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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放妻书 我本就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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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朝景治元年四月初八,卯时一刻,天蒙蒙亮,远处一出金光渐渐冒出金线,吴国公府里热闹非凡,奴仆们累的半死脚底冒烟。
今日是吴国公三郎季晦明娶妻的日子。
新娘子是三日前才定下的人选。婚期也在新娘子定下时确定。
吴国公夫人刚确定人选,下午便把聘礼送到新娘子苏家,三书六礼仓促的在三天内全部走完。
三天的时间给吴国公管家和奴仆累的眼下青黑。好在国公夫人说了忙完三郎君的婚事全府仆奴都有十两银子的赏钱。
满府上下虽累的半死但都异常开心。
这场婚礼不开心的估计只有新郎官季晦明。
季晦明刚在漠北打了场漂亮的胜仗,五日前回朝时在大殿上跪求陛下允他辞官修道。
此事震惊朝野。成了京中最大的谈资。
谁都想知道这个在战场上勇猛狠辣的少将军把北姜人打得几十年都喘不上气的胜仗后,怎么突然要辞官修道。
吴国公夫妇得知此事后一声不吭,迅速在五日内找到满意的儿媳妇。瞒着儿子把三书六礼走完。
季晦明是在婚礼的前一天下值回到家,骑着马在门口站了好久才明白,家里要办喜事,新郎是自己。
与喜气洋洋满面春风的国公夫妇不同,季晦明脸色平淡的站在屋里任由奴仆给他穿喜服。
“三郎,一会去接新娘可不能还是这般臭脸。”
吴国公夫人赵静容理了理高出自己许多的儿子的喜服叮嘱道。
季晦明回复:“儿子明白。”
赵静容继续说:“我知你不乐意,但你外公都78岁了。没多少时日能等到你成婚。你就当给他老人家冲喜了。”
季晦明看着窗外渐渐变蓝的天空沉默半响说道:
“我想成婚后搬到城外的无镜院居住。”
赵静容惊讶的抬头看向儿子问道:
“新婚就搬到哪荒郊野外?”
季晦明点点头。
赵静容回过味来。无镜院离城外的天云观骑马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赵静容猛拍儿子的胸口不悦的说道:
“难道你要将新娘子丢在国公府,自己去那荒郊野外做散修?”
季晦明理了理袖子说道:“我会带人一同去。”
季晦明跟着吴国公一同拜了祖宗便骑着马带着迎亲去接新娘。
一大早,苏鹮就被国公府派来的嬷嬷们叫醒。梳洗打扮。拿着扇子坐在房子等着新郎来接亲。
苏鹮在前一晚就听二阿姊和六阿姊围着说了一晚上这两日她们打听季家三郎的事。
吴国公夫人与皇后是表姐妹。早年陛下流放漠北,季家赵家随后为了给陛下翻案也被牵连流放。
当时的季晦明已是京城内有名的才俊。且季家被判流放那日正是放榜日,18岁的季晦明中了进士甲第第一。
万鹿书院上任山长是季晦明外公,万鹿书院得知季家即将流放便想方设法力保他不被流放,
但他还是选择跟着家人一同流放漠北。
后又随着陛下一同征战。据说他文武兼备在军事上颇有些天赋,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且无败绩。
传闻季晦明行事狠辣严律,在军中是有名的玉面罗刹。
开春那场胜仗回朝,季三郎骑马经过朱雀大道。虽一身脏污但也挡不住那英姿勃发丰神俊朗的面孔。
将不少京中小娘子的心虏获。
要不是他前些日子说要辞官修道。现在应该是与其他贵族小娘子议亲的。
像这种母族是世家贵族父家是朝廷新贵,又是文才兼备的少将军。这样的郎君大都是娶那些世家贵女,或者像季二郎那样配公主。
那日国公夫人带着一杆子的贵妇突然登门拜访说要见见苏家九娘子。
苏鹮便被带到厅堂被问了一些平常的问题。她一一回答后便回到房子。不到一个刻钟刘氏身边的嬷嬷就过来告诉她。
她的亲事定了。是个天大的好亲事。
阿姊们回家帮刘氏操办婚事,得知嫁的是季家三郎都说苏鹮纯属捡漏。
苏鹮没有见过季晦明,且对这些官职贵族等级并不了解。只听着两位姐姐的话,心里又欢喜又不安。
欢喜怎么好的男儿将是自己的郎君。
不安,也是怎么好的郎君。
她配得上否?
