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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本座来监视你 “朕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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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意外地挑挑眉,老东西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
追杀他是权宜之计?
他怎么不信呢?
“你为什么不早说?”慕白手中依旧捏着诀,随时准备反击。
“屠城一事干系重大,背后牵扯不小,当时人多眼杂,本座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
慕白心念一动。
听说凌彻闭关六百年才出来,难道仙门现在对这个老祖宗是阳奉阴违,还是凌彻想夺得大权却被这群徒子徒孙防在外面了?
啧啧,仙门的权力倾轧也是不得不品的一出大戏。
不过他可没工夫理会仙门里那些弯弯绕绕。按他来看,仙门争权夺利,与他何干?
但……目前局势似乎也太过不容乐观了些。
青州城那个被削了一半的诡异魔纹来路不明,还有血煞宗那边也还没查探。
剧情抹杀随时可能触发,他必须先把真相查清,没精力再应付一个随时可能在背后捅他一刀的凌彻。
凌彻既然肯主动递台阶,他姑且先踩着下。
他没好气地看着凌彻,挥了挥手:“朕姑且相信你——知道不是朕干的就别挡道。”
“你查到什么了?”凌彻仿佛看不见慕白的烦躁,开口问道。
“朕凭什么告诉你?”
“凭本座想知道。”凌彻理直气壮。
慕白真是被凌彻的厚脸皮气笑了:“你想知道,朕就要告诉你?”
凌彻不语,只是抬眼。
那神情里分明写着:你不说,本座便继续逮着你杀。
“仙师!我告诉您!”谢长明不知什么时候从慕白身后钻了出来,“屠青州城的阵法和魔教有关!”
听到这小兔崽子混淆黑白,慕白毫不犹豫对着谢长明脑袋就是一下:“小兔崽子,谁教你这么说的?不要搞得好像是朕指使的屠城一样。”
“是血煞宗,青州被屠的时候,每个人眼里都出现了血煞宗秘术的魔纹。”他转过头,绷着脸和凌彻解释。
“血煞宗做的事朕不知道。”他寒气森森地盯着谢长明,“一天天净会给朕添堵。”
谢长明捂着脑袋嗷嗷叫,可怜巴巴地看着凌彻。
凌彻才看到慕白身后有个少年,还是他没在魔教众人里见过的新面孔。他眯起眼睛:“你是谁?”
慕白别是被骗了,敢这么随便捡个来历不明的半大孩子跟在身边。他心想,这种年纪的半大小孩,心眼最多了。
“当然是朕从青州这座鬼城里救出来的!”慕白觉察到凌彻的目光不怀好意,抬手拦在谢长明身前,“老东西,朕警告你,别想打他的主意,这可是朕的证人。”
开玩笑,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捞到的谢·话本主角·免死金牌·五修正点·长明。
就这小子的反心,慕白毫不怀疑,凌彻勾勾手他估计就屁颠屁颠跑到对面去了。
凌彻本来也没打算和慕白抢。
但慕白居然护着他?
凌彻的目光落在慕白护着谢长明的手上。表面不动声色,点点头算是应下。心里却琢磨着回去得找人查查这少年的来历。
谢长明眼见被自己寄予厚望的仙师并没有拯救自己于魔君魔爪之中的意思,讪讪缩回慕白身后。
“朕还没问你呢。”慕白把在井里发现他剑气残留的事情说了出来,“你为何提前来青州,还毁坏了最关键的魔纹?”
“你不会知道内情,想包庇真正的凶手吧?”慕白眼神微眯,笑得不怀好意。
他打算诈诈凌彻。
然而凌彻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这人甚至连借口都不编,脸不红心不跳:“是吗?大约是本座不小心的吧。”
“不小心?”慕白往前逼了一步,“那道剑痕削得干净利落,正好把魔纹切一半留一半,凌仙尊管这叫不小心?”
凌彻面不改色:“本座剑法准。”
“……”
慕白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胸口疼。
凌彻甚至还能反将一军:“连堂堂魔君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阵纹,本座又并非魔修,如何认得这魔纹与其他有何区别?不过是看到魔纹,担心有危险,随手毁去。”
……这人怎么比他还不要脸?
慕白瞠目结舌。
还随手为之,当他没练过剑?
仙门净是些厚颜无耻之辈。
凌彻如此坦然,倒让他无从再度追问了。
“行,那现在能让开了吗?”慕白自知从凌彻这里问不出更多,不再追问,没好气地说道。
凌彻迟疑了一会儿,最终收剑,做出了让步:“可以,但本座必须监视你。”
他也没有继续问“你可愿意”这种听上去就很蠢的话,摆明了就是要跟着慕白。
慕白扫了一眼凌彻,一甩袖子,带着身边的魔将御剑离去。
凌彻也不恼,御起剑,不远不近地跟在慕白身后。
——
一路上,血枭战战兢兢跟在慕白身后。
“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探头探脑,反复确认几遍凌彻没有在看自己,才敢用魔气和慕白传音,“您跟他不是刚在永夜宫打了个你死我活吗?”
