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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州今景 如今的青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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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刺得眼皮发烫。慕白动了动指尖,发现流血过多而发冷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回温。他睁开眼,看见一片明亮的天空。
身边是被传送的一众魔修,有的重伤昏迷,有的呻吟着勉强能起身。
这群平日里吆五喝六威风凛凛的魔将如今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慕白伸出一只手挡住过于刺眼的光线,另一只手捂住胸口的伤口。
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渗出来。
……不是梦。
他真的带部下从仙门手下逃走了。
他摸了摸全身上下——胳膊腿都还在,也没有新增什么伤势。
就是腰间那块白玉牌不见了。
慕白摇摇头,说起来,他也不记得那块玉牌是哪来的了,不过上面有刻着他的名字,便一直挂在身上当个装饰。
丢了就丢了吧,他强行压下胸口涌上来某种怪异的感受。
人活着就行。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按住胸口处的伤口,缓缓站起身。
从山脚望下去,是一座恢宏的城镇。
青砖垒砌的城墙高耸巍峨,几座明显属于仙门的白玉楼阁和魔教金碧辉煌的宫殿屹立其间,周边是凡间常见的平房。
青州城。
三个月前,整个青州上下被屠戮殆尽,无一活口——虽然仙门上下,乃至大部分魔修都觉得是他慕白干的。
传送到这里,倒是正好方便他探查了。
慕白意识潜入识海,试探着呼唤:“……系统?你是叫这个名字?”
【宿主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识海里出现一个半透明的东西,看上去和魂魄碎片有几分相似。慕白凑近,看清了上面刻着一行字:“剧情修正系统。”
他伸出手,尝试像启动法器那样在板子上轻轻一点。
板子上刻的字马上换了样子,缓缓浮现出全新的两行字。
上面一行写着:主线任务一——寻找屠青州城的真凶。任务完成奖励修正点:20。
下一行是:当前剧情修正点:0
慕白长舒一口气。
他识海里真的多了这个叫做系统的东西。
“修正点,什么意思?”慕白在识海里发问。
【宿主每次查明真相都能积攒一定修正点,修正点达到 100 时宿主将成功还原所有剧情,躲避剧情抹杀】
听上去有点像仙门弟子对宗门的贡献点。慕白暗自思忖。
“你要我查清屠城真凶,有没有什么线索?”他开口问道。
【请宿主在青州城内自行探索。】
明明是丝毫没有感情的声音,慕白居然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怀好意。
他来气了:“朕又不是判官,怎么会查案?是你让朕查的,你得给朕点帮助。”
系统似乎是被他的理直气壮震惊到了,过了许久才艰难开口:
【……我也不知道真相,你要我怎么帮你?】
“那朕要你有什么用?”
系统似乎听不得自己被说没用。慕白识海里的光板剧烈振荡了几下,最后仿佛割肉一般勉为其难地开口:
【我会一种逆向推演的术法,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可以用5点修正点兑换一次使用。】
“没了?”慕白挑眉,“朕现在又没修正点,你先借朕试用。不然朕怎么知道好不好用?”
【……就一次。】
系统似乎是被慕白的厚颜无耻程度所震撼,咬牙切齿地给出了一点让步。
慕白眼见没有再进一步的空间,叹了口气,摇摇头,朝身后勾勾手。
一个满头红毛,鼻青脸肿的脑袋自觉地凑近:“君上,有何吩咐?”
这是永夜宫七大魔将之首,血枭。
“你,统计一下还有几个能动的,和朕去青州城里一趟。”慕白艰难地撩起玄色帝袍绣满花纹的袖子,似乎是想摆出某种高贵的架势,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用袖子按着伤口,颇有几分自暴自弃地挥挥手:“把屠城的真凶给朕挖出来。”
“君上,能动的都在这里了。”
血枭办事效率一向不错,不一会儿,十几个魔修便站在慕白面前。
慕白眯着眼睛扫过所有人:“三人一组,在青州城内找点伤药,还有,若城内有异常,全部记下来汇报给朕。”
“找不到屠城的真凶,你们也别活了。”
“是!”