她读书没有六阿姊好,做吃食也没有二啊姊好。绣花也没有刘氏好。
阿耶又是一个六品尚书诸员外郎。自己又是妾室生的。苏鹮看着手中的扇子。
这三天她像是在做梦一般,看着国公府的人在家里布置整理。甚至是这场婚礼苏家一分都没有花。
全由国公府包了。她就更想不明白为何国公夫人会选她。她从婚期定下的那天开始就感觉到手脚都是轻飘飘的。
带着这份飘忽的情绪苏鹮跟着喜娘走出房间,来到庭前举着却扇搭上季晦明伸来的手走出苏家厅堂。
苏鹮看着季晦明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甚是好看。不过,还挺黑的。苏鹮抓着他的手害羞的轻轻笑出声。
季晦明全程得体有礼,让苏鹮的紧张少了几份。
婚礼仪式从简,两人仅是按照喜娘的安排做着简单的仪式。苏鹮便带到喜房。
苏鹮穿着嫁衣坐在喜房里转着手中的却扇,这是她去年就绣好的扇子。扇子是双面画,一面是彩蝶闻梅,一面是鸳鸯绕枝。
这是苏家女子最常绣的两个图案。苏鹮看着上面的针脚。想着自己似乎绣错了几处线。
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那线门被打开。刘娘子端着饭菜走进屋里。将饭菜放在桌上轻声说道。
“三娘子。前边的宴席已经开了。夫人命我给你准备些清淡菜式先吃着。”
苏鹮挪开扇子见到今日牵着她的刘娘子。脸上浮现笑意。
刘娘子是今天带着她到喜房的管事娘子。说话轻声轻语。苏鹮对她颇有好感。
苏鹮将扇子放在床边站起身说道:“麻烦刘娘子了。”
走到桌前在奴仆递来的水盆里洗干净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完后所有人又都离开仅留下苏鹮一个人。
深夜,刘娘子又带了两个奴仆服侍苏鹮到耳室沐浴。
擦洗干净后给她穿上红色的薄纱寝衣,吩咐她坐在房里的等新郎。
苏鹮从未被这般精心伺候过,刘娘子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见到那身寝衣她有些害羞,但还是忍得没提出任何意见。
她知道按照流程再过一会季晦明便会回房与她洞房。
昨日刘氏与阿姊嘱咐她的话让苏鹮脸红心跳。
她坐在床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等待着自己的郎君。
宴席结束宾客散去,季晦明回到喜房,门外站着的刘嬷嬷走上前正要开口。
季晦明开口道:
“都下去吧。”
刘嬷嬷心领神会。这三郎君平时里就是这样冷情冷傲的。平时院里也只让自己亲卫打理。
国公府除了赵夫人院里奴仆多些,三位郎君院里都不太喜欢有奴仆在自己院里走动。这新婚夜不喜人多也是常理。
但想到国公夫人的嘱咐,刘娘子硬着头皮说道。
“国公夫人吩咐……”
“下去。”
没等刘娘子话说完季晦明不悦的驳回,便自己推门进屋。不再理会刘娘子一干奴仆。
刘娘子也只好带着其他人离开院子。刘娘子刚出院子,两位身穿武服侍卫便将院门关上。各自分别左右站好。
等了许久苏鹮已经困的双眼发酸。就在她将睡未睡时,门被推开。
苏鹮赶忙坐正,把扇子挡在面前。
一双黑色暗纹靴出现在她面前。
苏鹮心跳的很快,手微微出汗,不知才气斐然的季郎君会说什么样的却扇诗。
“把扇子放下。”
冷淡的声音自头顶上响起。苏鹮一愣。她缓缓放下扇子,低下头。不敢言语。面对冷冰冰命令她放下扇子。
