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红彼岸花》雨露虫虫

5、心里堵得慌 最终

　　最终，她们达成共识，一块巧克力换两块桂花糕。

　　祝千纯暂时没什么事了，就靠在椅子上玩手机。

　　“昭娣，你也是新闻与传播专业的吗？”

　　女孩腼腆地摇了摇头，红的不均匀的脸上浮现一丝黯淡的神色。

　　她的声音若蚊蝇般，“我是免费师范生，是语文教育专业的。”

　　祝千纯点了点头，“那你成绩一定很好吧，我记得我们学校的公费师范生很难考上的。”

　　陈昭娣咬了咬嘴角，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少数民族，又是贫困县，所以可以加 10 分……我其实只有 670 分。”

　　祝千纯眸光闪了闪，“原来是这样，那也很厉害了。你是哪个少数民族呀？”

　　陈昭娣小声说，“侗族的”，说完和她妈妈一起铺床去了。

　　祝千纯没有听过这个民族，索性在手机上查了一下。

　　结果跳出来一篇帖子，标题是：侗族夜间的神秘赎魂仪式。

　　吓得祝千纯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现在也算好学生了，实在是受不了这种乱七八糟的封建迷信。

　　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后来的四年大学生活，祝千纯在宿舍度过的很安稳。

　　陈昭娣虽然性格内向孤僻，但是确实很安静，也在她的影响下，渐渐没有那么害羞，除了她，还有了几个同专业的好朋友。

　　大四毕业那年，陈昭娣就回了老家工作，是给她安排的教中学生。

　　那个从智能手机都不会用的女孩，现在已经会在朋友圈分享自己教书的日常，祝千纯时常能在朋友圈看到她温柔的笑脸和山村孩子们淳朴清亮的眼神。

　　祝千纯和顾凌川还是朋友，毕业后，都觉定留在港市发展。

　　港市房价特别昂贵，即使是祝千纯也得掂量掂量，因为她不是独生子女，加上有个弟弟，目前靠自己私房钱在这里买房根本不现实，所以她只能选择租房。

　　好在她运气不错，遇上一个老大爷退休几年要回村里住。

　　老人家本是有妻儿的，儿子眼看要结婚了，奈何五年前出车祸双双去世，赔了百万左右草草了事。

　　未婚妻不说看望老人家，还分走了二十万赔偿款。

　　他现在也算看开了，又没什么用钱的地方，钱不钱的无所谓，所以月租才定了三千，房子又宽敞，还不到正常价格的四分之一，只是老大爷要求租客是个年轻人，心地善良，每个月必须定期去看望他老人家两趟。

　　以前有人租过，但都违约跑了，因为家里妻儿都多多少少出了些问题。

　　后来几年都一直空着，老大爷一时在村里住，一时在城里住。

　　祝千纯本来就不信这些，加上老人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除了妻儿意外离世，现在身体健健康康的。

　　祝千纯觉得就是有问题，那她连对象都没有，孩子也还远着。

　　于是赶紧签了合同，押一付一，月末交租，合同签了十年，当天就搬了进去。

　　老爷爷说：“你这小妮子，说了签一年就行，你非要签十年。”

　　祝千纯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以后被别人抢先租走嘛！”

　　老爷爷无奈摇头：“那你可说好了，这十年暂时不能结婚，不然，真可能出事！知道吗？”

　　祝千纯本来就没这个打算，自然笑着答应下来。

　　顾凌川呢，是独生子，家里本是不同意他在这里发展，但是他执意要留下来，只能答应，给他买了一室一厅的房子，不许他长住，三年内没有起色就回去继承家业。

　　祝千纯到处投简历，对方连面试机会都不给。

　　一问顾凌川，也是石沉大海。

　　二人分析一番，才发现问题。

　　原来，港市这边大部分高薪岗位都卡学历，他们两个本科学历倒是够用，但是都不是研究生，所以被刷下来了。

　　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先随便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再说。

