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云泉中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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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宸酒店内。
成片的人声和柔缓的弦乐声漫过来，喧闹却并不刺耳。
宋砚换上西服，右手托着香槟，面上带着疏离的笑，他站在宋业国身边，来向他爷爷打招呼的人都会被他爷爷介绍他。
他没听进去太多，他爷爷让叫什么，他就叫什么，脸上始终保持礼貌微笑。
宴会进行到一半来打招呼的人逐渐少了，他得空坐到一边休息，食指揉着太阳穴。
拿出手机有几条消息。
他粗略看了几眼，有几条是之前学校的同学群发的，还有几条裴松沏的‘垃圾’短信，往下翻他沉下的眼睛又泛起亮光。
因为——简时颂的头像上赫然顶着红圈，圈里有个四。
他迫不及待点进去，这可是他出黑名单以来第一次被对方主动发信息。
——日寸一时公页一颂：你的假期作业在我这里【平静】
——因为他们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点头】
——所以让我发信息给你
——你什么时候来拿？
现在是九点多，信息是二十分钟前的。宋砚打字回复。
——砚已律己：谢谢简同学【微笑】
——没上晚自习？
对方秒回
——日寸一时公页一颂：今晚学校老师要去开会
——砚已律己：好的^ ^
——日寸一时公页一颂：你的作业怎么办【疑惑】
——砚已律己你家住哪？
【位置】
宋砚点进去一看七星区。
——砚已律己：好巧，我就在附近。
——日寸一时公页一颂：那你可以现在来吗。
——可以，你在你们小区等我。
——OK
三十分钟后宋砚在小区下了车。
深紫的天空隐默在隧黑的云后，路灯暖黄的光洒下来。
简时颂收到信息将他的作业带上下楼。
他走到单元门口就看到了宋砚，男生懒散的倚在路灯杆，头微垂着，穿着正装也没有多添一丝成熟稳住，反而更多了是少年独有的桀骜与不羁。
路灯的光在少年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轮廓模糊又真实。
简时颂很早就觉得宋砚很受光的偏爱，他在光下很好看，很夺目，耀眼到有些刺眼，他躲在阴影里看着光。
少年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他下意识想要退后，将自己藏进最黑沉的夜，藏进永不见日的角落。
就在他即将退后半步时，宋砚拉住他的胳膊，停在他面前，眉眼含笑语气上挑，“要玩躲猫猫？”
简时颂一瞬不瞬了看着他。
宋砚挑眉，“谢谢。”
“啊？”
“你一直看着我，这反面论证我今天很帅啊。”
简时颂移开视线，“我才没有。”又道“自恋鬼。”
宋砚不以为意，“自恋多好，爱谁都不如先爱自己。”
简时颂没搭话，只是沉默着将宋砚的作业递过去。手出现在光里，而其余都没在阴影里。
宋砚瞥了一眼作业，手拉住的却是他的手腕。
简时颂抬头看他。
宋砚语气轻缓，“能陪我走走吗？”
简时颂看向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他走出黑暗，光也同样落在他的身上。
宋砚笑着注视他，语气温柔，“谢谢。”
“什么？”
“谢谢你走到我面前。”宋砚的手又落在他头上。
简时颂愣愣的直到被对方牵着走才回神，“去哪？”
宋砚走着回话：“走到哪算哪。”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简时颂凸出的腕骨。
简时颂似被烫到般的抽回手。
宋砚轻啧一声，这声很轻，轻到连简时颂也没听见。
宋砚看着他又温柔的笑，“你有门禁吗？”
简时颂摇头。
“这样的话你愿意陪我去个地方吗”宋砚又补充道，“不怎么远的。”
“好。”
两人走得不急，谁也没有再说话，路上不时路过车辆与行人，夜风穿过枝叶，凉凉地扑到脸上，穿过两人之间的那寸距离，衣摆也被吹起，现在已经没有盛夏的燥热，只剩下清透的凉爽。
宋砚开口：“我其实一直不喜欢这时候出来逛，一个人傻傻的走到一个地方又一个人傻傻的走回来。”
简时颂看向他没说话。
