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间》船山故里

4、第四章 款冬偎冰 上 良辰美

　　良辰美景在眼前，不管走远走近，面前永远是这一幅景，仿若遇到了鬼打墙。
　　向峰飞在陈魏消失的那一刻就知道接下来的线索需要他一个人去找寻，可这些就好像被固定好的，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向警官低头望着脚下，那一片片枫叶陈铺在地，看着红枫胜火却异样别生。
　　多年来的职业习惯让他察觉不对，立刻埋头苦挖起来，这么乱打乱撞也是正好对了头，这地下，哪里是土?
　　向警官沾满叶子碎的手微微蜷着，全身因喘息而微动，他双眸往下探去，一片片透明的冰室。
　　他开始疑惑，为什么这下面是一片片冰室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繁花似锦，一个朔风寒冽，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渺小，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执笔几挥就让其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着这鲜明的对比，他决计要钻透了搞个明白。
　　他的手表振动，打断了他掘冰的动作。
　　他们共有的手表传来了消息:繁花引蝶。
　　简单的四个字，向峰飞便明白了什么意思，陈魏找到了线索，但单单一件线索不够用。，
　　向警官在拼命向下挖掘，即使身上的伤已经冒血。
　　他隐隐觉得，之前进去的每一个人的人生，他都是旁观者，是记叙者，而这次的感生，他好像是亲历者。
　　从被任莼和陈魏手里救回来他的心境就发生了变化，他承认自己倔，不认死理，不通人情，更娘们唧唧不了一点，但，这冰室下有他一直找的东西。
　　他机械性的动作仿佛没有尽头，只凭一意孤行。
　　十二年前荔城雪雰雰，向警官彼时三十岁，那年他身为基层民警远在他乡，好不容易回来荔城，却是匆忙收拾地小儿子的丧事，冰天雪地，他一人伫立家门口良久，耳边回荡妻子的咒骂与哭喊，心下痛久。
　　踩在雪地上吱呀吱呀，他还是走了，从荔城回了那小地方，一步一步，久了被覆盖住，仿佛向峰飞没来过一样。
　　他的日子照常，三点一线，可心缺了个口，他的面容并不好。
　　那天接警，一起父母双亡车祸案，世上只留存了那生病在家的小姑娘，原是父母忙里挑一回家赶着陪女儿，可这女儿，活生生的，病殃殃的，乖巧巧地站在向峰飞面前时，那早该酸涩的眼眶却此时才落了泪。
　　这寒天地冻，落一滴泪在脸上都算痛。
　　此后向峰飞三天两头带这小姑娘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可以说，他想弥补的全部在她身上，这个小女孩，小小的矮矮的，冲着向警官喊叔叔，一声声中补足了那心上缺的那处角。
　　一直以为给人带来寒冷的雪，落在冰层上，生出的款冬蔚蔚拥抱雪的天地。
　　它们彼此感谢。
　　直到有个黑窟窿赫然出现在眼前，他才回神自己又在想当年的事情。
　　伤口好像被扑面而来的寒上了一层霜，察觉不到痛。
　　他仔细向下看，这层冰面到底有一米多高，直接蹦下去可能会崴脚什么的，而眼前没有一处工具，刚刚挖冰是依靠那冻的发硬的枯木。
　　手表传来震动:谨慎。
　　看来下面有东西。
　　寒意脚底四起，撞击带来的脚步余震让他双腿发软。
　　这冰室，竟然有那么多棺材。
　　震惊的情绪上了心头，这到底是谁的感生世界，此前浪花朵朵，烈日炎炎从来没有那么黑暗的。
　　“这一副副棺材，装的竟然不是人?”
　　手表传来响动:找一下有没有一个蝴蝶样纹的文具盒。
　　蝴蝶样纹?现在连棺中之物都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