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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任哥来了 呵,我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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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黑顾言川的第二天,尚羽去医院拿药。
消化内科的诊室里,那个闯祸的实习生正耷拉着脑袋站在角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鹌鹑。
带教老师当着尚羽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实习生眼圈都红了,可怜巴巴地朝尚羽投来求救的目光。
尚羽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按理说该生气的,要不是这小子的乌龙,他也不会脑子一热去加顾言川,更不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经历了“确诊绝症→深情告白→被嘲讽→倒贴两千块→二次拉黑”这一套连招。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小子简直是老天派来克他的。
可实习生也不容易,听说他们上班还有倒贴钱,尚羽也不忍心过度苛责了,谁还不是个打工人。
何况他那张脸皱成一团的样子,让尚羽想到了自己刚工作那会犯了错,站在主管面前恨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
那种滋味不好受,他知道的。
“算了,”尚羽摆摆手,拿起处方单,“药给我开好就行。”
实习生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一路小跑着去帮他取药了。
尚羽坐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等着,手机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顾言川换了个号来找他算账,心里竟然莫名一紧。
结果点开一看,是他和顾言川共同的那个哥们儿,陈屿。
【尚羽,你活着呢?】
尚羽皱眉:【活着。怎么了?】
陈屿秒回:【顾言川昨晚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你胃癌晚期,哭得撕心裂肺的,把我吓得差点连夜买机票飞过来。结果今早他又打过来,说你骗他的,活蹦乱跳着呢。你俩到底在搞什么?】
尚羽看着“哭得撕心裂肺”几个字,心里莫名的开心。
【他装的。他巴不得我早点死。】
陈屿的下一条消息已经跟了上来:【而且他说你欠他两千块钱不还,还把他拉黑了。他说你这个人“病可以好,人品不能差”。】
尚羽握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这个渣男,满嘴谎话,他明明还了,还在这诋毁他清白。
他气的想把手机摔了,但这手机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又舍不得。
【他昨天原话是让我“走也走得安心点”,还有我还钱了!】
陈屿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俩真是一对活宝。当年分手分得跟仇人似的,现在一个装病、一个催债,我看你俩干脆复合算了,别祸害别人了。】
尚羽盯着“复合”两个字,心里没由来升起一股火气,有病吧,顾言川都结婚了,他们还怎么复合。
他打字:【滚。】
发完这个字,他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复合吗?说实话,真的放不下,温柔听话帅气幽默的男朋友,谁谈过能忘的了,当时分手也是气话,结果他竟然……
尚羽闭上眼,又想到了三年级那天晚上。
他加班回到家,看到顾言川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两张机票。顾言川说和我一起走吧,我公司要搬去外地。
他站在玄关,鞋都没换,就那么看着顾言川。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好像是——早晚你都要走,你这样人家的孩子迟早会回去,这种事我管不了。
但他没说这些,这样只会让他显得不堪。
他说什么来着?哦,他说:那你自己走吧。
后来顾言川就走了,真的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至于复合,反正现在他们俩不可能。
顾言川都有老婆孩子了,他在这动什么歪心思。
这时候取药的实习生小跑着回来了,手里拎着塑料袋,恭恭敬敬地递到他面前:“尚哥,药取好了!您……您真的不追究我的责任吗?”