“朕和他不都没死吗,他闲得发慌,非要追过来监视朕。”慕白狠狠踹了血枭一脚,“问问问,朕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废话这么多?离朕远点。”
慕白那一下可没收力,血枭疼得惨叫一声,压着嗓子应了,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凌彻。
凌彻依旧悬停在原地,月白道袍在荒山黑风中纹丝不动,跟尊冰雕似的。
他心底啐了一口,切,伪君子。
“血枭。”慕白忽然想起来池鸢的事,又叫住他。
血枭屁颠屁颠地凑近:“属下在。”
“你对血煞宗三个月前的动向有印象吗?”
血枭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慕白一眼,又看了慕白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哑巴了?”慕白皱眉。
“君上。”血枭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真不记得了?”
“朕要是记得还问你?”
血枭深吸一口气,把药材先往旁边一个魔修怀里一塞,正了正神色,用一种“属下要开始说大逆不道的话了您可得稳住”的语气,郑重道:“血煞宗宗主池鸢不是喜欢您吗。”
“三个月前,她给您递过拜帖,说血煞宗的枫树红了,邀您品酒。”血枭嘿嘿一笑,“……然后那个拜帖被您烧了。”
慕白挑挑眉:“就这?”
“朕又不是针对她。”慕白理直气壮,“她上赶着送,朕不想见还不能烧了?”
确实,血枭心想。
您老人家什么德行我血枭还不知道?
明明是魔君,却嫌事务繁杂,下面大小门派递上来的帖子看都不看,全都折在一起被一股脑丢炉子里当柴火烧了。
等下面人问起,再留一句“自行决断”的口谕。
但他是万万不敢挑慕白错处的:“是,但往常池宗主没得到回应,也就识趣的不会再递了。但那一次,同样的拜帖她递了好几次。”
“您非要问三个月前血煞宗有什么异常,也就只有这一件了。属下当时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没上报。”
慕白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池鸢对他有意思,这事全永夜宫上下除了他都一清二楚,反复递几次拜帖又怎么了?
总不会池鸢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吧?
那他算不算自作自受?
【请宿主不要过度自恋。】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慕白恍惚间还以为是凌彻,吓得差点没站稳。
“你!”慕白真想骂死这个神出鬼没的系统,忽然想起来凌彻还在后面,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凌彻觉察到慕白的眼神,对他微微一笑。
这老东西应该没注意到吧?
慕白长长吐出一口气:“朕明日启程,去一趟血煞宗。”
“你,还有你,明天跟着朕。”慕白手指依次点过血枭和谢长明,“其他人等朕从血煞宗回来。”
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看着凌彻:“老……咳咳,仙尊,您要不要屈尊大驾和朕一起去看看?”
“可以。”出乎慕白意料,凌彻答应的很爽快,“只要你回答本座几个问题。”
慕白本来都做好了被拒绝然后再激将几句的准备,结果凌彻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反倒不会接了。
他上下打量凌彻一眼:“……你是不是早就想跟着朕?”
“本座说了,监视你。”
“……”
慕白觉得自己和这个老东西八字不合。
这人怎么总能噎死他。
“你还问上朕了?”慕白翻了个白眼,他真想一剑把这个老东西捅个对穿,想到自己的“大计”又勉为其难地忍下了,“……你问吧。”
凌彻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慕白定睛一看,这不是他丢的那块玉牌吗?
“你们仙门没有道德的吗?几千岁的人还偷朕的东西——没看见上面刻着朕的名字吗?”
虽然慕白本人也没有道德,但这不妨碍他谴责凌彻。
凌彻表情僵硬了一瞬,轻咳:“这是本座在永夜宫捡到的。”
“那还不还给朕。”慕白伸出手。
凌彻却没把玉牌递给他,反手把玉牌攥在手中,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又再问了一遍:“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朕的玉牌啊!”慕白也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了,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牌吗?
十个修士里有九个身上都要挂着点东西,他的玉牌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的脑海里短暂地闪过一只手,指尖上挂着这块玉牌。手的主人好像问了什么,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然后是什么?
慕白忽然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凌彻盯着他看。那个眼神让慕白莫名不舒服。他甚至从中读出了几分哀怨。
想到这个诡异的词,慕白被自己这个念头恶心得差点打了个寒颤。
“你看什么?”他恶狠狠地皱眉。
“没什么。”凌彻把玉牌收回去,“本座不还。”
……!偷别人东西你还有理了?!
慕白攥紧拳头,反反复复对自己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要和没脸没皮的老东西一般见识。
凌彻转开话题:“明日什么时辰出发?”
“辰时。”慕白咬牙切齿。
等着吧。
到了血煞宗就让你看看朕的厉害。
慕白转身走远。凌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牌。
玉牌背面阴阳纹闪过一道光。
凌彻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道纹路,低声道:“……小没良心的。”
玉牌没有回应。
凌彻把玉牌收回暗袋,抬眼望向慕白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