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7、发不发照片 乔婧把婚礼

　　乔婧把婚礼照片发过来时，许言夏正在给赵阿姨的裙子缝最后几颗珠子。

　　照片太多，她点开几张，剩下的等忙完才看。精修过的婚纱比实物更白，裙摆在台阶上铺开，修过的肩部只在一张近照里看得清。乔婧特意圈出来给她：你看，完全看不出。

　　许言夏却一眼就认出了挪过去的那簇花。

　　她放大，沿着花边看了一圈，确认穿了一天没有再翻起来，才回了句照片很好看。随后打出一句，可不可以借两张做案例，话写好，没立刻发。

　　自从独立开店，她的客人有一大半靠转介绍。朋友圈常年发改前改后，裤脚和袖长看着差不多，偶尔一条婚纱能让人多停一会儿。她不缺做过的衣服，缺的是穿起来之后的照片。交付时在工作室匆匆拍下，人站得僵，身后不是扫把就是衣袋，总差点意思。

　　她发出请求，补上要用的范围，问乔婧方不方便跟摄影师确认。

　　对方隔了两小时才回，说自己可以，但是母亲不想出现，觉得那天拍得胖。

　　许言夏把含有母亲的照片全划掉，剩下两张新娘独照，肩带又恰好被头纱挡住。她挑来挑去，挑得自己都有点烦，最后干脆问，能不能只截修复部位，不露脸。

　　乔婧说可以，等她问过摄影师。

　　等待的时候，许言夏整理起手机里的过程照片。最早那张裂口拍得很清楚，后面的针脚反而常被她自己手指挡住。她发现每次最忙的时候，她就忘了拍；拍下来的大多是已经做好的结果，客户要看的过程却缺一截。

　　唐晓看了她发来的拼图，先问为什么有这么大一块手。

　　“我当时只有一只手有空。”

　　“找个支架。”

　　“支架有，夹手机那个头坏了。”

　　“那你就修啊，许师傅。”

　　许言夏笑了一声，翻出那只压在柜后的支架。夹头弹簧坏了，确实不是修线头能解决的事。她量了接口，在网上买了替换件，下单时又顺手看了一眼那块想买的缎料。

　　购物车里已经有好几样材料，总价比前几天又多了。她删掉两种颜色，只留一块最想要的。

　　乔婧傍晚回复，摄影师同意那两张局部图按约定用途使用，署上名字就行。许言夏把截图存好，兴冲冲地写文案。

　　写到一半，她又去翻魏韵那件衣服的记录。魏韵已经同意拍衣服，不同意放自己的脸，她便把试穿图裁得只剩领口以下。裁完才看见镜子里还映着半个侧脸，手机里的几个小字根本提醒不了自己这些事。

　　她新建了一个相册，专门存可以发布的图，原片仍留在客户文件夹里。整理到去年一个客人的照片，她怎么也想不起对方当时有没有答应，只好退回聊天记录，翻了好几屏，发现人家只说“好看”，并没回答能不能发。

　　这一张便放下了。她原以为十分钟就能整理完，等全部选好，能用的比开始少了一半。有人又来问裤腰，她关掉相册，先把那个尺寸记下来，再回来接着改。

　　第一行是“旧婚纱焕然一新”，写完，她盯着修复前后的图看了半天，把“一新”删了。

　　面料还是旧的，有些颜色怎么都不能跟新纱完全一样。她不想下一个客人拿着老化得一碰就散的裙子来，问她为什么没办法变新。

　　她改成“旧婚纱肩部修复”，又觉得太平。再补上婚礼前一天、妈妈的婚纱，整段读起来终于像一回事，却把人家小姑娘急得想哭的心情也用上了。

　　许言夏给乔婧发过去确认。

　　乔婧很快说，时间可以写，妈妈那件事不用说得那么详细。她怕亲戚看见，觉得母亲不舍得给她买新的。

　　许言夏看着那条回复，脸有些热，立即说好。她把大半段删掉，只留下破损位置、修复方式和穿着效果，再附上摄影署名。发出去的时候已经八点，预览图右下角的字又挤了，她缩小字号，检查一遍才关掉。

　　十分钟后有三个人问价。

　　其中一个问为什么补一个口子要这么贵；另一个发来整条长裙，说买来才一百八，问改成照片上的样子是不是二三十就够。第三个问旗袍能不能重新盘扣。

　　许言夏逐个回复。旗袍那位的工艺要求她不常做，便转给熟悉的老师傅。前两个问到费用就没再说话。她盯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周既明回来时，她正把手机倒扣到桌面上。

　　“怎么了？”

　　“没怎么，回客户。”

　　他把东西放下，去换衣服。许言夏又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新消息，结果只有唐晓回了一张图。她给那段文案调了版式，问以后要不要连人的介绍一起放上去，别每次只让人看见衣服。

　　许言夏发了自己在工作室的一张照片。唐晓嫌背景乱，说下回一起拍，反正棚里有空档。

　　紧接着又发来周六那张合照，圈住中间的两人：这一张裁出来也行，生活感更强。你们小店不就靠人让人放心。

　　许言夏把图点开。

　　两个人靠得近，她挽着周既明的手臂，身后是白色背景纸。单独裁出来，确实比她站在杂乱工作台前的样子好看。她试着把图放进介绍页，又把“我”改成“我们”，读了一遍，觉得哪里不对。

