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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女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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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宫中宴会,参宴的都是朝中重臣和王公贵族,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需要步行进出的,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含章的亲哥,二皇子墨台珩。
墨台珩是崇文帝名义上的二字,却是实际上的长子,因为那位名义上的大皇子,是早些年皇后腹中之子,压根没有机会出生,六个月的时候没保住胎,崇文帝大悲,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那个没能出来见一见这个世界的孩子立为皇长子。
而墨台珩,是静妃之子,早些年在学堂里就聪颖温和,饱受赞誉,只是7岁那年,他中了一种奇毒,每到月圆之夜就痛苦难忍,一个不慎还有丢命的风险,整个御医署都束手无策,用尽了手段也只是将毒逼到墨台珩的双腿上,就此墨台珩不必受每月一次的噬心之痛,也没有了丢掉性命的风险,只是双腿不能用力,一用力就会钻心蚀骨的疼。
曾经最有望成为太子的人一夕之间成了个废人,只能坐在轮椅上,墨台珩没有自暴自弃,他依然温和,依然风光霁月,依然努力读书。
他是崇文帝唯一一个长成了的皇子,已经入朝参政,为了方便他出行,崇文帝特意让人给墨台珩做了一顶特殊的马车,可以直接将他的轮椅推上去,也可以直接马车进宫。
今日宴席,墨台珩就是坐着那辆特殊的马车来参宴的。
方才崇文帝离席的时候交代墨台珩照顾好宴席,他就一定会留到最后一个走!
含章摸到荣盛殿旁边的时候,其他官员正陆陆续续的离开,墨台珩的马车就停在阴影处,只有一个人站在旁边看守着。
含章捡了颗小石子,弹出去打在马屁股上,马匹受惊挣扎起来,那个看守的侍卫当即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马的身上,马车也晃动起来,含章就趁着这个机会跳上马车,掀开帘子钻了进去,又在马匹安静下来之前,掀开两边座椅的板子躺了进去。
马车座椅的下面是中空的,平时如果要远行,可以在里面放些吃食喝水,还有日用品,墨台珩很少出远门,这两个空间大多数时候都是空的,正好方便了她!
含章安静的等待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墨台珩终于来了,他身边的侍从推着他上了马车,吩咐一声后马车就动了起来,朝着宫外驶去。
含章躺在那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很久,才走到墨台珩在宫外的府邸,他还没封王,府邸规制也不算大,府中的马厩外只有一个小厮值守着。
含章缓缓掀开头顶的盖子小心控制着没有发出声音,从那个小箱子里爬了出来,然后一动也不敢动,只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到那小厮去上茅房的时候,她才飞快的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跑了。
没有刻漏,含章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只感觉自己格外的困倦,似乎已经深夜,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接下来她还得小心的躲着打更人走,免得被人看见。
一路小心的走小路来到城门附近,天色也已经开始泛白,含章为了躲避换防的士兵,钻进一条两栋房子之间狭小的间隙,这里连小巷都算不上,含章走在里面不想让衣服沾到墙上的尘土和霉点,就只能侧着身子走,她的小包袱也得换个方向挎在腰间。
穿过这条窄小的间隙,后面就是一条小巷子了,含章一探头就看到地上似乎有个人趴在那里,身上的衣服黑漆漆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挡住了脸。
该不会是个死人吧!
含章有点害怕,正迟疑着要不要去看看,她突然听见了开门声,吓得她赶紧缩回那条窄小的间隙里,衣服蹭到了墙壁上都没工夫管。
出来的是几个乞丐,这里有一间无主的破屋子,一群乞丐霸占了这里歇脚,现在天色即将亮起来,他们得早早出门去乞讨,说不定还能多讨些东西回来。
路过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几个乞丐一人踢了他一脚,嘴上还骂骂咧咧的说这个新来的没规矩,连点孝敬都没有就想进屋子,不懂事。
含章偷偷看着,这几个乞丐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但比起地上那个,似乎还……好点儿?
地上那个人是哪里来的?怎么就能惨成这个样子呢?
等着那群乞丐走远了,含章再次探头,小步挪到地上那个人身边,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头顶。
“喂,你还好吗?还活着吗?”
