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音渡》爱种蓝莓的小鱼

4、初遇苏婉 几日后

　　几日后，春日宫宴如期而至。这是谢音书第一次参加宫廷宴，也是第一次踏入京城权贵圈层的宴席。
　　年仅五岁的她，一身鹅黄色小襦裙，眉眼清润安静，乖乖跟在谢令仪身侧，小小的一只，乖巧得不像话。
　　京中世家贵女大多七八岁、十余岁，个个端庄自持、礼仪周全，整场宴会中她年纪最小，安安静静立在人群中，反倒格外惹眼。
　　一众贵女端坐说笑、品鉴茶点、比拼女红诗词，处处皆是规规矩矩的世家仪态。唯独一人例外。不远处，同样年仅六岁的苏婉，一身粉粉嫩嫩的罗裙，小脸圆圆的、眉眼灵动，没有世家贵女的端庄矜持。
　　别的小姑娘端坐端正、笑不露齿、行不逾矩。唯独苏婉，蹲在席侧花圃边，正认认真真追着一只蝴蝶跑。裙摆翻飞、发髻微乱，跑得满头小汗，还一边小声碎碎念：“别飞！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全场端庄雅静，唯独她一人成了乱跑的小团子。
　　不少贵女偷偷侧目憋笑，却碍于礼仪不敢张扬，肩膀微微抖动。
　　谢令仪低声无奈一笑：“这是苏尚书家的小姑娘苏婉，性子最是跳脱活泼，京中出名的小顽童。”
　　谢音书静静看着，眼底悄悄漾开一点笑意。她穿越过来活了五年，见惯人心算计、城府深沉，第一次见世家孩子六岁了，还这么天真小疯子。
　　苏婉追着的小蝴蝶扑棱棱飞走了，她气得鼓着腮帮子，小眉头皱成一团，气呼呼叉腰站在花圃里，模样又气又可爱。一转头，她骤然对上谢音书安静望过来的目光。
　　苏婉愣了一瞬，眼睛一亮，蹬蹬蹬小跑过来。别的贵女见面皆是行礼问安、客套寒暄，唯独苏婉，完全不走寻常路。她望着眉眼干净、安静温柔的谢音书，大大方方开口，认真点评：“你长得好好看！你好白呀~比她们所有人都白！你是谁呀？”
　　直白、真诚、毫无客套。谢音书微微一怔，随即软声回道：“我是谢家的女儿，谢音书。”
　　“谢音书？”苏婉歪着小脑袋，认真记名字，随即自来熟的拉起她的小手，“我叫苏婉！我最喜欢好看的人了！以后我跟你玩！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
　　说话语速飞快，小嘴巴哒哒不停。“她们都只喜欢背诗绣花，可这些我都不喜欢，也一点儿也不好玩！我刚刚去追蝴蝶，还被我娘瞪了！”
　　“我娘说我不像贵女，像小野兔！”苏婉一边吐槽，一边愤愤不平，小表情丰富得像唱戏。
　　谢音书被她逗得眼底笑意更深，轻轻应着：“好呀~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这一场人人端庄自持、处处规矩束缚的宫廷小宴。唯独苏婉，硬生生跑出了喜剧现场的既视感。
　　她拉着谢音书小声唠嗑，一会儿偷偷指这个贵女衣服俗气，一会儿偷偷说那个公子走路板正得像木头人。胆子极大，嘴也极快。
　　全程乖巧安静、只想低调隐身的谢音书却满脑子…………
　　她本来想低调苟住，该吃吃，该喝喝，最后安稳混完宴会。结果硬生生被自来熟的苏婉，拉着变成了全场最显眼的两个小团子。
　　席间不少人目光频频落在她们二人身上，一个安静温柔、清冷乖巧，一个活泼跳脱、叽叽喳喳。极致反差，却也格外惹眼。
　　连远远落座的各家郎君，也忍不住侧目多看两眼这对性格反差极大的小姑娘。
　　宴会结束后，苏婉依依不舍攥着她的手：“音书！你以后一定要常出来玩！你现在住在京城了对不对？我以后来找你玩！我带你爬树捉蝴蝶！”
　　谢令仪无奈上前，温柔隔开两双小手，笑着替她婉拒：“婉婉，阿书年纪小，不能爬树。”
　　苏婉一脸可惜，认认真真叹气：“好吧，那她不爬，我爬，让她看我爬！”
　　这令仪无奈到：“婉婉也不能爬，万一掉下来伤到你自己怎么办呢？这会让你母亲心疼的喔~”
　　一场本该拘谨肃穆的入宫小宴，没有风波、没有算计、没有刁难。让刚回京中的谢音书，意外结识了京中最鲜活、最搞笑、最没心眼的小太阳苏婉。
　　彼时的她们尚且年幼，天真烂漫，纯粹无忧。谁也想不到，数载之后，人事翻覆。昔日最黏她、最偏爱她的小团子，终有一日，会因执念，与她渐行渐远，生出隔阂恩怨。
　　宴会落幕，谢家姐妹安然回府。短暂的热闹过后，暗流才刚刚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