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归途》柿子树下红灯笼

14、被捉到海底？ 海底竟然有

　　冰冷的海水将我彻底吞噬，刺骨寒意裹着咸涩灌入口鼻，顺着喉咙往下钻。天旋地转间，我死死攥紧拳头，终于认清现实——我和真的坠入了一片全然陌生的深海，这不是梦。
　　窒息感席卷而来的刹那，腰间忽然传来一阵温润触感。一簇簇簇拥在一起、形似青提的奇异海藻紧贴在我的衣料上，柔和的能量缓缓漫遍四肢百骸，原本堵塞的口鼻豁然通畅，竟能在水下自如呼吸。我慌忙转头，数名海族正押着我稳步前行：他们有着同色系的幽蓝卷发，指缝间生着半透明的蹼膜，后背两侧的鳃片随着水流一翕一合，泛着淡淡的珠光，模样奇特又自带
　　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不远处，也被两名海族看管。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沉稳地朝我轻轻颔首，眼神示意我冷静。我们顺着幽深的洋流不断下潜，头顶的天光一点点被浓墨般的深海吞噬，周遭只剩下无尽的昏暗。海族身上的鱼鳞甲流转着莹白微光，成了前路唯一的光亮。沿途五彩珊瑚丛层层叠叠，成群的鱼虾望见海族身影，纷纷惊慌四散，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畏惧。
　　行至深海腹地，一座恢宏至极的海底宫殿赫然伫立。殿墙是寒玉与砗磲筑成的，水流一掠，便浮起点点碎光。廊柱上缠满了长明的荧光水草，微光轻轻晃荡。脚下踩着珍珠母贝铺成的阶梯，触感温润，这座海底宫殿的气派，远超世间任何楼阁。
　　踏入大殿，高位玉座上端坐着一位女子。及腰的深蓝长发如同翻涌的深海浪涛，眉眼冷艳锐利，周身萦绕着冰冷的压迫感。她红唇轻启，声音穿透流动的海水，清晰落在耳中：“你们是人族？”
　　我心头一紧，喉头发紧，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上前半步，拱手躬身，语气谦和却不失风骨：“我二人意外遭遇海难流落至此，并无半分恶意，还望殿下高抬贵手。” 女子便是水泽国君主泽沐瑶，她狭长的眼眸里凝着化不开的疏离与戒备，扫过我们二人片刻，不等再多辩解，断然下令：“押入天牢，择日处置。”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架住我们，沿着曲折绵长的水下长廊一路前行。周遭的殿宇渐渐稀疏，光线也愈发暗沉，最终我们被带到一片由巨型珊瑚构筑的区域——这里便是海族的天牢。
　　粗壮的千年红珊瑚交错缠绕，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枝干坚硬如精铁，缝隙细如发丝，别说破笼逃走，就连伸手向外都做不到。踏入牢笼之内，地面打磨得平整光滑，以扁平的巨型贝壳当作床榻，铺着晒干的柔软海草；一旁立着珊瑚雕琢的方桌与圆凳，角落里嵌着一枚中空海螺，是海族用来排污的简易器具。牢笼顶端悬着几盏幽蓝的水萤灯，微光摇曳，将四下照得明明暗暗。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独有的咸腥，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海草涩味，死寂的氛围压得人胸口发闷。两侧一排排珊瑚牢笼空空荡荡，看得出来，这里平日里极少关押犯人。
　　“别多想，既来之则安之。”走到我身侧，靠着珊瑚柱停下。连日险境磨去了我大半惶恐，我走到贝壳床边坐下：“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见机行事。” 我们压低声音低声商议，打算找机会再次面见女王，放低姿态苦苦求情。若是这条路走不通，始终无人前来搭救，便动用随身的隐身符，趁着夜色伺机逃离。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牢笼外有两名海族侍卫来回巡逻，目光警惕，看守得滴水不漏。没过多久，两名海族侍卫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将满满一桌吃食摆在珊瑚方桌上。盘中皆是深海珍馐，炙烤得油亮的巨型海贝、晶莹剔透的鱼籽、肉质滑嫩的深海白肉，还有几碟凉拌海菜，香气在狭小的牢笼里散开。明明是难得一见的大餐，可我们二人都没什么胃口。侍卫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我们心头：“吃完这最后一餐，明日清晨，便送你们上路。” 死亡的阴影骤然笼罩下来。我和对视一眼，心知求情这条路已然走不通，仅剩隐身符这最后一线生机。
　　我们草草动了几口食物，便仔细翻找随身物件，确认隐身符妥善收好。可珊瑚牢笼坚固异常，外面又有重兵看守，单凭一张符箓，未必能顺利突围，心底依旧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