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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被老婆赶走 ...
“真有意思。”
黎瑾寒带着孔瑞直奔城外私军驻扎营地。
她提前离席的原因当然不是“通情达理”,留给两人空间唠家常。恰恰相反,这是她动用皇帝权力的绝佳时机。
“秦将领,让所有士兵在空地列阵。我要挑几个,作为我身边近侍。”
领头的秦家人虽目露迟疑,但在她甩出秦元柳亲口答应一事后,还是半信半疑地听从指令。
“陛下,”目送此人踏入帐篷,孔瑞压低声音,“趁着秦将军在宫内,何不趁此机会调动禁军,将人扣下——”
“她是没带几个人入宫,可皇后身边高手同样不少。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黎瑾寒不假思索地说。
“是。”孔瑞正要加上一句“微臣考虑欠妥”,冷不丁听到她问:
“孔侍卫看来,这些精兵实力如何?”
“远超一般……人。”
视线扫过,和一双双精光内敛的眸子对上,孔瑞呼吸微滞,手已然防备地按在刀柄。
“很好。”黎瑾寒反而露出意趣索然的轻笑,“我很放心。”
可太放心了。
“慢慢挑。”她随意往椅子上一坐,放出让对方一头雾水的话。
——刺客要是这时候敢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哒、哒。”
先前的将士去而复返,打断她的闭目养神,“陛下,所有人手都集合完毕。”
“嗯,”黎瑾寒迎着对方隐晦的打量,装模作样思索良久,摆摆手,“我要亲自挑,仔细挑。”
仿佛全然忘记自己说过“五分之一”这个数字,她兴致勃勃地让士兵一个个上前,又让其退回队伍,直到空地传来咳嗽声。
暗处,秦元柳大步朝她的方向走来,“陛下,此事交给臣来做即可,无需您亲自选人。”
“我已经选好了。”
猛地站起身,黎瑾寒一改磨磨蹭蹭的态度,干脆点出十人,“孔侍卫,回头你将她们编入近侍名单中。”
“陛下,”见状,秦元柳拧起眉,眼中反倒浮出疑惑,“您先前开口向臣讨要……”
“我听闻秦家兵以一当十,神勇无比。这等力量,自然是要放在会用的人手中,哪能交予我随意挥霍。酒后随口说的话难免有夸张成分,秦将军莫当真。”
状似真心夸赞的话说完,她瞥见空地上不少普通士兵神色少了分戒备,连气氛也不复最初那样僵硬,顺势话锋一转:
“时间还早,你难得与皇后见一面,不在宫里多留?”
“不必。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臣不好因为一己私欲破坏。”
说罢,秦元柳回头看向身后。手下会意,立即带着其她人散开,仅留下挑出的那十名士兵。
“进宫一趟,秦将军好像变化不少。”
听她欲盖弥彰地强调“规矩”,黎瑾寒扯开嘴角,却不打算顺着对方的意说,“倒是方才宴席上的话,反复在我耳边回响。”
“哦?陛下有何真知灼见?”
“见解谈不上,只是略有感慨。”迎着年长女人冷漠且掺杂着忌惮的注视,她不紧不慢道,“秦将军反复强调深受先皇信任,尤其那段‘满城流言,先皇力排众议’,着实让我这个旁听者深受震撼。”
喉咙微动,秦元柳眸光闪动,一时间未曾言语。
“曾经的秦将军与我有过相似处境,都‘不被看好’。我本以为,你体会过那种被轻视的感觉,在表露态度一事上,会愈发谨慎,避免提前押注,最后站错了边。”
偏过头,她敛去唇边弧度,若有所指地加重语气:
“但是,身处高位太久,好像很容易让人眼睛只盯着前面,看不清身后的来时路,对么?”
*
十名精兵环绕,重回皇城时,黎瑾寒觉得心头巨石放下些许。
虽说只是多了点人手,可面对藏在暗处的刺客,她终归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什么叫安全感?这才是把性命掌握在手里的安全感。”
啧啧感叹一句,她简单辨别完方向,毫不犹豫朝皇后寝殿走去。没走两步,她突然拍了拍身侧眉头紧锁的侍卫:
“想说什么就说,我不喜欢手下人藏着掖着。”
“陛下恕罪。”孔瑞舒出一口气,老老实实开口,“秦将军最后的反应,很奇怪。”
她们离开营地时,对方都是一副恍惚之色。
“她可能以为我在借机敲打她,这也对。实际上,我更多是听完她的经历,觉得有趣。”
打了个哈欠,黎瑾寒漫不经心地抛出问题,“孔侍卫,假如有朝一日你的功绩超过你母亲,成为皇城最高侍卫长,手握数百名禁军调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还会甘心听废物皇帝差遣么?”
