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两只上上签

16、第 16 章 “苏曼。”

　　陆瑶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曼几乎以为她是睡着了。

　　“曼曼。”陆瑶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嗯。”

　　“我最近遇到一个人，我以为，他爱我。”

　　苏曼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从来没有说过爱我的话。”陆瑶的声音开始发颤，“可是他做的那些事情.......他对我的好，那个不是爱吗？曼曼.......那个不是爱吗？”

　　陆瑶的情绪突然再一次崩溃，苏曼急忙把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了，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像个傻子一样。”

　　陆瑶又哭又笑的，苏曼看着只觉得心里难受，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陆瑶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样失态过，像是把所有的体面都撕碎了摊开给她看。

　　“程晓薇知道的，她知道我喜欢他，我跟她说过的呀......”陆瑶紧紧地抱着苏曼，呜咽着：“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陆瑶哭得浑身发抖，苏曼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料已经湿了一大片，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安慰他她。

　　“她后来给我发消息，说‘对不起，感情这种事我也控制不了，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的关系不会因此改变’。”

　　陆瑶的声音越来越低。

　　“郑子奇也给我发了消息，他说只是把我当成很好的朋友。”

　　“真恶心，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陆瑶的情绪又上来了，又低声哭起来。

　　苏曼像个清醒的看客一样，叹了一口气，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好讨厌我自己。讨厌我不够好，讨厌我不值得被爱。”

　　苏曼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把陆瑶冰凉的手轻轻握住。

　　“我只是……”陆瑶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要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朋友也好，恋人也好，为什么这么难？”

　　苏曼把陆瑶扶起来，看着她哭得一片狼藉的脸，郑重地说道：“陆瑶，你看着我，听我说。”

　　苏曼的神情真挚而认真，“你没有不好。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是你遇到了不好的人，不要责怪自己。”

　　陆瑶没有说话，眼泪安静地流下来。

　　“你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苏曼的声音很轻很柔。

　　“那万一永远遇不到呢？”

　　苏曼逗她，“哇塞，你还没意识到你已经遇到我了哦！”

　　陆瑶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睫毛还挂着泪珠，怔怔地看着苏曼。

　　苏曼弯起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你看啊，”苏曼歪了歪头，语气轻轻的，“大半夜的，你一个电话我就来了。你哭的时候我没嫌你烦，你家乱成这样我也没说你。你心情不好，我还想给你煮面的......虽然你家没有面。”

　　陆瑶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这不就是遇到了吗？虽然我不能和你谈恋爱，我不是帅哥。”苏曼说，声音软软的，像在哄一个小孩，“但是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啊，真诚的、不会背叛你的朋友。”

　　陆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是今天晚上她第一次笑。

　　苏曼弯起嘴角，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陆瑶的肩膀。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鱼缸里的鱼还在游，一圈一圈的。陆瑶靠在苏曼的肩膀上，闭上了双眼，没有再说话。但攥着她衣角的手，终于松了一点。

　　清晨的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苏曼的脸上，她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双眼。

　　她躺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虽然地毯还算柔软，但她仍然浑身腰酸背痛。

　　凌晨也不知道聊到了几点，陆瑶终于睡着了，苏曼的眼皮再也撑不住了，直接躺下就睡了。

　　苏曼坐起身，侧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陆瑶——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看起来小很多。

　　她轻轻叹了口气。

　　茶几上，陆瑶的手机忽然亮了。

　　苏曼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大魔王”。屏幕上只显示了一行字：

　　“？”

　　只有一个问号。

　　很快，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消息：

　　“你那条朋友圈什么意思”

　　第三条紧接着来了：“算了，我直接打给你”

　　苏曼还没来得及反应，来电就已经跳了出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拿起来了，怕铃声吵醒陆瑶，赶紧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喂？”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有点懒洋洋的。

　　“……你是哪位？”

　　“我是陆瑶的朋友。”苏曼的声音很轻，怕吵醒身边的人，“她睡着了，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

　　“睡着了？”那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苏曼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你是她大学同学？”那边问道。

　　“嗯。”

　　“你叫什么？”

　　“额......苏曼。”

