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Gangster dog 2 在狗都被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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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狗都被赶出去后，这项工程真正的难关才露出来。皮皮穿着工服全副武装，甚至带了四层口罩，他一动就感觉自己马上就会因为氧气不足憋死，但是但凡摘一层，不用半秒他应该就会被熏死。
一脚踏进去，一片黄的黑的绿的褐的半干不湿的玩意糊在地上，一铲子下去还带着几块白色的不明硬物，屎这种东西，一旦被挑开，那蛋白质和脂肪经由各式厌氧菌密闭发酵风味就会以一种又慢又快的速度袭击人的嗅觉。
“呕”
皮皮看着铲子上那团马赛克，扭过头，眼含热泪。
“呕！”
皮皮憋着一口气将那坨东西哐地一声倒进了铁桶。
与此相对的，库克那边倒是什么事都没有，他将长发盘在脑后，就和嗅觉坏掉了一样边哼着小曲边铲，时不时还摸一摸在笼外扒着笼门站起来的罗威纳犬脑袋。还有其他几只胆子大的咧着嘴靠近，很快又被他那神乎其神的魅力招安，到最后面就是屎没铲几下，一排狗站在那等着被摸脑袋。
“不要急哦，一个一个来~”
这小白脸是什么训狗师吗？！这么讨狗喜欢？！
“喂！不要玩了啊！你这混蛋！屎都只有我一个人在铲啊！”
“欸，可是我也在工作啊。”
正说着，又一只狗在库克手里沦陷。
皮皮看他那一副轻松得像是来郊游的样子就火大。
“那你去把下一个区域里的狗都弄走！”他拿着铲子发号施令道。
“好哦——”
库克拖长音，抬脚出了饲养区笼门。一群狗汪汪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走了，现在皮皮的耳朵倒是少受了些罪。
他哥在他进来的前一晚就和他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现在来说应该是始于铲屎。
但，是。
皮皮乐观极了。
是金子总会发光！只要踏踏实实地铲好每一坨屎，终有一天他一定会被组织大佬赏识，一飞冲天！
怀着“我哥不可能骗我”的这样一种心情，此后几个小时皮皮宛如装了加速器的全自动清洁机，在地上看到东西就铲，然后是用高压水枪冲洗。库克则持续与各种性格的狗狗搞好关系，控制住狗群不至于破坏他的劳动成果，一番功夫下来，狗舍的前两个饲养区地面逐渐显示出其原本的颜色。
“哇塞，”
刚刚两只狗忽然开始打架，此刻他正一手箍着一只狗头夹在腋下，二狗一开始还在他臂下左右扭动挣扎，很快在意识到力量差距之大后选择了嘤嘤求饶。
库克夹着它们，笑着对皮皮赞扬道。
“不愧是皮皮。洗得好干净啊。”
算他会说话。
“那可不”
皮皮两个鼻孔出气。
“做事就要有做事的态度，学着点。”
库克笑而不语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战场——有着铁门的那一间封闭式狗房。皮皮咽了口口水，心中有些忐忑地站在门口。
咚咚，他拿长柄敲了敲门。
没有动静。
咚咚咚
还是没有。
“我觉得里面没有人哦。”库克说。
皮皮哐地一脚踹开门。
外头的光亮穿过铁门，将昏暗的内室照亮一片方形的区域——只是一片被排泄物蹂躏过的水泥地。
皮皮极快的切换到工作状态。
我铲铲铲铲——
嚓！
“嗯？”
皮皮的铲子停住了。
“库克！”
库克从门外伸个头进来。
皮皮正背对着门蹲在角落里。
“你来看看这是啥。”
库克跨进铁门走到皮皮身后，双手叉腰往下看。
皮皮拿铲尖挑弄着地上的东西，将它从那堆不明混合物里翻出来一点，像个布袋，被很多种液体被沁湿的软塌塌，挤压下去又隐约带有一些颗粒感。
“不会是流质炸弹吧？”
库克沉默了会，他略微有些惊讶这个词会从皮皮嘴里蹦出来。
“你见过吗？”他瞥皮皮。
“漫画里看到过。”
皮皮继续拨弄那个布袋，那缝制的技艺并不好，两片看不出颜色的布一分开里面各种颗粒状的东西就散出来。皮皮皱眉。
“这啥啊？”
他索性抬起脚踩住边缘，把碎屑用脚尖碾开。
“毒/品？”
库克稍微眯了眯眼，“是木屑吧。”
里面似乎还混着某种植物？看起来像花瓣呢。库克暂时没看出来是什么品种的，此时皮皮已经站了起来，铲子往下一铲，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连同旁边的一大堆脏污一起被他甩进装粪便的铁桶。
“什么破烂。”
“应该是昨天那个人留的呢。”
“那也是破烂。”
库克也没说什么。
“那我去擦门了。”
肉场里面养狗倒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要的肉，烂掉的肉，总得有东西来处理。
但是，狗舍里面关的其实是人，这得多劲爆啊？
回去之后完全可以给兄弟们吹一整个晚上。
皮皮盯着那扇铁门。
不过，那个人是谁呢？
——
又过了大概两周，皮皮已经混得像模像样了。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