“陛下,臣绝不敢生出二心!”
拦住其试图跪下的动作,黎瑾寒摇头道,“行了,我无意试探你。我和先皇不一样,养虎为患这事,一开始便要扼杀在摇篮中。”
话音刚落,她听到孔瑞直愣愣来了句“陛下确实和先皇不一样,陛下也不是外面传言的废物皇帝”。
“哈。”
忍不住笑出声,黎瑾寒脚步一顿,随手掏出银票赏给她,“说得好。孔侍卫此言,深得我心。”
不多时,奢华宫殿近在眼前。饶是夜幕低垂,灯火通明,连空气中漂浮的寒意都消散两分。
踌躇稍许,她正想先往偏殿走,来一出先斩后奏,余光望见已有侍女进屋通报。
像是等她许久般,令她无比熟悉的纤细身影在窗户落下一抹剪影,又于顷刻间消失。
“吱嘎——”
殿门打开时送来暖风,还有一句让她难以回答的话:
“陛下昨夜造访,怎么不派人通传一声?”
*
桌前。
黎瑾寒盯着黑白二子厮杀的残局发呆片刻,无奈地提出抗议,“皇后,这么晚了,一定要下棋吗?”
自从穿越过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动脑子。
平日还勉强能应付,但因提防暗杀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她看到黑棋恨不得两眼一黑。
“既然姐姐不想下棋,那就不下罢。”
女人朝薛卉使了个眼色,后者麻利地将棋盘收走,换上热气腾腾的茶点。
“改日。”黎瑾寒下意识避免让她失望,改口道,“等天气好些,还去御花园的湖心亭。”
——有美景和美人相伴,做些动脑子的事也无妨。
“好呀。”
秦若毓贴着她坐下,柔软的指尖轻轻触及她微蹙的眉心,“今日家宴,家母说得那些话,姐姐不要往心里去。她在战场待惯了,很多时候过于不拘小节。”
“秦将军说了什么,我已经不大记得。”
截过话头,黎瑾寒顺势抓住她微凉的手,“我只记得,皇后有帮我说话。”
瞥见她眼底不加掩饰的笑意,秦若毓不禁一怔,小声道,“那是我应该做的。我现在……是姐姐的妻子,自然事事要为姐姐考虑。”
温暖的火光下,美人面若桃花,欲语还休。
——海市蜃楼。
“往常你说违心之言时,总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说,再随时根据反应调整。”
心里暗叹一声,黎瑾寒率先挪开目光,将涣散的思绪从上辈子拉回眼前,“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想法。”
“从选择‘我’这名文不成武不就的皇女开始,到‘我’捡漏登基,秦家牢牢占据皇位胜利者这边。无论局势怎么变,似乎都稳赚不赔。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她沉声道,“假如我在登基第二日饮下毒茶,暴毙身亡,秦家有耐心等下一任女皇接替么?”
一般情况下,外戚专权,往往伴随扶植好掌控的幼主,行窃国之实。
以她们两人之间过分“清白”的关系,生女儿继承大统是指望不上,只能寻找皇室血脉旁支临危受命。
“我明白了。”
迟迟没听到答复,黎瑾寒心下了然,不在这个话题继续纠结,“随口一问,皇后无须……”
“姐姐,你在谈及不愿面对的话题时,总是不给我辩驳的机会。”
女人戳了一下她的手心,尾音溢出一丝微妙的埋怨,“自顾自说完,推导出一个概率最高的结论。很多时候,情况之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告诉你,并非回避。”
心脏跳动莫名加快,黎瑾寒张了张口,话语一瞬间涌到嗓子眼,又被擦过耳畔的温热呼吸吹散:
“若我真的视你的安危于不顾,为什么要在给你两名侍卫之后,再派十人?”
“毒茶一事……我没法毫无理由地插手。因为,我想救下的人是现在的‘你’。”
萦绕在鼻尖的香气骤然消失,黎瑾寒注视着神情看不出异样的女人,心情宛若大起大落。
她想说点什么,但前不久的系统警告在脑海闪过,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只能保持沉默。
这些含糊不清的话是巧合,还是她所想的那样?
“时候不早,”秦若毓像是没看到她激烈的心理挣扎,起身道,“姐姐似乎对我这里的偏殿情有独钟。正好,白天时我有命侍女重新打扫,姐姐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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