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次后公主决定跑路》灼宛

8、第 8 章 鹤发玉冠，

　　含章和阿霁都是没有路引的，他们可以避开大城镇在昭国境内走动，但要出境就比较麻烦了，跟辛国接壤的边境城市显然是不可能走得通的，他们只能绕远路。

　　在辛国和昭国的夹角处，还有一个在舆图上也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国家，名为上虞国，这个国家一向没有多少武装力量，单纯靠着抱辛国和昭国两个大国的大腿过活，边境处的审核也不那么严格，只要交足额的过路银，检查一下所带的货物便允许商队通过。

　　这里的过路银收得不低，大多数有路子的商家还是会选择找官府办路引，正儿八经的走官道出境走商，但也有一些商家的货物来路经不起推敲，或者得罪了官府办不下来路引，只能多花点钱，从上虞国绕路过去。

　　昭国与上虞国接壤的城镇叫做岭潭镇，这里比寻常的城镇都要大一点，客栈和食肆极多，街边的小食摊也不少。

　　含章和阿霁抵达岭潭镇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含章肚子都饿了，两人就先找了个食肆吃点东西，等菜的时候却听见旁边一桌的客人在闲聊。

　　“听说了没？昭曦公主走失了，快半个月了。”

　　“怎么没听说，就我准备出城那日，正要走呢城门突然封闭了，整整五日未开，禁军满城的找人，翻了个底朝天，连城门口卖烧饼的都被盘问了好几遍，后来实在找不到才开的城门。”

　　“公主被掳走了啊？谁那么大的能耐，能潜入东极宫掳走公主？”

　　堂堂公主，锦衣玉食，没人相信她会自己从皇宫里跑出来吃苦，都以为她是被人掳走的。

　　“还真有，昭曦公主走失那日，正好是辛国质子使团入宫，说不定是使团里带了什么高手。”

　　“扯淡吧你就。辛国刚送了个质子来，再绑个公主回去，不怕圣上宰了那个倒霉质子啊？一个公主换一个皇子，值得吗？”

　　“那可说不准。辛国那帮人，谁知道肚子里憋的什么坏水。”

　　靠里那桌一个中年人凑过来，压低了嗓子：“这事儿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还听人说啊，朝堂上也有人猜测是辛国人作乱，二皇子和柱国大将军裴敛之已经快马加鞭赶到边境了。二皇子散了大批心腹，把边境所有出入口全守住了。裴敛之——”

　　他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声音又低了几分：“裴敛之来了岭潭镇。”

　　食肆里安静了一瞬。灶上的火噼啪响了两声，没人说话。

　　“裴敛之？”靠窗那桌的瘦高个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干，“他……他真来这儿了？”

　　“我昨日亲眼看见的，鹤发玉冠，腰佩金带，乌金长枪，骑着马直接就去出入境的城门处堵人了！”

　　其他人牙齿都在抖：“那煞神怎么会来这儿？”

　　“公主要是被辛国掳走的，其他边境都查得严，只有这里能浑水摸鱼，他当然要来这里守着！”

　　中年人把酒盏放下，叹了口气：“我本来昨日便打算出境的，一看见他，腿肚子都软了，还是算了，等他走了再说吧。那位的名声，你们也知道。他打过仗的地方，地里埋的骨头比庄稼还多，那种人往街上一站，谁看了不发怵？”

　　“可不是。”一个瘦高个接话，“我也不打算这个时候出境了，那可是裴敛之，我可不敢从他面前双腿直立的走过去。”

　　其他人笑他可以跪着过去，但也纷纷表示打算在客栈里等一等，出境做生意也不差这几天。

　　食肆里又热闹起来，但话题从公主转到了生意上，只有含章咽了咽口水。

　　完蛋，她还能顺利出境吗！

　　*

　　饭菜端上来，含章一边吃着一边思索着要怎么瞒天过海顺利出境，没有太注意面前人的动作，也就没有看到，阿霁其实也没太认真的在吃饭，而是眉心紧紧拧着，好几次欲言又止。

　　两个人都各有心事，也就没太在意饭菜的味道，随便填了下肚子就起身离开了。

　　回到马车上时，阿霁拿出脚凳放在马车边，伸手去扶含章上马车，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最近的那一刻，他终于开口：“含章，我们……”

　　几乎是同时，含章也停下脚步，仰头开口：“阿霁，我们……”

　　两人同时愣住，随即含章笑开，问道：“你想说什么？”

　　阿霁摇摇头：“你先说吧！”

　　含章摸了摸鼻子，小小声的说：“其实我是想说……我们要不要稍微该个装易个容再走？”

　　阿霁问：“是因为裴敛之？”

　　刚才食肆内那些客商的对话，他也听见了，裴敛之这个人在各国都是威名赫赫的人物，五品文官出身，却因为有了一个被当朝太子深爱的姐姐裴亦柔而在军中受到重用，先帝去后，太子登基，年号崇文，裴亦柔也成了当朝皇后，他这个国舅更加势不可挡。

　　天不假年，裴亦柔在当上皇后后不过两年，就因生子时难产一尸两命了，崇文帝哀恸不已，对这个爱人的亲弟弟更是重用，裴敛之一夜白发，整个人也仿佛被人换了芯子似的，在战场上杀心毫不掩饰，从不接受投降，就是要杀光最后一个人，经常是前一战的尸体都还来不及收敛掩埋，下一战又开始了，战马索性踏着那些还未收敛的尸骨继续前进，将一具具的尸体都踏成肉泥，很轻易的就能被风沙掩埋。

　　在裴亦柔还活着的时候，裴敛之是什么样子已经没人记得了，世人只记得他染血的长枪，和他能止小儿夜啼的赫赫威名。

　　这样的人物，阿霁也曾听说过，刚才再听到，他就多听了一耳朵。

　　含章点了点头，正抿着唇思索着要怎么跟阿霁坦白身份呢，阿霁突然又问了一句：“你跟裴敛之有仇？”

　　含章一愣，下意识的反问：“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裴敛之凶名在外，杀人无数，在昭国朝堂上也没什么好名声，可谓是仇家遍地，你看起来很怕被他认出来……”

　　阿霁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

　　含章只是害怕被认出来，但她看起来对裴敛之这个人，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正常人难道不应该是食肆里那些客商们一样的态度吗？

　　阿霁还在出神的想着这些事，含章就已经重重一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没错，我跟他有仇！”

　　阿霁眯了眯眼，她这态度，很难让人不怀疑！

　　含章眼神飘忽了一下，见阿霁还是一副“我看着你继续编”的表情，顿时整个人都萎靡下去，有气无力的说道：“好吧，没仇，只是我家跟裴敛之家有点很微末的血缘关系，他见过我，要是看见我肯定会把我抓回去的！”

　　阿霁上下打量了含章几眼，暂且相信了她的鬼话。

　　至于同样出现在那些客商口中的出逃的公主……阿霁也不认为会有人好端端的公主不做，自己跑出来妄图靠着两条腿跑去辛国，昭曦公主肯定是被人掳走的，至于眼前这位，估计就是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大小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