对方没有回应,含章再次凑近了几分去看,见他脸前面结成缕的头发有些轻微晃动,就知道这人还在喘气,只是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单纯的不想搭理自己。
含章叹了口气,她上一世从宫中一次次的出逃,满脑子想的都是逃跑,压根没注意过街边的乞丐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现在看着,还真是让她有些感慨。
“看你这个样子,你以前的生活估计很不好……我还有事要着急出城,更多的我也做不了,这个给你,能动的话就自己去找大夫看看身上的伤,好好生活吧!”
含章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掏出一个银锭放在对方的手心里,然后起身快步跑回那个窄小的间隙,探头探脑的等着不远处的城门开启。
趴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来,只看见她的背影。
他捏了捏手心里的银锭,嗤笑一声。
这女人,是个蠢货吧!
*
城门开启,含章捏紧了自己的小包袱,低着头伪装成普通百姓的样子出了城,走出人流密集区后立马一头扎进树林里,专挑无人经过的小路走,人越多的地方她越容易被人发现,而东极城周边的道路,她早在上一世就记熟了舆图,还自学了观星之法,就算闯进深山老林里,她也有把握平安走出来。
一路走到一个小村子里,含章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急忙进了村子里,拿着金瓜子就想要买些吃食,那些村民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怪物,含章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成功买到了肉饼,她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村子里的肉饼跟宫中的珍馐美馔自然是没法比的,含章有些嫌弃,但也算不上失望,她知道,在外面的生活肯定跟宫中没法比,在这方面她有心理准备。
吃完了肉饼,又买了个水囊,装了些刚打上来的清甜井水,再次留下一个金瓜子后,含章兴致勃勃的再次出发,走到村头看到田间干活的百姓头上戴着遮阳的斗笠,又买了一个,挡住头上恼人的日光。
被晒死了七次,她现在对阳光心理性过敏!
又是一顿闷头走,半下午的时候再次遇到了一个村子,含章依然拿出金瓜子去买食物,这一次没买到肉包子,只买到了几张干巴巴的饼子。
含章撇着嘴,就着水吃了些,随即想了想地图上这些村子之间的距离,又用自己方才走过来的时间换算了一下,到天黑之前,她应该能到下一个村子里,便背上水囊再次出发了。
在夕阳西下之时,她果然走到了下一个村子,这个村子的整体条件比之前两个村子似乎都要好些,村里还有一个小客栈,含章当即拿一个金瓜子付了房费,成功入住,还让掌柜的送了些好酒好菜上来。
这里的酒菜比起干巴巴的饼子可是好太多了,含章走了一整天,脚底都磨起泡了,肚子也着实饿,狼吞虎咽的吃了不少,刚吃完就晕乎乎的犯困。
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走了一天,她着实是太累了些,以往这些年她所有的运动量加起来都未必有今天多!
顾不上别的,含章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回到了床上,倒下就睡。
再醒来时含章感觉头还是一些昏沉沉的,她觉得她大概是昨天累过劲儿了。
在休息一天和继续走之间犹豫了一下,含章还是拿起床头的小包袱背在背上,起身穿鞋。
诶?她的小包袱昨天晚上不是放在桌上的吗?什么时候到床头来的?
盯着屋中的破旧木桌和床头来回看了好几眼,含章的注意力又很快转移到了自己的脚上。
刚才躺着还不觉得,一穿鞋,脚底顿时一阵阵的刺痛。
她的鞋子都是宫中的绣娘给她量身定制的,柔软合脚,但鞋再怎么舒适,也架不住她昨天真的走得太远了!
被七次暴晒而死的痛苦让含章已经不怎么会哭了,她知道这没有什么用处,她只是咬牙强忍着脚底的疼痛站起来,走到门边拿起靠在旁边的斗笠戴在头上,感觉头上也有点痛,赶紧摘掉斗笠,对着水盆里的水瞅了瞅,她的额头上都被斗笠压的破了皮。
唉……没办法。
含章左右看了看,屋中有个小剪刀,她就从自己的里衣上剪下一小块垫在额头上,她的里衣都是宫中贡缎,柔软亲肤,应该能稍微保护一下她脆弱的额头。
一瘸一拐的下了楼,含章惊愕的发现,客栈的掌柜的不见了,她往后厨走了走,后厨也没有人。
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没有人,她想吃东西要找谁啊?总不能让她一个公主自己做吧!
小公主只知道读书,不知道人心险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