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诊后前男友赖上我了》不要欺负老实人

6、推开咬人的狗 别闹，明天

　　顾言川出门的时候，嘴角根本就压不住。

　　陈屿约他中午吃饭，说是接风。

　　顾言川到的时候，陈屿已经点好了菜，看他推门进来那副样子，嫌弃道：“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顾言川拉开椅子坐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嘴角确实是翘着的。
　　他干脆不装了，往椅背上一靠，笑的更猖狂了。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陈屿给他倒了杯茶，“说吧，昨晚睡哪儿了？”

　　顾言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但那个笑根本收不住。
　　昨晚尚羽背对着他，开始还是绷得直直的，后来慢慢松下来，最后还会不知不觉往他怀里靠了一点。

　　陈屿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唤醒神游天外的顾言，“你真住进去了？”

　　“他让我睡的沙发。”顾言川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不过后来还是让我上床了。”

　　“放屁。”陈屿嗤了一声，“尚羽那个脾气，能让你上床？你半夜偷摸爬的吧。”

　　顾言川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往翘起了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又得意又欠揍：“反正他没赶我走。”

　　偷摸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跟陈屿说：“你不知道，他那个人，锁门还给我留了钥匙。嘴上说快滚，煎蛋却给我放盐。”

　　陈屿听得直翻白眼：“所以呢？”

　　“所以他心里有我。”顾言川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认真到有点傻。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声音忽然轻了一些，“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敢认。”

　　陈屿看着他，忽然不笑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屿问，“你公司那边不要了？”

　　“挪过来呗。”顾言川说得轻描淡写，“反正本来也就是个小公司，在哪儿做不是做。”

　　“你爹那边呢？”

　　“再说吧。”顾言川低头扒了口饭，声音含糊，“先把他搞定了再管别的。”他嚼了两下，又补了一句，“我爹那边不急，他跑不了。尚羽这边，我松一松手他就缩回去了。”

　　陈屿叹了口气，举起茶杯：“行，敬你不要脸。”

　　顾言川跟他碰了一下杯，笑了一声。
　　但那笑底下藏着点别的东西。
　　尚羽那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刺，可刺底下却是软的。

　　吃完午饭，顾言川又拉着陈屿去逛了趟超市。陈屿推着车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往车里塞东西：排骨、玉米、胡萝卜、一盒草莓、两罐酸奶。

　　“你买这么多干嘛？”陈屿问。

　　“做饭。”顾言川拿了一盒草莓翻过来看日期，挑了一盒最新鲜的放进车里。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这三年学的。”顾言川头也不抬，又拿了一盒酸奶看了看保质期，“一个人在外面，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陈屿看着他挑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少爷，好像真的变了点。
　　三年前顾言川刚去外地那阵，半夜给他打电话，喝多了，在电话里含含糊糊地说“陈屿，我是不是特别差劲，他为什么不要我了”。
　　那时候的顾言川，跟现在这个在超市里认真挑草莓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

　　顾言川回到尚羽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提着两大袋东西进门，尚羽正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听到开门声，尚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屏幕。
　　他看得很专注，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删掉，眉头微微蹙着。

　　顾言川在玄关换鞋，也不过来，就站在那愣愣地看着，尚羽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有点乱，窝在沙发角落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格外安静。

　　顾言川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让他踏实。

　　“买了什么？”尚羽问，语气淡淡的，眼睛没离开屏幕。

　　“排骨，玉米，晚上炖汤。”顾言川换了鞋，把袋子提进厨房，水都没喝一口就开始收拾。

　　尚羽从沙发上偏过头，看着厨房里那个忙活的背影。
　　顾言川把排骨焯水、玉米切段，动作利落，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看了几秒，又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屏幕上其实根本没看进去的文档。

　　晚饭吃得很安静。
　　顾言川炖的汤味道很好，尚羽喝了两碗，没夸他，但也没剩。
　　顾言川看着他喝完，心里那点得意又冒出来了，但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扒饭，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尚羽去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顾言川已经把碗洗了，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尚羽看了他一眼，转身要往卧室走。

　　“尚羽。”顾言川叫住他。

　　尚羽停下脚步，转过头。

　　顾言川放下手机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很自然地帮他擦头发。
　　“你这头发都不吹干。”

　　尚羽站着没动，任他擦。
　　顾言川的手隔着一层毛巾，在他头顶轻轻按着，力道很舒服，舒服到他差点闭上眼。
　　他忽然想起以前，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顾言川也爱帮他擦头发，那时候他嫌烦，每次都躲。

