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能太垃圾》水里有毒

25、第25章 带回去养 矿坑内的沉

　　矿坑内的沉默持续了不到十秒。

　　林安靠在岩壁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有一个计划。"他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利用幼崽做诱饵，将成年影狼从巢穴中引出来，逐个击破。"

　　他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等着众人的反应。

　　没有人反对。

　　"怎么引？" 牛大壮挠了挠头

　　"具体怎么做？" 张莉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觉得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

　　妖魔就是妖魔。

　　它们是变异的野兽，是嗜血的怪物，是与人类天然对立的存在。它们没有情感，没有思想，只有本能——杀戮、进食、繁殖。猎人与妖魔之间的关系，就像农夫与害虫之间的关系，不存在什么同情、怜悯或者犹豫。

　　这是常识。

　　是刻在每一个猎人骨子里的常识。

　　"小敏，你的瞬移能不能在不惊动母狼的情况下，带走一只幼崽？"林安问。

　　严小敏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可以。我之前进去过，知道它们的分布位置。"

　　"好。你带出一只幼崽，放在战场中央。母狼发现幼崽失踪后会不顾一切地追出来，其他影狼也会跟着追。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明白。"

　　严小敏第二次潜入影狼巢穴。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她像一只幽灵，在黑暗中穿梭，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没有碎石的平整地面上。五分钟后，她抵达了巢穴深处。

　　溶洞内的景象和之前一模一样。两只母狼蜷缩在碎石和兽皮搭建的巢穴中，腹下各自护着几只幼崽。

　　严小敏选择了左侧那只体型稍小的母狼。它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发动瞬移，出现在距离巢穴不到两米的一块岩石后面。

　　距离太近了。她能清楚地看到母狼腹部的起伏，能看到幼崽身上柔软的灰色绒毛在微弱的生物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最近的一只幼崽。

　　幼崽的体温比她想象的要高。它柔软得像一团温热的棉花，小小的身体在她掌心微微蠕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嘤"。

　　严小敏将幼崽轻轻抱起，塞进自己宽大的外套里。然后，她故意用脚尖踢了一下旁边的碎石。

　　"嗒。"

　　那只母狼瞬间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它猛地抬起头，鼻子贴着地面快速嗅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严小敏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瞬移发动。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连同怀中的幼崽一起，消失在了溶洞之中。

　　母狼扑到严小敏刚才站立的位置，鼻子疯狂地嗅着地面上残留的气味。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嚎叫。

　　那声音穿透了岩壁，穿透了矿洞，传到了地面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安站在矿洞出口外的一片空地上，听到了那声嚎叫。

　　他的第一反应是：来了。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声嚎叫中某些不对劲的东西。

　　那声音不像狼嚎。

　　狼嚎是悠长的、带有领地宣示意味的长音。但这声嚎叫短促、尖锐、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从喉咙里撕了出来。

　　像是一个母亲发现孩子不见了的尖叫。

　　林安皱了皱眉，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妖魔没有情感。这是常识。

　　"各就各位。"他通过猎人手环低声下令，"按计划执行。"

　　第一只冲出矿洞的，是那只失去了幼崽的母狼。

　　它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只影狼都要快。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一种失去至亲后、不顾一切想要找回的恐惧。

　　它冲出矿洞的瞬间，暗金色的竖瞳立刻锁定了五十米外站在空地中央的牛大壮。

　　准确地说，它锁定的不是牛大壮。

　　而是牛大壮怀中那只被包裹在外套里的幼崽。

　　幼崽在牛大壮粗糙的岩石手掌中蜷缩成一团，发出微弱的"嘤嘤"声。它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但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靠近，身体本能地朝着母狼的方向蠕动。

　　母狼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在距离牛大壮十米处急停，四爪在地面上刨出四道深深的沟壑。它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幼崽身上，喉咙里的低吼声变得断断续续。

　　"嗷呜……嗷呜……"

　　那声音不再是威胁，不再是咆哮。

　　那是一声又一声的哀求。

　　牛大壮抱着幼崽，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怀中那个柔软的小生命，又抬头看着面前那只体型比自己还大的母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队、队长……"他的声音发颤，"它……它在哭？"

　　林安站在后方的岩石上，目光冷峻。

　　"按计划行事。大壮，不要伤害幼崽，但也不要放。"

　　他的话音刚落，其余影狼也冲出了矿洞。它们呈扇形散开，将牛大壮和母狼围在中间，暗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莉莉，动手！"