慕白满意地点点头,扬袖一挥,召出一柄飞剑,向青州城门口飞去。
他此前也听手下报过青州那起离奇的屠城案,当时只是心中默默感慨世事无常,内心深处倒不见得有多大触动。
如今亲眼看见青州城的惨状,才知“屠城”二字究竟是何等可怖。
在天空上远远看去,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长街,远远望去街上人头攒动,仿佛分外热闹。可当慕白缓缓降下飞剑才发现,那长街上一个活人也无。
无论是在尽力兜售商品的商贩,嬉笑打闹的孩童,还是讨价还价的客人,仿佛都在一瞬间被人抽去了魂魄。
他们还保留着生前的姿势,可眼眶内眼珠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大洞。
一整座城都是如此。
哪怕是终日待在永夜宫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的慕白,看到这种景象也不由得毛骨悚然,背后发凉。
慕白沉默了很久,直到指尖因为握得太紧而微微发白。
这根本就不能说是屠城。
寻常屠城,顶多说得上是尸横遍野。
可如今的青州,分明就是鬼城一座。
“去吧。”慕白声音压得很低,“有危险或者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不要硬闯,回来告诉朕。”
众人应声,四散开去。
把手下派出去后,慕白在青州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试着找出点什么,可惜一无所获。
他想起系统说的那个逆推术法,于是在识海里踢了踢系统:“你那个术法呢,给朕用用。”
识海中光芒大盛。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魔气在慕白眼中缓缓出现,从面前人的空壳上缓缓指向不远处的水井。
水井?
这系统不会是逗他的吧?
【试用结束。】
就这?看上去根本没什么用。
慕白怀疑地看向井口,只得先落在井沿上,指尖刚搭上去,忽然顿住。
井沿内侧有两种痕迹。有一道看着像残缺的魔纹,是他没见过的样式。
另一道是极细的灵气剑痕,似乎是想抹另一半的魔纹。剑痕之上残留着一丝冷冽的剑气。
慕白对这道气息不陌生——永夜宫里刚领教过。
“……凌彻?这老东西来过青州?”
他冷笑一声:“动作倒是挺快。”
但随即他发现不对。那道剑气虽然把井壁上的魔纹削掉了一半,却恰好护住了另一半,像是有人故意留下“还能辨认”的痕迹。
慕白盯着那道剑痕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不舒服。
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调查,还是销毁证据?
还有这道剑气,这是生怕不知道是别人干的?
“君上!”
还不等慕白思考水井和屠城究竟有什么关系,一道尖锐的哭声忽然划破了青州的死寂。
是魔修里一个小孩,血枭捡的,慕白起了个小名叫豆丁,平日里最粘慕白。
慕白揉了揉太阳穴,判断了一下方位,瞬移到小豆丁身后:“这儿。”
小豆丁回头看见慕白,仿佛看见了主心骨,仰起头,张嘴想说什么,却先打了个嗝,眼泪又涌出来。
“怎么了?”慕白蹲下身,与小豆丁平视。
小豆丁伸手指向不远处倒塌的楼板,短小的手臂因为太过恐惧,还在微微颤抖。
“下面,下面有鬼——”
慕白三步并作两步,把小豆丁护在身后,指尖飞出一抹魔气探索,大脑飞速转动。
身为前魔君,他还真见过不少鬼。
可如今他没感应到鬼气,说明小豆丁看到的不是鬼。
如果只是木板之下的尸体,那这城里遍地都是,小豆丁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
“别怕,告诉朕你看到什么了。”慕白拍了拍小豆丁的背,余光死死锁定着眼前的废墟。
小豆丁哽咽了一下,颤抖着说:“眼睛……会动……”
慕白眼神一凛。
……青州城内还有活人。
青州屠城已经过了三个月,这得是什么大心脏才能在这座鬼城里继续生活?
能从那场血雾中活下来,这人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慕白不敢轻举妄动,操控着魔气试着抬起最上面一块木板。
没有抵抗。
慕白吐出一口气,一手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偷袭,另一只手运转魔气依次抬起层层叠放的木板。
地下果然别有洞天。
一个半深不浅的地窖,中央放着一个熄灭的火堆,边上几床有些脏污的棉被堆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某个临时的床榻。
棉被微微拱起,远看只像是被人随意堆起。
“别藏了,出来,朕看到你了。”慕白双手抱胸,对那团棉被喊道。
棉被抖了抖,又抖了抖。
慕白耐着性子等了几息,见那棉被只是筛糠似的发颤,死活不肯掀开,终于不耐烦地一抬手。魔气如蛇般游走过去,精准地捏住被角,猛地一掀。
“啊——!”
棉被底下蹿出一道瘦小的黑影,连滚带爬地往地窖角落里缩,整个人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抖得跟风中的枯叶一般。
“别、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慕白低头看去,是个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瘦得脱了形,面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慕白那身玄色滚金边的帝袍。
慕白:“……”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伤口又开始疼了。
“朕最后说一次——”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城,不,是,朕,屠,的。”
少年愣了一瞬,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砰砰地撞在泥地上:“魔君大人饶命,小的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慕白正想再问,识海里忽然“叮”了一声。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话本主角,谢长明。当前身份:青州屠城唯一幸存者、目击证人。】
【宿主可向其获取屠城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