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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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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陆总!你要不要去男科检查检查,你不会性无能吧!”多年好友汤姆金曾在陆松言的27岁生日宴上这样调侃他。
陆松言当场就陷入了一种迷茫的、不知所措的沉思之中。
父亲从小就训练他成为一个“商业机器”,“克制”一词不断地在脑海里打下烙印,直到嵌入每一块骨血里。而他也不负所望,长成了父亲最满意的模样,出色地从他手里接管了Future。接手公司以后,他整日游走在各种会议、应酬、出差之中,不知疲倦、不知喜悲。所有人类的基本欲望都被他出色地克制在心底。
但欲望是弹簧,压得越紧,释放得越狠。他会在极度控制饮食几个月之后,疯狂地进食炸鸡、烤串之类的“垃圾食品”;也会在一个无法入眠的深夜,看着屏幕上涌动的□□,释放出自己最深的欲望,然后,一头扎进无尽的黑暗与寂寞之中。
从22岁开始就独立掌管Future,这是无数普通人梦寐以求的成功,他却觉得无趣、寂寥,仿佛是把自己置身于广阔无声的荒野,这里有一个用沙筑成的王国,而他,是这个王国里,唯一的国王和子民。
直到有一天,这个王国里闯入了一个人。她给他带来欢欣,也赐他以痛苦。
“知鱼啊,来,认识一下,这是Future集团的CEO,陆松言,也是爸爸的合作伙伴,快叫陆叔叔。”安蜚声满脸堆笑,把安知鱼往陆松言身前推了几步。
今天是他女儿安知鱼18岁的成人礼,他向这些年打过交道的生意伙伴都发了请帖,狠下心在巍麓市最豪华的观恒酒店订下宴会厅。醉翁之意不在酒,与其说是庆祝女儿的成年,不如说是为了宴请Future集团的陆总。所以此时此刻,女儿安知鱼,也成为他与陆松言搭话的一个引子。
“陆叔叔好。”安知鱼说道。
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在过去的18年里,她一直和祖父母生活在小城松溪市里,直到今年高考考上了巍麓市最好的大学巍麓大学,她才开始搬到这里和父亲一起生活。
即使她有点畏惧眼前这个礼貌但又疏离的男人,但也不想露怯,得体地做出应有的行为举止。
“嗯。”陆松言身高将近一米九,只能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六左右的小姑娘。
不过他视力很好,小姑娘的眼睛是双眼皮、杏眼,眼黑和眼白的比例恰到好处,睫毛不会过于浓密而惹人心烦,也不会过于稀疏让人乏味,睫毛忽闪忽闪,痒痒的,似乎在搔他的心。
安知鱼见他像是入定了一般静止,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于是又唤了一声“陆叔叔”,同时还礼貌地伸出了右手。
陆松言在荒野里奔逃,躲进他的王国,藏在王宫里最坚固的柱子背后。听到安知鱼又一次呼唤自己,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胡萝卜,硬生生地,被人突然从地里拔出来。
他的视线下移到安知鱼伸来的右手,已经在空中停滞了几秒,于是他按照商业礼仪机械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往前递。
荒野的王国里,唯一的君主正闭上眼冥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睁开眼。
他宽大温暖的右手停在她小小的脑袋上。
“嗯?!”安知鱼被男人这一下弄得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右手因为在空中停滞了太久而发麻,缓缓地收回到身体两侧,安静地垂下。
陆松言立刻收回了右手。
“哈哈,陆总,小女不太出来见人,有点认生,您别见怪。”安蜚声见此尴尬场景,连忙打圆场。
“陆总,您看咱们明年的合作...”安蜚声在陆松言耳边滔滔不绝地陈述他宏大的合作计划,而陆松言却心不在焉,他的心被从干涸的盐碱地里拔出来,飞到云层上,漂浮不定,眼前一切都是虚影,唯有安知鱼的身影清晰。
安知鱼又囧又羞,在陆松言收回手的一瞬间就转头跑远了,跑到高高的香槟塔侧边。心情就像是往汽水里扔一个泡腾片,气泡一窝蜂地从窄窄的瓶口挤出,堵在安知鱼的喉头。
“怎么回事啊,安知鱼,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安知鱼双手贴着面颊,企图快速降下脸颊的温度,却是抱薪救火,手心的热量把脸熏得更红了。
她不假思索地拿起一杯气泡饮料,杯口迎到嘴边时,她才注意到原来自己站在巨大的一个香槟塔前。杯中流淌的金色酒液像古希腊神话里狄奥尼索斯的神饮,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诱人。
不消片刻,气泡饮料变成了一杯金色的酒液,“为我的十八岁,干杯!”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庆祝这孤单寂寞的十八岁成人礼。
酒液与舌尖相触,没有安知鱼想象中的那种辛辣,相反,像熟透的白桃、蜜橘一样的清新,接着温润的甜感缓缓铺展开,顺着食道沉下去,干净、克制的花香涌了上来,酒液落入胃里,剩下一丝温热。
一杯又一杯,她像一只初尝蟠桃的小兽,好奇又贪吃,丝毫没注意到陆松言的目光。
一开始,陆松言只能隔着香槟塔看她,倩影仿佛融化在酒液里,不甚清晰。后来她一杯一杯地尝试喝酒,他才能完完全全地看到她的整个身影,单纯干净的气质与众不同,像初次下凡的神女,有一颗包容的心,可以接纳人间的一切美好与丑陋。
“陆松言,够了。”他在心里唾弃、谩骂自己,甚至想要长出另一只锋利的手,剜掉这双丑恶的眼睛。
他克制地收回目光,“赢了”。嘴角几不可察地翘起,他的理智自我获得了这次战斗的胜利。
安知鱼这边,抱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几杯酒下肚,终于感觉到了有些不一样。
“本来是想喝点酒凉快凉快,怎么越喝越热了?”她眼前的酒杯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她眨了眨眼,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找房间...休息...”她看着父亲安蜚声侃侃而谈的背影喃喃道。她清楚决不能这个时候去打搅他,要听话乖巧,这样父亲才会喜欢这个18年都不怎么理睬的女儿。
她晕乎乎地打开了宴会厅大门,暖风熏熏,吹在她脸上,似乎有点清醒了,她费力地睁开眼,又支撑不住地闭上,大门在她身后关闭又打开。
她沉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