱脱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就如昔日那般……
      易熹微把问题抛给乌澄江,乌澄江没接,他本就漫无目的,直到易熹微的出现,换句话说,任何问题,易熹微都会是他的答案。
      “随你。”乌澄江垂眸,这样耀眼的易熹微,他不敢多看。
      “那……还是去演武场看看吧。”易熹微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与乌澄江并肩道。
      易熹微没有推脱乌澄江递过来的话题,乌澄江一直很随便,易熹微不接话,两个人就能打拉锯战了,要他拿主意,易熹微还不如直接在乾坤囊里摸灵石决定。
      远远望去,看台依旧是满当当的人,易熹微绕了半圈也没有找到位置,之后不想走了,就和乌澄江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站着,不熟悉的环境,周边还都是人,易熹微浑身都不太自在。
      乌澄江觉察了易熹微的异样,侧身把易熹微和嘈嘈切切的的人群隔绝,让易熹微的不被混乱侵扰。
      易熹微什么都没有说,有乌澄江在,他确乎是好了很多,吵杂的人声让他很难静心,先前之所以还能独自坐在场上,还是使了点小法术,不然他能一直烦心到乌澄江下场,一点东西都看不进去。
      “明天,你还有比赛?”易熹微开口。
      “有。”
      “和谁?抽签结果出来了吗?”
      “一个不认识的,还有就是罗绮师姐。”
      “好,万事小心,这事不值得你拼上命,想拼命,以后有的是机会。”易熹微想提醒乌澄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只是精益求精,不要得不偿失。
      先前和珠玑对上已经让他失心过一回了,乌澄江的以后还长着,不能一头撞死在了起点。
      “嗯。”乌澄江应声道,大比将尽,易熹微的焦灼一天比一天明显,有时乌澄江都要怀疑,到底是谁在赛场上。
      “了解罗绮吗?”易熹微又问,珠玑这一劫已过,他倒不怕罗绮真的会对乌澄江怎么样,相对珠玑,罗绮会更有分寸,也更会做人。
      “还好,大概就知道她的几下剑招,还有就是出神入化的幻术,合着剑意,变幻莫测……”乌澄江在易熹微的注视下,简述出他对罗绮所有的了解。
      “她的总体实力会比珠玑更强,你的整体剑招太像刀了,本不好对付她,她永远会比你灵活,但不用顾忌后路,她不是会穷追不舍的人……”易熹微扩充了乌澄江的言语,他说的仔细,为的就是乌澄江能听真切,听到心里头。
      说起这对兄妹,易熹微感慨会多些,是他带回来的一对新人,三年来也长成了,罗绮现今亭亭玉立,也能掌一方天地,除魔卫道,珠玑少年初长成,亦能执长剑在手,一剑斩妖魔。
      每每看见他们,易熹微就像回到了从前那段勤耕不辍的日子,三年来,易熹微一直重复再重复,先是接终南山的几个任务,把时间压了又压,弄的满身的伤也不知道停,等完工后,再一头扎进冷梅轩,为期十天半个月的闭关,出关后再继续接任务,连轴转,那段日子,他真的是不知昼夜,不问古今。
      顾清明想让他停下,再好的身子也经不起他这样作践,可三言两语他就被易熹微回绝了,还让他无可再言,只好日夜不停地送伤药过来,时不时催解瑜多去看看,生怕易熹微哪天不行了……
      易熹微没有多说他的过去,那天,他就说了几句话,真的让顾清明就此闭嘴的,应该是那几句……
      “不是走不出来,给我一点时间,也给我一点空间,我要亲手斩断过去的肮脏……”
      “我的心已经死了,唯有痛,我才能清明自己的存在,不用管我,我有分寸……”
      “治不好,解瑜来看过了,是心病,只能靠自己……”
      ……
      易熹微自嘲一笑,都过去了,他又活过来了,脱胎换骨,以前的伤疤也不会再痛了,他又找回了自己的归宿,就此孤独终老吧……
      “好。”乌澄江朝易熹微一笑,他没有什么能报答易熹微的,如果有机会,他愿意陪易熹微走完余生,他能力够不上易熹微,多半会先行一步,那时易熹微又会是怎样一副深情呢?他是真想知道……
      易熹微被乌澄江的笑颜拉回现实,他的过去不会好,但在有心人的栽培下,他的残枝败叶得到了很好的顾及,就像现在,他过的就很好,是他从未想过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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