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迷人危险 面若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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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踉跄跄洞房外传来了脚步声，辜香香略微弯曲的脊背瞬间打直。
扈二娘隔着喜帕对她说：“新郎官来了！”
话未说完，门就吱呀一声从外向内推开。
“出去吧！”
扈二娘行礼，听从沈若银的吩咐，走的时候顺便带上了门。此后，辜香香竖起耳朵也没听到洞房内的声音。
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节律，手指在喜服下不安地攒动着。
早就听说他们沈家有克妻的历史，连续三代妻子都早亡，自己的嫡姐也是前段时间病故了，这才把她拉进来做填房。
要是能选，她可不愿意。
只是她一个小小庶女，没有选择权。
他会不会有病？
他是不是会打人？
他怎么还不出声？
我不会死吧！我不想死！
香香脑袋都快想炸了，沈若银还坐在梨花木凳上撑着脑袋养神，刚才迎来送往，喝了太多酒，晕乎乎的。整个人面若桃花，眸色迷离，慵慵懒懒，不远处的一盏琉璃灯给他镀上了一层质地醇厚的釉。
很少有男人担当得起一个艳字，沈若银却真真把这个字活了出来。
房间内发出木凳摩擦地板的生硬，香香透过喜帕底部，看到了一双喜靴朝自己这个方向逼近。还没反应过来，头上的喜帕就被摘掉了。
突兀地暴露在灯光下，香香有些难以适应，紧闭双眼，缓缓打开的时候，她惊得屏住了呼吸。
瞳孔扩散，嘴角微张，呆呆地愣神。
一声轻笑在空气中漫开，香香这才意识到对方在笑自己没见识的样子，瞬间聚拢了瞳光，低下了头来。
沈若银看着低头含羞的小姑娘，觉得很有意思。香香长得并不出众，但胜在肤色像珍珠一样质地有光，小小的一只，像耷拉着两支耳朵的小兔子。
“你抬起头来！”
沈若银的声音是轻柔的、带着点蛊惑性，香香脑中的一切都空白了，左思右想的那些小算盘全停了，莫名其妙地听从对方的指令，抬起了自己的头，像个引颈待屠的猎物，懵懵懂懂，带着天真的疑惑。
色令智昏啊！
色令智昏啊！
色令智昏啊！
沈若银轻轻落下一吻，香香如遭雷击，还未来得及挣扎，身后的纱帘就已经落下了。灯影摇曳，春色与虫鸣共短长。
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卯时三刻，身边已经没有人了。香香不免有些失落，但看着自己身上的斑驳吻痕，回想起昨夜的春情，嘴角不时露出满足的微笑。
扈二娘很快进入了房内，道：“夫人，是起床的时辰了。”
扈二娘虽然是香香从辜府带过来的人，但却是主母安排到她身边的，两人关系其实并不亲近。但正是由于扈二娘的身份，香香也不免尊重她几分。
她拖着酸胀的身体慢慢起身，道：“这么早就该起床了？”
扈二娘缓缓道来：“一家人有一家的规矩，沈府的起床时辰比辜府早些，夫人你可能要适应一段时间。”
香香已经整理好衣服了，道：“入乡随俗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盥洗完毕，整个人神清气爽，此时天光刚启，堪堪落入香香的脸上，合着水汽泛发着轻盈地光。
咔咔咔咔！
瓷器跌碎的咔咔声盘随着尖锐的女声刺痛的香香的太阳穴，她眉头微皱，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祠堂内，沈若银换下了喜服，一身玄色跪在蒲团上，潋滟的眸子定住，直直地透过这些牌坊望向了虚空。祠堂内光线暗淡，长明灯从早到晚不曾熄灭，明明灭灭间，沈若银的眸中光影浮动。
“救我！救我！”
那个女人凄凉的声音环绕着沈若银，长明灯像是被风吹过一般，剧烈地摇晃着，不停地打在沈若银的面颊上。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辜氏的牌位，眉头紧皱，额角逼出了丝丝冷汗。
“救我！”
“救我！”
女声像厉鬼一样缠绕着他，身旁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倒影，他猛地回头，像只豹子一样警惕身后。
“你怎么了？”
沈老爷子一脸疑惑得看着儿子如临大敌的模样，看清楚来人，沈若银才深吐一口气，道：“爹，你来了。”
沈老爷子和沈若银一样，都是美男子，两张脸风格不同，沈老爷子长得清俊端庄，年纪上来了，更显得威严。而沈若银确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带着几分妖艳气，像一朵格外娇丽的凌霄花，醺醺然让人沉醉其中。但打眼仔细看，这是一家人。
沈若银：“没事！想起了一些往事。”
沈老爷子：“辜家的人又进府了，你自己警惕点，不要像上次一样出纰漏。”
沈若银摇摇头，笑道：“不会的。”
沈老爷子：“小心点总归是不错的。”
他摇摇头，尽管她和辜天合是姐妹，但两人不是一类人。面对辜香香人畜无害的样子，他提不起警惕心，没必要，谁会对一只忙于打洞的兔子生起警惕心呢？一种久违的舒适感让他觉得就这样也挺好。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了，知道人是怎样回事，既然她撼动不了整个沈家，又能投他所好，留下来也是不错的。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老爹说的话也有他的道理。