　　“苏曼。”他重复了一遍，陆瑶没有跟他提过这个人，他也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请问你是......？”苏曼轻声问道，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那个让陆瑶难过的人。

　　“我是她哥，陆鸣。”对方简短地回了一句话。

　　苏曼愣了一下，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大魔王”。

　　“哦，你是陆瑶的哥哥，她提过你。”

　　“嗯。”他没有多解释，“我看到她发的朋友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曼并不知道陆瑶发了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陆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遇到了一些很难过的事。”苏曼的声音很轻，“现在睡着了，我在陪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事？”

　　苏曼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不方便讲她的事情，等她醒了，自己告诉你会比较好。”

　　陆鸣没有追问，换了一个问法：“那她现在安全吗？”

　　“安全，在自己家里睡觉。”

　　“那就行。”他的语气松了一点，“等她醒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好。”

　　“还有——”他顿了一下，“她要是还有什么情况，你直接告诉我。”

　　“好。”

　　对方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屏幕又亮了，陆鸣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个手机号，还有一行字：“这是我的号码，她有什么事麻烦你联系我，谢谢。”

　　苏曼盯着那行字出神，好一会儿，她存了陆瑶哥哥的号码，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苏曼揉了揉酸痛的颈椎，想着陆瑶应该也没事了，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给陆瑶掖了掖被角，又看了一眼她安静的睡颜，才拿起自己的包，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上午苏曼没有课，她中午和乔子铭约好要一起吃午饭的，他最后一节有课，她便先去食堂等他。

　　她来的时候食堂里面人不算多，苏曼端着两份餐盘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等了几分钟，乔子铭从门口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卫衣，帽子上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在胸前，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脚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就看到了苏曼，大步向她走过去。

　　食堂里有几个女生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乔子铭把书包放在旁边，在苏曼对面坐下，“你今天上午没课？”

　　“嗯，所以早点过来了。”苏曼把筷子递给他。

　　他接过筷子，忽然问道，“昨晚没睡好吗？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苏曼看着他，他吃饭的动作不快，即使是饿着也是细嚼慢咽的。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他坦白了。

　　“乔，我跟你说件事。”

　　他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眼神问“什么”。

　　“昨天晚上……不对，是今天凌晨，”苏曼的声音低了一些，“陆瑶出了点事，我去找她了。”

　　乔子铭的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事？”

　　“她情绪不太好，”苏曼说，“给我打了电话，我就去了。”

　　乔子铭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收紧。

　　“大半夜的叫你出去？”

　　他这张脸不笑的时候，本来就带着一点冷意。现在那股冷意像是有重量一样，沉沉地压下来。

　　苏曼被他看得有点不安，赶紧补了一句：“没什么事，就是……她情绪不太好，我去陪了她一会儿。”

　　“凌晨几点？”乔子铭问。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三点多吧。”

　　乔子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呼出来。

　　他突然没有胃口了。

　　乔子铭把视线从苏曼脸上移开，盯着面前的餐盘出神。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鼻梁高挺，把光线切成一明一暗两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

　　苏曼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生气啦？”

　　乔子铭没有回答，他把手收回去，拿起筷子，重新开始吃饭。

　　他吃得比刚才慢了，仍然是细嚼慢咽，这次却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东西。

　　苏曼看着他，心里有点慌，怕的就是他这样，她倒宁愿乔子铭对她发脾气，但他就是一言不发，只用那张好看的冷脸对着她冷暴力。

　　“乔——”她放软声音唤他。

　　“先吃饭吧。”他打断她，语气不重，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曼张了张嘴，只能默默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拿起筷子，埋头吃自己的。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中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乔子铭站起来收拾餐盘。苏曼想帮忙，他挡了一下她的手，自己把两个人的盘子摞在一起端走了。

　　他转身的时候，卫衣的帽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后颈一小截苍白的皮肤。他的肩背很薄，但线条很干净，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步子也不紧不慢。

　　苏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乔子铭把餐盘倒干净后放到回收车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粘到一些东西，他站在那里，停了一秒。苏曼拿出湿巾，帮他擦去手上的油渍。

　　乔子铭顺从地让她擦着手，他就定定地看着她的动作，还是一言不发，等她做完一切后，他又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他说，声音终于恢复了一点平常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