　　祝千纯把期望薪资调到八千一个月，很快就有一家公司联系她面试。

　　然而，当她赶到公司时，整个高楼大厦竟然挂满了白绫。

　　她疑惑地走进公司，找了一圈，才勉强问到。

　　原来这家公司董事长的孩子白血病复发，今天刚去世了，面试也因此取消了，不过还没来得及通知应聘者。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祝千纯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眼睛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在港大上学这么久，她从来没有这么落魄过，学了整整四年，最后在找工作的时候处处碰壁。

　　她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索性脱了高跟鞋，蹲在路边大哭起来。

　　大街上人来人往，她却找不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角落。

　　她又想起了那个男生，明明那样真心实意地看着她，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那样炽热的眼神，原来从来不是从内而外的表达！

　　她错了！

　　她宁愿从来没有遇到过他，就这样拉黑她，删除她，不给她一点念想……

　　哭的累了，她觉得没意思，世界上没有人值得她留恋了。

　　她看着前面明晃晃的红灯，直挺挺地走了过去。

　　眼看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由于距离过近刹不住车，就要撞上她了。

　　对面一辆白色的长型车辆突然失控了一般，迎面向黑色轿车撞去。

　　黑色轿车被撞得斜飞出去，擦着祝千纯的手臂飞过。

　　祝千纯细嫩的手臂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疼，却也把她疼醒了。

　　交警很快封锁了事故现场，几乎同时，120 也来了，带走了黑色轿车上的男孩以及白色遗体托运车司机，祝千纯手臂受伤，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这里发生了什么极其严重的交通事故，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黑色轿车飞出去后，司机当场死亡，后面还坐着他儿子，造成头部重伤，胸部肋骨骨折。

　　而撞他们的车，是一辆遗体托运车，由于车轮打滑，刹车失控，所以不幸偏移车道，撞上了黑色轿车。
　　托运车公司有买保险，所以保险公司赔偿了一大笔钱。

　　而祝千纯，也就是消息里面的那个女孩，闯了红灯，竟然只是手臂受了点擦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交警已经把这个例子，当作交通安全的反面教材来宣传。

　　祝千纯也写了道歉信和保证书，交给交警，道歉信由交警队转交给黑色轿车车主和托运车司机，保证书则是给交警大队，保证不闯红灯。

　　其实按理说，祝千纯该给遗体托运车司机写感谢信，如果没有他们撞一下，黑色轿车就会撞上她。

　　当时黑色轿车车速那么快，她必死无疑。

　　可是交警要她写道歉信，那她就只好写道歉信，毕竟她确实让他们赔了不少钱。

　　回到出租房后，祝千纯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今天确实是寻死去的，可她不就是没有成功面试，再说也不是说没有面试机会了，哪里至于寻死觅活？

　　而她今天闯红灯，是闯了大祸。

　　如果不是她闯红灯，那个黑色轿车可能不需要减速，也许就可以错开遗体托运车，可能就不会有人受伤。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现在祝千纯只希望那个男孩没事。

　　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顾凌川电话就来了。

　　“千纯，你受伤了？我现在在你家楼下，方便我上去吗？”

　　“嗯，你上来吧，家里没收拾，有点乱。”

　　祝千纯吸了下鼻子，苦涩地开口。

　　“没事，再乱能有我家乱？”

　　电话挂断没多久，顾凌川就敲门了。

　　“千纯，我到了，开下门！”

　　“还挺快，不用换鞋，去客厅坐吧。”

　　顾凌川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他带关了门，坐到沙发上，把东西放上茶几，

　　“千纯，我看看你手臂。”

　　祝千纯坐在他旁边，伸出手臂给他看，“我没事儿，就是擦破了点皮，看着吓人。”

　　“视频我都看到了，你都哭成那样，流了那么多血……”

　　“我不是疼，我是心里不得劲，你说，这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顾凌川叹了口气，拍拍她后背，帮她顺着气，“别想那么多，人没事就好。”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堵得慌，我觉得是我的错，都是我的原因，如果不是，你说那个司机他怎么会和托运车撞上？怎么会……”

　　顾凌川抬起的手顿住了，默默放下，“这不是你的错，人各有命，或许这就是他的命数，就算不是这次车祸，也可能是别的意外。”

　　祝千纯心里好受了一些，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顾凌川默默地扯卫生纸递给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祝千纯的抽泣声，卫生纸和塑料包装袋的摩擦声和偶尔擤鼻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