　　现在他不想躲了。

　　顾言川擦了一会儿，把毛巾搭在他肩上，手顺势往下，扶住他的后颈，拇指在他耳后轻轻蹭了一下。

　　尚羽的呼吸一顿。

　　顾言川低下头，凑过来，嘴唇快碰到他嘴角的时候，尚羽偏开了头。

　　“我明天要上班。”尚羽的声音有点哑，视线落在地板上。

　　顾言川的手还搭在他后颈上，没动。

　　“就因为这个？”顾言川问。

　　“嗯。”尚羽点了下头，抬手想把顾言川的手拿下来。

　　但顾言川没让他拿。
　　他反手扣住尚羽的手腕，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把尚羽抵在了墙上。

　　尚羽的后背撞上墙面，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顾言川就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么克制。
　　顾言川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度，舌尖直接撬开他的唇缝探了进来。
　　尚羽的脑子嗡了一下，手条件反射地推上顾言川的胸口。

　　顾言川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他的手腕滑下去，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尚羽整个人被压在墙上，前面是顾言川滚烫的胸膛，后面是冰凉的墙面，前有狼后有虎，很是没有安全感。

　　他咬紧牙关想抵抗，但顾言川不讲武德。
　　舌尖在他上颚一扫，他整个人就软了半截，只能死死地攥着顾言川衣服。

　　顾言川的吻从嘴唇滑到嘴角，再沿着下颌线往下，埋进他的颈窝。
　　嘴唇贴着他脖子上的皮肤，又吸又咬，尚羽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压抑不住的闷哼。

　　“顾言川……”尚羽的手攥紧了他的肩膀，声音已经变了调。

　　顾言川没停。
　　他的手从尚羽的腰往下滑，隔着T恤的布料，掌心贴着他后腰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往上摸。

　　尚羽的呼吸越来越急，身体在顾言川怀里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顾言川把他从墙上捞起来，半拖半抱地往卧室走。
　　尚羽的脚几乎没怎么着地，被顾言川压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言川覆在他身上，膝盖抵在他两腿之间，低头看着他。
　　尚羽的眼睛里有水光，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胸口起伏得厉害，T恤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顾言川盯着他，喉结动了动，又低下头去亲他。

　　这次他亲得很慢，从额头到眉心，从鼻尖到嘴角，最后停在嘴唇上，很轻地贴着。
　　手也没闲着，从尚羽的T恤下摆探进去，指腹贴着他腰侧的皮肤，慢慢往上摸。

　　尚羽的呼吸乱了。
　　他的手抓着顾言川的后背，指甲隔着衣服掐进肉里，浑身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顾言川的手越往上，他的呼吸就越急，急到后来变成了一种带着颤的喘。

　　尚羽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别躲了，你明明想要。
　　另一个说，不行，你配不上，他迟早会走。
　　第一个声音是顾言川的手，滚烫的，贴着他的皮肤。
　　第二个声音是他自己，三年来反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当顾言川的手快要碰到他胸口的时候，尚羽忽然猛地推了他一把。

　　顾言川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后一仰。

　　尚羽翻身坐起来，缩到床角，背抵着墙，抱着膝盖，低着头喘气。T恤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脖子上一片红印。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顾言川坐在床边，胸口还在起伏，看着缩在床角的尚羽，没动。他的衬衫被尚羽抓得全是褶子，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嘴唇上还沾着尚羽的味道。

　　他想扑过去，想把他按在怀里，想问问他到底在怕什么。

　　但他没有。

　　过了很久，尚羽才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明天要上班。”

　　顾言川看着他。

　　“我知道。”顾言川说。

　　“你出去。”尚羽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顾言川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

　　“尚羽。”他说。

　　尚羽没抬头。

　　“我不逼你。”顾言川的声音比平时低，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你什么时候能不再拿上班当借口？”

　　尚羽没有回答。

　　顾言川等了几秒，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尚羽缩在床角，抱着膝盖，闭着眼。他想哭，但哭不出来。眼眶烧得发酸，可一滴眼泪都没有。他把脸埋得更深，指甲掐进自己的手臂里，掐出几道红印。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他在推开顾言川，也在推开他自己。

　　可他没办法。
　　顾言川太好了，好到他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他怕自己一旦信了，一旦把自己交出去了，顾言川哪天醒过来，就会像三年前一样，发现他根本不值得。

　　客厅里，顾言川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手搭在膝盖上，攥成拳又松开。

　　他知道尚羽在怕什么。那个人的壳太厚了，厚到连他自己都出不来。

　　但他不急。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