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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沈昭,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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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澜将手环调到最高,尽量隔绝自己开始变化的信息素,空气中原本霸道至极的味道变得若有若无,硝烟和烟草的辛辣沉淀后,竟莫名多了一丝甜味。
许安澜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可不能让人发现他的病。
手环能隔绝信息素却不能阻止身体的变化,巨大的空虚由内而外,像是汁水满溢的无花果,果皮被捏皱汁水就争先恐后涌出。
“少爷?”
一辆改装的军车飞快停在许安澜前面,他额角止不住冒冷汗,被折腾得气短难耐,也没忘叫人:“周叔。”
许安澜浑身没力气,顾不上有多狼狈,练滚带爬钻进了车。
驾驶座上的男人两鬓斑白,半长的头发被人打理得很好,别在耳后。周叔样貌算不上出众,气质却难寻,许安澜对他这个许家老人是敬重里夹杂了些害怕。
“少爷。”
周城递来一个没拆封的抑制剂,许安澜的意识早已涣散,看着什么也听不进去,多说无益,周城无奈叹了口气。
他拆了包装,握上许安澜的手,替他捞开袖子。棉衣下的手臂遍布针孔,青青紫紫,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吓人。
针扎入皮肤的时候,许安澜肉眼可见地抖了下,眼里也清醒一瞬,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他强忍住蜷缩的姿势,明明怕疼,明明怕扎针,却更怕被人嫌弃娇弱。
周城说不上多心疼眼前这个少年,毕竟相处的时间不到两个月,可还是安慰道:“别怕,不疼。”
有了这声安慰,糊涂不清的少年才会露出一丝怯弱,喃喃道:“疼的,周叔。”
一根抑制剂能有多疼呢?这份疼甚至比不上他两个月前那场手术的千分之一。
许安澜见向来严肃的老人没凶他,就忍不住得寸进尺耍小性子:“要细针,特制的那种。”
说完又迷糊糊睡了过去,只在最后隐约听见有人答了句好。
许安澜知道周叔的车开得好,定是一路平缓,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坠入跌宕梦境,身体沉沉浮浮,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后座上摔下去,他不安地拽紧自己,维系那摇摇欲坠的平衡。
哐当——
被人从高处踹下去。
“哪来的狗崽子?”
轻薄廉价的木板床咯吱咯吱轻响,男人粗喘一声。
这客人是第一回来,没见过接/客还带个小孩守着的,眉头皱起表情不悦。
丁点大的小孩挤在床边,房间太小了,床边上就是柜子,他被踹得头晕眼花,磕在柜子上磕了满头的血,鲜红的血淌在脸上,又瘦又病看上去奄奄一息。
躺在床塌的男omega抬起两条莹白的腿,示意他把注意点放自己身上。
“什么狗崽子?是我少不更事,生下来的一个拖油瓶。”
客人还是盯着一动不动躺尸的小孩,omega这才烦躁地坐起来:“说狗崽子都是抬举他,身子骨又小又弱,难养的要死,还不如满大街撒欢的狗儿。”
他一脚猛踩地上缩起来的人影,冲着死手去的,却让这个枯死的生命爆发出最后的生机,趴在地上咳了起来,吐出一股又一股血。
“滚,滚出去!我叫你滚出去!”手上有什么砸什么,不是第一次赶许安澜,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该狠心的时候没狠心抛下许安澜,现在孩子大了记得路,记得人,哪这么好丢。
omega到竟是哭了起来,“你干什么回来,怎么不死在外面。”
眼前这个恨他,骂他、诅咒他的男人,就是许安澜的omega父亲——纪承安。
许安澜这个时候不小了,有十三岁,但他太过营养不良身形好像定在了七八岁,个子矮矮的,人小小的,和腐臭破败的小巷在一块仿佛生满了霉斑的枯木,随时就会死掉。
他也就真倒在巷子里,听自己微弱的呼吸,一瞬间什么都静了,可贫民窟最难寻的就是安静。
拳拳到肉的闷响。
有人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打架,许安澜听着那些动静一点也不稀奇。卖/淫、抢劫、打架斗殴的事轮番在贫民窟上演,他心里看热闹不嫌事大,在猜哪方会赢。
直到隔壁响起的一个声音,和自己完全不同、生机又稚嫩的声音。
“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一个称呼而已,许安澜却像是溺在水里彻底没了呼吸,寒冷从尾椎骨一节节往上爬,他猛地睁开眼。
那是许安澜同O异A的弟弟——纪宁。
“顺路,”和他弟弟说话的人惜字如金。
那边的脚步渐渐逼近巷子口,隔着泥泞地面咚咚响在耳侧,一如许安澜的心跳。
他躺在地上脸色煞白,近乎被人扒光了赤裸丢上街,只想把自己蜷起来藏起来。可他太痛,仅是细微的牵动就让五脏六腑被碾了一样,疼得毫无意识,一会觉得自己缩在了角落,一会是大敞躺在路中间。
真是造孽,要是被纪宁看清了他的狼狈,许安澜丢脸丢大发,第一次不太想活。
越是着急,越是疼痛难忍,在昏过去的最后一眼,许安澜勉力睁开眼看清了弟弟身边的人。
少年的身型和他们这些皮包骨不一样,健硕有力,剃了一头利落的寸头,短到紧贴青白头皮,往下脖子右侧纹了一行英文字母。
许安澜对他有印象,但不是什么好印象,说是凶神恶煞也不为过。
贫民窟向来凭力气说话,少年出手狠戾,靠一套不要命的打法威慑住很多地痞流氓,也护住不少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许安澜只知道纪宁好命,在家有父亲偏心,却没想到出了门也是好命,有人护着。
这一切让他没有来的愤恨不甘,凭什么?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纪宁占了去。
许安澜骨子里的劣性再难遮掩,种在他这片不公土壤的种子哪有不发芽的道理,许安澜迫切地想掠夺一切,包括那个被他无辜扯进来的少年。
想他看向自己,注意自己,救活自己。
要论可怜,同情,他许安澜就不值得吗?