宋砚继续慢悠悠的走，已经认准简时颂不会开口了，他一点也不觉得生气，简时颂怎么样都可以，简时颂不要就是不要，简时颂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会等他，等他主动走出，他不会强硬要求他必须回答，而且——他的不回答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是不喜欢一个人走吗。”
“不是”宋砚有些意外他会回答，顿了顿回开口，“原因可以不说吗？”
“可以。”
接着又安静了。
二十分钟后宋砚停下转身。
“到了。”
简时颂瞬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云泉中学。
宋砚走到校门前，看门的大爷见是他熟稔的招呼，“又是你啊，好久没来了。”
“安叔，吃了没”宋砚走近和安叔交谈。
简时颂站在一边，思绪飘远，两人聊了什么他都没听清。
他初中就是云泉中学的，这里的变化很少，他不明白宋砚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
“简时颂”宋砚见他又开始走神轻轻唤他。
“到。”
“扑哧——”宋砚笑着问“简同学你到什么啊？”
简时颂后知后觉的脸热，低头不看他。
宋砚凑过去，带着笑意小声说：“好可爱啊。”
简时颂脸更热了，伸手推开他，用自以为严肃冷淡的声音说：“不要笑了。”
……
宋砚低下头憋到耳朵红，肩膀都在颤抖。
简时颂有点生气：“你可不可以不要笑了。”
“我尽量”宋砚抬起头笑意更甚。
简时颂看他一直笑就将头转到另一边去了，语气不满，“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宋砚收住笑，“带你进去玩。”
简时颂转回头看向他，“玩？现在？里？”三连疑问皆充满‘你在开玩笑吗’这几个字。
“对，就现在，就这里。”宋砚回答所有问题。
简时颂本想直接让他离开了，但是又想到自己已经答应陪他来了这样似乎不太好，于是折中回答，好让他死心。
“学校已经放假了，我们是外来人员，不可以进去。”
宋砚无奈：“合着你刚刚真没听我说话啊？”
简时颂连忙回：“听了！”在触及到宋砚的视线时泛起心虚，语气减弱，“听了…听了吧。”
宋砚挑眉：“听了吧是什么意思。”
“就是…听了但是只听了一点的意思啊…”简时颂视线乱瞟，就是不看他，随即又觉得‘一点’太少了，胡乱找补，“不是一点，是…‘一半’吧。”
越说越小声，自己也觉得这样谁也不会信，泄气般的说：“你信吗？”
宋砚看着面前的人终还是没忍笑，“把‘吧’去掉。”
“啊？”
“我说刚刚那句，把‘吧’去掉”宋砚重复道。
“我说，你说的话我听了‘一半’”简时颂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宋砚点点头，“你居然听了一半啊，真棒。”
“谢谢”简时颂并没有被安慰到，“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没有听你讲话，这不尊重你。”
宋砚垂着的手握了握，“不要道歉，宋砚说的话你可以全不听，等想听了你再来问，我随时恭候。”
简时颂心尖一颤，抬起头撞进宋砚含笑的眼里。
宋砚直直看着他，声音轻而柔，“还有，你说的我都信。”
简时颂忙低下头，路灯光穿过树叶在地面留下斑斑点点，周围静谧非常，只剩虫鸣声此起彼伏，相比于虫鸣，他的心跳更加剧烈。
宋砚真的——还不错。
宋砚手又放到他的头顶，“我这么相信你，你也相信一点我吧，好不好”宋砚收回手。
简时颂看向他，柔顺的发丝被揉得有些乱，水灵灵的眼睛一瞬不瞬。
宋砚对上他隐在黑暗中的眸子，喉结不自觉微微滑动，他别开视线，伸出手挡住他的眼。指尖触碰到对方细腻温热的皮肤。
“你干嘛”简时颂拿下他的手。
宋砚迅速调整，两道视线再次相触即时眼里只剩坦然。
宋砚摔先开口：“我们进去吧。”
“好。”
————
简时颂跟在宋砚身边，他们快到保安亭时简时颂的头就缩在一起，像只乌龟。
越走近越他越紧张，就像是干坏事被抓了一样。
“等一下。”保安大叔叫住他们。
简时颂局促的想拉着宋砚赶紧离开，拉了拉袖子宋砚一动不动。
“只可以在操场逛逛，不要靠近教学楼。”保安嘱咐道。
宋砚握住简时颂的手腕，笑着回，“知道了安叔。”
进了学校简时颂才问，“为什么我们可以进来。”
“因为我们可以进来。”
“不想说算了。”简时颂别开脸。
宋砚没忍住笑，“我之前经常来这里所以和保安大叔挺熟。”
“哦。”
