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归途》柿子树下红灯笼

58、原来是白发（林婉婉篇） 我在床

　　我在床上躺了太久，浑身僵硬得厉害。慢慢坐起来下床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身体，站在门口望着远处，心里惦记着炎尘什么时候回来。我刚走没几步，药仙突然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我面前，抬手再次给我检查身体气息。我有点疑惑，她刚刚才确认过我体内毒素已经清干净了，怎么又要检查。
　　正想着，我低头一看，瞬间脸颊一热，尴尬得不行。我昏迷太久毫无知觉，竟是来了生理期，被褥上沾了一块红。我又尴尬又不好意思，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等下自己把被褥洗干净。”药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确认我身体没有不适、毒素没有复发，才放下心，转身就要去拿东西帮我收拾。我赶紧拦住她：“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有备用的。” 说完，我抬手从储物手环里拿出洛璃之前送我的卫生棉巾，方便又好用。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药仙眼神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她小声说，这东西上面的灵力气息她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想不通便不再多想，跟药仙说了一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自己收拾整理好。收拾完一切，我好好打量了一遍药仙住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草药，长得郁郁葱葱，被打理得特别好，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人觉得很舒服。这里大部分草药我都在《草木集》里见过，功效习性我都清楚。唯独几株长相特别的植物，我从来没有在任何典籍里见过，十分特别。药仙见我好奇，主动走过来，耐心给我介绍每一株植物的名字、生长特点和药用效果。
　　她说话声音很温柔，身上淡淡的药香很好闻。我忍不住感叹：“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头发也又黑又顺，太让人羡慕了。”药仙轻轻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怅然，开口告诉我一个秘密：“我原本不是黑发的，我天生是一头雪白的长发，和别人都不一样。”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片山林里，白发太过扎眼，很容易被人盯上，招惹麻烦。我为了安稳隐居，不被外人猜忌打扰，就常年采摘灵草熬制成药膏染发，久而久之，白发就变成了现在的黑发。”我听完瞬间明白了。难怪她身上一直有淡淡的药香，头发也格外乌黑顺滑，原来是常年用灵草养护的缘故。我心里清楚，药仙肯定早就看出来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异乡之人，所以她才对我这么信任，愿意告诉我她隐藏多年的秘密。
　　想到这里，我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水泽国的洛璃，一个是我和在海岛遇到的神秘商贩。她们两个人，也都是一头雪白长发，气质脱俗，根本不像是普通人。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底慢慢升起。药仙、洛璃、海岛商贩…… 她们之间，或许有着某种我不知道的关联。我随即对着药仙诚恳地道了谢，知晓她为我清除周身毒素，必定耗费了大量珍贵的灵花灵草。我认真许诺，等日后空闲下来，一定常来这山间小院，帮她一同打理、栽种草药。
　　药仙闻言浅浅一笑，温柔地让我不必放在心上。她坦言，我是对炎尘而言极其重要的人，她本就欠炎尘一份人情，此番出手帮我，皆是心甘情愿、理所应当。她细细叮嘱我，我此前沾染的毒素太过霸道阴戾，加之我的身躯本就孱弱，寻常的灵药仙草根本无法彻底根除毒素。这次为我清毒，她全程动用了自身的仙元治愈之力，才将我体内余毒尽数扫清。
　　听闻这番话，我心底愈发不安。仙元仙气何其珍贵，这般损耗自身灵力为我疗伤，对她自身修为必定大有损伤。我暗自在心里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摸索、研制出更多美味吃食，时常送来给药仙，尽力帮她弥补损耗的元气，略尽绵薄之力。
　　这一刻，我骤然想起在水泽国的经历，当初洛璃也是动用自身的治愈之力，为疗伤治伤。我心中不由得生出疑惑，便好奇开口询问，难道她们这些白发之人，天生就自带治愈之力吗？药仙闻言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作答。她道自己如今记忆尽数残缺，唯独午夜梦回之时，脑海中会萦绕着些许细碎模糊的过往片段。她可以确定，并非所有白发之人都拥有治愈之力，她的这份能力与生俱来。
　　药仙轻声坦言，她曾有过一个女儿，也是世间唯一一个继承了她这份天生治愈之力的人，可惜那孩子在很早之前就已然离世。除此之外，她从未听闻还有其他人拥有这般特殊能力。闻言，一道模糊的念头飞快从我脑海中闪过，我一时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劲，只隐隐觉得有一条暗藏的线索亟待我去理清。可当下我深知，自己无意间勾起了药仙尘封的伤心往事，便不再多问，静静陪她一同陷入无声的沉思。有些时候，默默的陪伴，也是一种无声的温柔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