泪水一点一点积蓄在眼底,扭曲作怪的祈求在心里越响越大,可惜没人听得见。
他亲眼看着那两个人影走到视野外,画面变得模糊起来。
下雨了。
头贴着汲水的瓦砾抑或是沾湿的软垫,耳边隔着忽远忽近的现实,许安澜听到有人心平气和问他:
“你就非要折腾我,还整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对。
许安澜闭上眼睛。
沈昭,我就是要折磨你。
班上人来人往,这是许安澜没来上课的第三天,沈昭拦住路过的学委,示意身边空了几天的位置,“他是退学了吗?”
“许安澜吗?”被拦住的学委薅了把头发才想起来,“生病了,他请了一星期的病假。”
沈昭朝他点头:“谢谢。”
一星期,对普通病假而言太长了。
想到三天前少年仓促跑开的身影,沈昭不自觉皱了眉。
“沈哥——有人找你。”
下撇的嘴角未经停顿迅速上扬,挂好妥善的表情沈昭笑着朝门口喊他的人回话:“就来。”
等到门口见了是谁,沈昭那点笑慢慢凝实了,带着点宠溺意味地朝对方扬下巴:“怎么了啊?”
面前人的气质和沈昭类似,细看却算得上两模两样,他是一身很纯正儒雅的书生气,笑起来就腼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沈哥,想你了。”
难得说些大胆直白的话,邵星文被沈昭盯得有些羞恼拉着他袖口往楼梯走,“去那边说话。”
沈昭也不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轻笑着摇头跟上去。
许安澜就是这时候抬了头,他正要看到了第几层,视野里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被人拉着往楼上天台去。
是沈昭,许安澜看得清楚。
他甚至有些恨自己的视力太好,将沈昭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那和之前虚伪的笑不一样,是一个带着宠溺和真正纵容的眼神。
许安澜没马上跟上去,而是等上楼的脚步声消失才慢一步猫上天台,速度不快不慢,到顶层正见一只手带上门,还好没关严实,风给他吹开条缝。
天台开阔没放什么杂物,多了什么少了什么都明显,许安澜就没贸然进入而是借半遮的门扉遮掩自己。
他拉开一点门,在有限的视野里找寻沈昭的身影。
庆幸的是人并没有走远,他们肩并肩在天台上散步。
站在一起的两人无论身型还是气质都很适配,倒不是朋友间亲昵的那种配,许安澜说不上来也不愿承认,他们更像学校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小情侣,躲着人群偷得半日闲。
许安澜不记得沈昭有对象,管他有没有都不妨碍这画面刺眼。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远处的两个人笑得十分尽兴,许安澜这才愿意把目光分给沈昭身边的人,那人皮肤格外白,脸上稍红一些就是画布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十分显眼。
两个人走到天台顶端又漫步回来,许安澜怕被发现正要虚掩一下门,就见沈昭突然亲昵地从后揉了把少年的头,少年顿时炸毛,用力将沈昭推到柱子上,沈昭也不挣扎就着这个姿势垂眸看他,唇边隐隐勾着笑。
许安澜关门的手一停。
那是一阵推搡的动静,顷刻,衣服摩擦的窸窣声碎在许安澜耳畔,眼前的场景令他瞳孔猛然紧缩。
他在贫民窟的时候什么没见过,听了个声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一想到这是沈昭他又什么都忘了,许安澜直呆了一秒,感觉被冻结的血液重新流通,他才慢半拍地掏出手机对那两个人咔嚓拍下一张照。
相机框住的画面里,两具躯体交叠在一块,一个身穿校服被压在墙上,另一个亲的投入。
捕捉的那瞬足够清晰。
许安澜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目光移到少年扶在沈昭肩上的手腕上,那上面扣着一个alpha最新款的手环,和沈昭碎屏的手环就是身份的两个极端。
沈昭还是个捞男?
就这样,他探出半个身体在门外端详着手机框内的两个人,连拍了好几张。
直到一道视线冷冷落在他身上,或者说落在镜头里。
许安澜隔着相机和抬眼的沈昭对上。
后者的唇因动作磨得有些红,眉头皱着,许安澜被他盯得手一抖,又一次摁下快门。
那眼神极其有侵略性。
许安澜不动声色收了手机,不禁回想那个眼神,全身上下皆是一颤,他顶着兴味的脸大幅度朝沈昭晃了晃了手。
许安澜恶劣又有小心机,他生怕沈昭认不出自己,走的时候特意在门边留了信息素。
一切不过短短的几秒,许安澜却联想到沈昭再无法拒绝自己的样子。
有了这个把柄,沈昭还能不服从自己?
怎么办呢?
许安澜不经有些为沈昭担忧,嘴角却噙着笑,分明是在等好戏开场。
沈昭,你这次好像跑不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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