　　张莉的火焰从高地倾泻而下。

　　火球精准地落在了影狼群的侧翼，形成了一道火墙，将冲出的影狼与母狼隔开。

　　"嗷——！"

　　影狼被火墙阻挡，纷纷后退。但母狼不同。它完全无视了身后的火焰，目光始终锁定在幼崽身上，一步一步地朝着牛大壮逼近。

　　"大壮，退！"林安大喊。

　　牛大壮抱着幼崽开始后撤，母狼紧随其后。它的步伐不再是最初那种凶猛的冲锋，而是变得小心翼翼，像是一个母亲在靠近自己熟睡的孩子，生怕惊醒了它。

　　林安看准时机，拔出手枪，连续两发麻痹弹射向母狼的后腿。

　　蓝色的电流在母狼的皮毛上炸开，它的后腿猛地一软，身体踉跄了一下。但它没有倒下。它咬着牙，用前爪撑着地面，继续朝着幼崽的方向爬去。

　　"嗷呜……嗷呜……"

　　那哀求般的嚎叫声越来越弱，但它的身体始终没有停止前进。

　　林安的眉头紧锁。他举起手枪，瞄准了母狼的头部。

　　只要再补一枪，就能结束这一切。

　　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母狼的眼睛。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情感。

　　那是一个母亲的眼神。

　　林安的手指在扳机上僵了三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决定。

　　"大壮，把幼崽放在地上，退后五步！"

　　"可是队长——"

　　"快！"

　　牛大壮咬了咬牙，将幼崽轻轻放在地面上，然后大步后退。

　　母狼看到幼崽被放下，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它拖着被麻痹的后腿，一瘸一拐地冲到幼崽身边，用身体将它紧紧护在腹下。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林安。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敌意。

　　而是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复杂的目光。里面有警惕，有恐惧，但也有一丝微弱的、近乎卑微的感激——因为她的孩子没有被伤害。

　　林安与母狼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他转身面对那些正在突破火墙的影狼。

　　"莉莉，收火！大壮，上前！"

　　战斗在最短时间内爆发。

　　牛大壮怒吼一声，岩石角质全开，铁壁护盾横在身前，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正面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影狼。

　　张莉的火焰从高地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影狼群的退路。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冲出矿洞的影狼在火墙与岩石的夹击下被击杀。但战斗的混乱中，矿洞深处传来了幼崽惊恐的尖叫声——巢穴中剩余的幼崽被战斗的震动和火光惊醒，在恐慌中四处乱窜。

　　最终被坍塌的碎石压住，再也没有了声息。

　　战斗结束后，他站在满地狼藉的空地上，看着牛大壮怀中的那只幼崽——它依然活着，蜷缩在牛大壮粗糙的岩石手掌中，发出微弱的"嘤嘤"声。

　　然后，他看向矿洞入口。矿洞已经完全坍塌，其中的幼狼已经完全被掩埋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蹲下身，看着牛大壮怀中那只幼崽。幼崽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暗金色的竖瞳，和母亲一模一样。它看着林安，不躲不闪，只是发出微弱的"嘤"声，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狗。

　　林安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幼崽的头顶。

　　温暖的。柔软的。活着的。

　　"带回去养。"

　　"可是……可是它们是变异兽啊！"牛大壮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

　　"可是……"

　　"大壮。"林安打断他，目光平静，"你刚才抱着那只幼崽的时候，它咬你了吗？"

　　牛大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家伙。幼崽正用小小的舌头舔着他岩石手掌上的缝隙，发出满足的"嘤嘤"声。

　　"……没有。"

　　"那就是了。"林安转过身，朝着矿洞走去，"从小养大的野兽，或许会和野生的不一样，交给我吧，一但有什么不对劲我会第一时间处理掉的。"

　　他没有回头，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接下来的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况且，我们已经杀了它们的父亲，杀了它们的母亲，......是我们欠它们的。"

　　矿坑外，月光如水。

　　牛大壮抱着幼崽，憨憨地笑了笑，大步跟了上去。

　　张莉默默地走上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准备包裹幼狼。

　　严小敏站在原地，看着林安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冰冷。

　　也许，一个愿意为变异兽的幼崽驻足的人，也不会把她当成诱饵随手丢弃。

　　在这个夜晚，一个从未有人尝试过的念头，在这片废墟中悄然萌芽。

　　驯养变异兽。

　　在人类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先例。

　　变异兽是敌人，是猎物，是必须被清除的威胁。从来没有人想过，它们也可以被驯养，也可以成为伙伴。

　　也许很多年后，人们会回顾这个夜晚，将它称为一个时代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