校园内安静空旷，教学楼隐密在黑沉沉的夜色中。两人沿着校园公路往前走。
“你以前是云泉的吗？”
宋砚：“不是。”
简时颂看向他，“那你为什么来云泉。”
“之前初中来这里参加过一个夏令营”宋砚解释道。
听到夏令营思绪飘远——之前初三的那个暑假学校办信竞夏令营，几个学校都会选取几名学生来云泉参赛，简时颂的任课老师看他逻辑不错，直接推荐了。
刚中考完，时间很足也不用分心担心学业，简时颂就也去了，他原本在候补，报道当天一名正式营员临时缺席，他补缺入营。
那段记忆不是很愉快，简时颂没在想下去，只是他奇怪宋砚也在，自己好像没见过他，或许见过了，他那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坐一边。
“怎么了？”宋砚出声打断。
简时颂：“是初三的夏令营吗？”
宋砚：“对。”
果不其然。
简时颂：“我也在。”
宋砚点头看向他，“我知道。”
简时颂回视他，好奇道，“你知道？”
宋砚点点头，手指向前方的亭子，“休息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坐在那的小朋友，只会点头摇头的小笨蛋。”
简时颂弯着眼笑，大抵是自己想起来也觉得好笑。
两人坐到亭子里，星星陪伴月亮。
简时颂看着抬头看着星星，“没想到我们以前就遇到过。”停顿片刻后又道，“所以那天在便利店你认出我了吗？”
宋砚点头，闷闷的低笑，“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认识你。”
简时颂点头，他确实想知道，毕竟夏令营一共有60个人，他在60个人中不仅没有很出色的表现，而且和他们有过一定基础的比起来还很逊色。
“那天我心情不好，一个人面对着树自言自语，向叶子发脾气，幼稚的很。”宋砚讲得很慢很清晰，“那时候午休我以为没人，转头就对上你了，怕你说出去，我当时还想威胁一下你，结果你屁颠屁颠找来扫把把碎叶子扫了，全程一个字也没和我说。”
简时颂依稀记得确实有这样的事，听他讲扬起唇。
宋砚没好气道：“你还笑，你自己说说你当时是出于什么心理？”
简时颂摇摇脑袋，“我也不记得了，或许那天我是值日生。”
宋砚也笑道：“那你也太负责了。”
简时颂望着天空没回话。
宋砚看着他，微弱的光线下，简时颂的侧脸柔和，安安静静的，看不出情绪，那双眼睛却是亮的出奇。
简时颂看向宋砚，发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迅速移开视线，“你看什么？”
宋砚坦然反问道：“你看什么？”
“我在看星星啊。”
宋砚气定神闲，“我也在看星星啊。”
“星星又不在我脸上”简时颂一点不信。
“确实不在你脸上，”笑着直视他的眼睛，“在你眼里啊，但是现在没有了，因为——”
简时颂一时忘了动作，呼吸都轻了些，就这样等他下文。
“因为现在你的眼里只有我了。”
风吹过来，撩起简时颂额前的碎发。他猛的顿住，随即慌忙别开脸，耳尖却在深黑的夜里烧起来。
简时颂闷声道：“我才没有。”
宋砚失笑，拖长调子，“哦——你没有啊，可是刚刚你的两只眼里都只有宋砚。”
简时颂又不说话了。
宋砚没在逗他，“别不理我嘛，我错了，再说了你就没有错了吗？”
简时颂迅速抬头，“我有什么错？”
“因为你张得太好看了，我眼睛控制不住，谁让你长这么好看。”宋砚理所应当道。
简时颂被这人的歪理逗笑。
宋砚顺势拉起他，“走吧，等会星星都该睡了。”
出了校门，两人不急不忙的往回走，宋砚和简时颂聊起夏令营时候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简时颂家楼下，宋砚站定，“你上去吧。”
简时颂点头走进单元门。
宋砚看着那道身影进去后打算离开。
“宋砚”
宋砚顿住随即转身。
简时颂从单元门后露出半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见他转身简时颂抬起手小幅度的挥了挥。
“周一见”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宋砚听到。
宋砚眸光微动，压住想要拥抱的冲动，扬起笑也向他挥挥手，“周一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云泉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