尚羽接过袋子,看着实习生那张写满忐忑的年轻的脸,语重心长地说:“小同志,你记住,以后做医生,手稳一点。你这一张单子打错,差点要了我的命。”
实习生脸都白了。
“社会性死亡的那种命。”尚羽补充道。
实习生听懂了,先是掏心窝子的道歉,然后如释重负地笑了,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转身跑走。
尚羽拎着药袋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浅表性胃炎其实也挺好的,按时吃药,人生还是很有奔头的。
刚这么想着,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顾言川,换了个新号加他,验证消息写着:
【尚羽,你拉黑我也没用。那篇小作文我虽然没发朋友圈,但我发给我老婆看了,她笑了一晚上。她说你文笔不错,建议你去写小说。另外,你胃不好,我那两千块就不催你了,留着买药吧,当我做慈善。】
尚羽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攥着药袋,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件事:顾言川昨晚半夜给陈屿打电话的时候,真的哭得撕心裂肺吗?还是陈屿在夸张?如果顾言川真的哭了,那说明他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是真心实意地难过。哪怕只有一瞬间。
这个念头让尚羽心里堵得慌。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放不下。
然后他点了一下“通过验证”,回了四个字:
【滚,钱转了】
顾言川秒回,【人最重要的是诚信。】
尚羽你这话搞得莫名其妙,但见顾言川一直说他没还钱,他还是去翻了一下账单。
呵,上次没转成。
尚羽尴尬、局促、恼羞成怒。
迅速转了三千过去,备注还债,顺便骂顾言川一顿。
但这一次,他没有拉黑。
毕竟以顾言川的脾气,就算拉黑了,他肯定还会换号来加他的。
就当是生活给他那平淡如水的人生,留了一个固定节目吧。
尚羽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笑了。
活着,确实挺好的。
……
第二天,尚羽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半。
好不容易轮到休息日,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再把昨天医生开的胃药吃了,舒舒服服当一天废人。
“谁啊……”尚羽拖着拖鞋,顶着一头鸡窝去开门。
门一拉开,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顾言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水果,另一袋看包装是某家老字号的粥铺。
三年不见,这人倒是没什么变化,五官还是那副欠揍的帅法,只是眼角多了点细纹,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沉稳了一些。
当然,只是一些。
“早啊,”顾言川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语气自然得像昨天才见过面,“听说你胃不好,给你带了点早餐。”
尚羽堵在门口,纹丝不动:“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陈屿说的。”
“他为什么会告诉你?”
顾言川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跟他说,我要来探望一个差点英年早逝的老朋友,他被我的真情打动了。”
尚羽看这顾言川这吊儿郎当的样子,面无表情:“你是不是给他转钱了?”
顾言川沉默了一秒,然后坦然承认:“五百。”
尚羽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有三条路:第一,把门摔上;第二,把顾言川连人带粥一起扔出去;第三,问清楚这人到底来干什么。
考虑到这栋楼的隔音效果一般,摔门可能会被邻居投诉,尚羽选择了第三条路。
“你来干嘛?”他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
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两千块上次就转过去了,钱账两清,这人没道理还找上门来。
除非,他还有别的目的。
顾言川举起手里的粥:“说了,送早餐。你胃不好,不能饿着。”
“我胃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顾言川一脸正色,“昨天你写作文写得那叫一个深情,搞得像我逼死你一样。为了防止你死后,我被别人戳脊梁骨,我现在必须对你的健康状况负责。”
尚羽被这套逻辑噎住了。
趁他愣神的工夫,顾言川已经侧身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走进屋,把粥和水果往餐桌上一放,然后环顾了一圈,评价道:“你这屋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乱得很有个人风格。”
“顾言川,你擅闯民宅。”
“门是你自己开的。”
尚羽无奈,关上门,转过身,就看着顾言川已经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还顺手把粥盒打开摆好,一副准备在这里长住的架势。
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钱我昨天转你了,三千,还多给了你一千。”尚羽抱着胳膊站在餐桌对面,“账清了,你还有什么理由赖在这?”
顾言川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了搅粥,抬起眼看他:“谁说账清了?”
尚羽皱眉:“转账记录还在呢,你想赖账?”
“钱是清了。”顾言川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但你那篇小作文的事,没清。”
尚羽心里咯噔一下。
“你编了那么大一篇深情告白来恶心我,”
顾言川放下勺子,身体往后一靠,嘴角挂着那种尚羽最熟悉的、欠揍的笑。
“‘我依然深爱着你’、‘能带着对你的爱离开人世’、‘愿你幸福安康’,写得跟真的一样。尚羽,当年谈恋爱时候你都没对我这么深情过。”
尚羽被他的话羞地耳尖发烫:“那是为了气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顾言川点点头,“所以我来报仇了。”
“你让我昨天晚上对着那篇小作文失眠到凌晨三点,翻来覆去地想你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顾言川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我不能白受这个罪。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来给你送早饭,直到我把这个仇报完为止。”
尚羽站在原地,看着顾言川坐在他家餐桌前,喝着买来的粥,说着毫无逻辑的疯话,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需要去医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