　　周既明从屋里出来，她把手机递过去。

　　“这个能放吗？”

　　他看完问：“放哪？”

　　“工作室介绍。唐晓说有真人照片好些。”

　　周既明又看了一遍文字，手指停在那行“我们”上。

　　“可我不在店里啊。”

　　“就一张照片。”

　　“别人问起来，我干什么？”

　　她说可以不写他，只放照片。他没马上答应，把页面往下划，下面是她改衣的价目和预约说明。

　　“这张还是别放了。我工作那边的人也看得到，容易以为我们又开了个店。”

　　许言夏把手机接回来，点头说好。她点回编辑页，拇指停了一会儿，直接退了出去。

　　周既明察觉了，问她是不是已经跟唐晓说定。

　　“没。”

　　“那再拍一张你自己的，不一样吗？”

　　“一样。”

　　她答得太快，自己都听出不对。周既明在餐桌边站着，看上去也有点烦，似乎不知道哪一句又说错了。

　　许言夏不想把这件小事拖成争吵，起身去拿水。冰箱门一开，冷气扑出来，她把没喝完的半瓶水拿出来，喝了两口，才说：“算了，本来就是我的店。”

　　周既明没接这句话。

　　他等她坐回去，指了指手机：“发朋友圈可以啊。我是说店里不合适。”

　　许言夏握着瓶子的手紧了一下。

　　她自己刚才也没分清。那张合照存在手机里好几天，她点开过不少回，却不知道该配什么文字。朋友们发婚照总有很郑重的句子，她打不出来；只发一张，又怕看着刻意。唐晓把照片往工作里一放，她立刻觉得顺理成章，连给人看的理由都不用自己找。

　　“我觉得拍得挺好。”她说。

　　“我也没说不好看。”

　　两人对视片刻，许言夏先低下头，慢慢把手机翻过来。她想解释自己并不是非要他同意公开，也没觉得被嫌弃，但说出口只会越解释越怪。

　　“工作室我拍自己的。这个我发朋友圈。”

　　“可以。”

　　周既明坐到她旁边，伸手指了指照片边缘：“这里林泽宇还露着半只耳朵，裁掉吧。”

　　许言夏忍不住笑了。她把图重新裁好，又给他看。他点头，她打开朋友圈，选照片，写了两次字，又全删掉，最后只留了拍摄日期。

　　点击发送前，她停了一秒，没设置分组。

　　周既明去厨房找东西吃。许言夏放下手机，过了没两分钟，又拿起来。

　　最先回复的是父亲，发来三个大拇指，紧接着私聊问照片能不能给原图，说想洗一张放家里。她发过去，叮嘱他别去楼下随便调成大红大绿的颜色。父亲说人家会弄，她不放心，打了一串话，删掉，决定自己找地方洗。

　　随后母亲问，领证那天怎么没穿这件上衣拍照，这件领口好看。唐晓回了一句，终于舍得发了。林泽宇在下面追问自己的耳朵去哪了。

　　许言夏把手机递到厨房门口。周既明看见那条评论，低头笑了，说他倒认得快。

　　发完照片，她原以为会很别扭，真正放出去也不过是这么几个熟人来凑热闹。有客户私信恭喜她，顺便问周日营业吗，她照常把时间发过去，对方紧接着发了两条裤子的照片。

　　九点多，乔婧来消息，说她表姐想改一条旧礼服，问能不能加微信。表姐很快加来，没先问价格，而是问那种亮面的长裙能不能改成平时能穿的上下装。

　　许言夏坐直了。

　　对方的裙子是朋友婚礼做伴娘时穿过的，太长，太亮，挂了三年。她不想再花钱买一件类似的，也不知道改造是否值得。许言夏让她先拍内里和接缝，说明有些面料看着面积大，拆开不一定够做两件。

　　周既明端着一盘热好的饺子出来，见她又低头打字，把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她一边回消息，一边拿起一只吃了。饺子很烫，里头的汤流到手指上，她赶紧放回去，甩了甩手。周既明递过纸巾，把她放在酱油碟边的手机挪远一点。

　　这次咨询聊了二十多分钟，约在下周。她把信息记进本子，里面已经有魏韵的试穿日期、赵阿姨的取件时间，还有好几件普通改衣。新的一行夹在中间，看起来不起眼，她却特地画了个小圈。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拿起那只已经不烫的饺子。

　　周既明正给家里回消息。她凑近一点，听见手机那边母亲问，新家住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缺的。他说都还行，明天把上次忘带的碗拿过来。

　　陆秀芳又问言夏是不是在，他把手机转过来。许言夏嘴里还含着半只饺子，只能先点头，努力咽下去才叫了人。

　　她说挺好，又补充家里碗已经很多了，不用再带。周母听完一愣，随即笑，说那留在自己家，下回来吃饭再用。

　　通话结束，许言夏看着桌上的盘子，问周既明：“你们家是不是觉得我特能吃？”

　　“为什么？”

　　“上次去也是，刚夹一大口，你爸问我话。今天又是。”

　　“没事，我妈就怕人吃得少。”

　　他说完，又把最后两个饺子夹到自己的碗里。许言夏原本还伸着筷子，愣了愣，他才问：“你还要？”

　　“留一个。”

　　周既明把其中一个放回盘子。她拿筷子夹起来，这次先咬开，吹了吹，没再急着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