他站起身来，理顺自己的衣服下摆，道：“爹！你放心，我的人我会好好管的。当下我刚升了太子千牛，东宫那边很信任我。家里面这点风雨动摇不了，辜家的力量也大不如前，不必过分担忧。”
沈老爷子看他说得斩钉截铁，也罢，道：“那你看着办，反正你知道，我们沈家对女人的态度是不变的，还是要看有没有价值。”
沈若银看了一眼沈家的三代主母牌位，表面上没有回答，但内心已经对父亲的观点有些抵触了。或许沈家可以走出一条不需要让女人填坑，也能香火绵延的路。
他心里有了新谱。
形势变化了，万象更新，多说无益。
“老爷、少爷，不好了！”一个小厮慌慌忙忙地跑过来。
沈老爷子有些不高兴，斥责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厮喘着气，手指向未名居的方向，道：“那边，那边打起来了。”
沈若银心中一动，未名居不就是辜香香居住的地方。
沈老爷子用拐杖在地面上连敲三下，薄怒道：“反了天了，刚进门就弄得家宅不宁，给我带路，我倒要看看她能弄出个什么动静。”
沈若银跟上脚步，两人一老一少往未民居而去。
沈香香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最开始她只是听到外面有瓷器破碎的声音，就循着声音来到了院内。一个五短身材的红衣壮妇叉着腰劈头盖脸就对着侍女骂。香香看地面散落的粘稠质地，是燕窝。侍女默默地捡着地上的碎片，敢露不敢言的样子，任由壮妇辱骂。
不明就里，带着扈二娘就走了过去，那个壮妇看到来人，就像变脸一样换了一张和蔼可亲的脸，立马迎上来握住香香的手，一脸满意地上下打量。香香有些不舒服，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对方似乎并不愿意放手。
扈二娘立马出动，把香香的手从壮妇手中扯了出来，厉声道：“你懂不懂礼数，放开主母的手。”
壮妇一挑眉，道：“别说主母的手，我连少爷都抱过呢？”
香香立马意识到眼前的人身份非同一般，道：“您是？”
壮妇粗声粗气回答：“我是少爷的奶母，沈家的同宗，从扬州老家跟过来的。”不加掩饰的功臣做派。
这和辜家完全不一样，辜家的孩子虽然都有奶娘，但奶娘地位极低，甚至连自己的生身母亲赵姨娘也可以踩一脚。到了沈家，香香觉得自己好像要被这个奶娘踩一脚似的，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听说新妇进门，我赶忙过来给你送点燕窝，但这个贱蹄子生生把这份心意糟蹋了。”说着不解气，动手再给了侍女一记耳光，侍女忍屈受辱不敢啃声。
这哪是来给自己送燕窝的，分明是来立威的吧！
香香庶女出生，姨娘地位低下，受过不少委屈，但大多数也就是冷嘲热讽一下，忍忍也就过去了，没谁追着上门来吠叫的。这个老太婆，居然敢新婚期间上门来找茬，也算是刷新香香的新底线了。但她是个包子，胆小怕事，不敢争不敢斗。看得清局势又怎样，这些年委屈一样没少受，下意识就往后躲。
扈二娘可不是等闲之辈，那是辜家主母调教出来的服侍姑姑，立马上前把侍女拉起来，道：“站一边去！”
两人站在一片狼藉的燕窝残渣边，像两头母狮对峙起来，谁也不说话，但就是没人敢说话。
率先打破平静的还是奶母，道：“你算哪根葱，也敢站在我的面前。”
扈二娘冷笑道：“我是主母的侍从姑姑，我怎么不敢站在你面前。”
奶母哂笑，轻描淡写地瞄了香香一眼，再看了扈二娘一眼。恰好奶母高出扈二娘半个头，那种蔑视淋漓尽致地展露无遗。扈二娘暴怒，立马给了她一巴掌。
奶母不可置信地看着扈二娘，道：“你....你....”
“你什么你，我就打了，你能怎么办？”
奶母见震慑失败，立马反应过来，抡圆了给了扈二娘一个耳光。两人脸上都是一半红一半白，打红了眼。不多时就已经在地上开始撕扯到来，浑身都是燕窝，黏糊糊的分不出任何胜负。
香香看着眼前的情景，那是又着急又害怕，她可不愿意刚进院子就给人留下这么糟糕的印象，但现在也无能为力了，只能静观这件事如何收场。
沈家父子进入未民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老爷子想要上前喝止，沈若银轻拍老爷子的手，示意让他来解决。老爷子点点头，不再干涉。
沈若银厉声道：“都给我停下来！”
两个老嬷嬷这才松开手，满身脏污、头发凌乱地爬起来，彼此之间还止不住地眼神缠击，那样子看起来还可以再战三百回。
香香偷瞄了一眼沈若银，发出求救信号。
沈若银了然但未说话，奶娘开始倒打一耙，上前一步道：“银哥儿，我是来给新主母送燕窝的，但这个疯女人不是好人心，居然动手打我。”
奶母壮硕的身姿搭配上哭唧唧的语气，让香香有些倒胃口，这个奶母真是唱戏法的，一会儿一个面孔。
扈二娘也不甘示弱，道：“是她先到这里撒泼的，教训起我们院里的侍女。”
奶母：“我哪个院子的侍女都能管？”
扈二娘：“你！”
眼看两人就要再掐起来，沈若银道：“今天这个事，你们双方都有错。但念在奶母年高有功，扈二娘护主心切，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两人还想要继续争斗，沈若银生生压制住了，转而问香香：“夫人，你怎么看？”
香香乖巧地点头，表示同意。
香香心下有些凉意，她能怎么看？这件事看起来处理公允，但实际上有错在先的是奶母，扈二娘不过是自卫反击。沈若银的处理看起来公允，但实际上是根本就是偏私。
瞬间，香香就领悟到，看男人不能单看外貌，外貌太迷惑了。实际上沈家还是姓沈的说了算，她一个外姓人还是不要插手。从今以后，能躲就躲。
三十六计，躲为上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迷人危险