他本来就是个嘴甜脸皮厚的性子，见人三分熟，酒桌上坐半小时能喊哥，一个星期以后连冷库门口抽烟的老保安都能被他缠着聊上几句。递烟倒酒吹水那一套搞得极其顺溜，什么人的玩笑能接，什么人的话只能笑，皮皮学得飞快。
好伙计冻肉场里的人也渐渐习惯了这个一天到晚到处乱窜的小子。
皮皮最喜欢听故事。
谁以前跟谁火并过，谁年轻时砍过谁，哪条街以前是谁罩的，哪个经理年轻时候其实是个放高利贷的，哪位现在穿西装打领带的主管曾经在码头把人装进麻袋。
真假不要紧，够劲爆就行。
消息就像烟，一根换一根。
皮皮对此深谙其道。
于是这天中午，他端着盒饭冲进员工食堂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唉！库克！”
他啪地一声把盒饭拍在桌上。
“你绝对不知道我搞到了什么劲爆的消息。”
库克正在边看着悬挂在斜上方的电视里的新闻边吃饭。
皮皮坐到他对面，看了一眼他面前那盒东西，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真吃得下去啊？”
库克嘴里还有东西，眼睛盯着电视都没往皮皮这边偏一下。
“嗯？”
“这个猫耳奶油面。”皮皮拿勺子戳了戳自己的盒饭，“面糊得跟水泥一样，上面的欧芹一股塑料味。”
库克这才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吃。
“还好吧。”
“哪里还好了？”
皮皮不能理解。
“这东西比我老妈做的还难吃。”
库克笑起来，翠色的眼睛弯弯。
皮皮实在没胃口，把自己的饭盒往前一推。
“给你。”
库克很自然地接过去。
“谢啦，皮皮。”
“你到底几天没吃饭了？”
“每天都有吃哦。”
“鬼信。”
皮皮看着他把自己剩下那一大半也扒过去，心里又一次确认，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他们认识的这段时间里，皮皮已经摸索出一点规律。
库克对于尝试各种新奇搭配的食物有着一种出离的勇气。
自己嫌弃的橘子酱鸡胸肉给他，他吃。
食堂做的法棍硬的能打死人，他也吃。
皮皮老妈突发奇想做的椰果藻蓝麦片炸鸡翅爱心便当，皮皮看着库克吃完后津津有味地舔指头，心里由衷的生出几分钦佩。
有时候吃不完，库克还会非常自然地打包带走。
皮皮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完全习惯了。
反正他也不想吃。
于是两个人的关系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工作搭档加饭搭子。
库克这家伙除了饭量奇怪，其他地方也挺奇怪。
比如他很喜欢打电话。
经常笑眯眯地抱着电话聊很久。
有时候皮皮从休息室门口经过，能看见他窝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个长得像小恶魔一样的怪手机，一边按一边笑。
皮皮每次看到都觉得啧啧称奇。
这种小白脸果然花花肠子多。
长成这样，再配上那张一天到晚笑眯眯的脸，鬼知道在外面骗了多少女人。
皮皮已经在心里替他安排好了三四段感情纠纷，而库克对此一无所知。
他把最后一口奶油面咽下去。
“所以呢？”
“什么？”
“劲爆的消息。”
皮皮一拍脑袋。
“对！”
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立刻往前凑。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库克还在嚼。
“嗯？”
“就是那个……”
皮皮刚准备说，余光往酷客身后一瞟。
整个人瞬间一僵。
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用手掌撑住额头，刚才还恨不得全食堂都听见的声音一下缩得只剩一点气音。
“你后面。”
库克没听清。
“什么？”
“你后面！”
皮皮死死盯着桌面。
“就在你后面。”
“哪里？”
“五点钟方向。”
库克直接回头。
皮皮差点钻进桌子底下。
“唉！”
他咬着牙小声骂。
“你看得太明显了！”
库克已经看见了。
食堂另一头靠墙的位置，一个人单独坐在桌角。
穿深色工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吃饭的时候工作手套也不摘。袖子撸到胳膊上，只露出一截小麦色的小臂。
那人只打了一份番茄肉酱面，周围几张桌子明明还有空位，却没人和他坐在一起。
库克看了几秒。
“是他吗？”
皮皮脸都皱起来了。
“你别看了！”
库克转回来。
“那个戴手套、一个人坐在桌角的人？”
“对对对。”
皮皮的声音更小了。
“就是他。你小点声！”
“我见过他哦。”
“嗯嗯”
下一秒，皮皮抬头。
“啊？”
他这回连伪装都忘了。
“什么时候？”
库克想了一下。
“前几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Gangster dog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