苏鹮有些不知所措。她绞着手指低头不语。
她做错什么了?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靠在床沿瞌睡。
苏鹮此时已没了羞涩,心里满是自己是不是搞砸一切的担忧。不知不觉开始颤抖。
季晦明看着低着头微微颤抖的女人,他转过身坐在一旁的桌前说道。
“你过来。”
苏鹮听话的走上前站在离季晦明五步之外。
季晦明不耐的看向慢吞吞的苏鹮,随即便移开眼。
苏鹮穿着一套薄纱寝衣。曲线毫无遮挡。
季晦明别过脸说道:“你去披件外袍在过来。”
苏鹮早已没了新婚夜的欢喜娇羞和换上这套寝衣时的羞涩和期待。
面对他冰冷的语气,苏鹮现在只感到尴尬无助和羞赧。
她赶忙将衣架上的外衣拿下慌忙穿上走到刚才的位置站好。
见她穿戴齐整。季晦明说道。
“坐下说话。。”
苏鹮乖巧在季晦明对面。却也不敢看季晦明,侧头垂下头盯着桌上到喜点。
季晦明心中感叹,不怪啊娘与姨母今日看他总带着一种势在必得暧昧。
今日见到苏家家眷,从宋仁泽到他那两个女儿,确实都比寻常女子貌美些。
他知啊娘打的什么算盘。
但季晦明并不喜欢苏家这类弱柳扶风娇柔无骨的女子。
但让季晦明没想到。
这苏娘子确实当真是,美极了。
肤白如玉透着粉色的光泽。侧颜侧颈都透着无瑕脆弱的美感。
双手抓着领口,微微颤抖的身子。如墨的发丝随着颤抖缓缓滑下几缕。
更添情欲。
季晦明嗤笑出声。
好啊好啊,在阿娘眼里,他季晦明是这么轻浮的男人。
美又如何,老去死去都是一捧黄土。
苏鹮听到季晦明从鼻腔发出的冷哼。心瞬间跌倒谷底。
她来之前也不是没听说过这桩婚事并不是季晦明所愿。
教导嬷嬷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季晦明答应了,那就是会好好与她做夫妻的。
可现在的情况,她只感觉到季晦明的冷情和不喜。
季晦明现在的态度,让苏鹮感到害怕。这还如何做夫妻。
苏鹮伤忍着惧意,试图让自己停下颤抖。
季晦明对着外面喊道。
“贺昭。”
贺昭推门进内,低着头手里拿着托盘轻轻放置桌上便退出房内。
“这是放妻书。我已经写好,你在这签名即可。”
苏鹮猛的抬起头看向桌前的笔墨纸张。在看向季晦明。
他真如阿秭说的那般丰神俊朗,俊美无双。
但那双好看的凤眼看向自己却满是讥讽和嫌弃。
“放,放妻书吗?”
苏鹮语气带着浓浓的鼻音,看着桌上写好的放妻书。
季晦明见她眼睫闪闪荧光,强压心中那股没由来的冒出的怜悯说道。
“我本不想娶妻,是家中长辈瞒着我操办的婚礼。将我架着,我不得不答应。这婚事并非我所愿。我也不愿与你做夫妻。今日签下放妻书,并不代表我明日就放你归家。
我们的婚约还需要保持半年左右。半年后我便将放妻书交与你一份,在给你一份保你下半辈子都花不完的银钱及土地宅院铺子。做为我赔你与我共演夫妻半载的补偿。
至于夫妻之实也免了。这样你日后也好嫁人。也请你在我啊娘啊耶和圣人与皇后面前谨言慎行。”
听完这番苏鹮心头像梗了一个很硬的饼子,咽不下吐不出。她轻轻点点头便将头低下说道。
“民女明白。”
“签字即可。”
季晦明敲敲桌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苏鹮站起来拿起笔签下放妻书的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